到了此刻,宁奕的一边肩头被墨守按住,他死死盯着那个从场外走进来的丑陋男人,揭开了遮掩容貌的面纱之后,他仍然识别不出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有一刹那的对视。


    宁奕有些惘然。


    他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零零碎碎的画面。


    思维拼命的运转……他努力地去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把这张脸去掉……


    他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


    ……


    这个丑陋的男人,最终登上了莲花道台,然后站在了李白麟的身旁。


    他的腰间,有一枚显眼的令牌,向着所有人,昭示了自己的身份。


    那是执法司的少司首令牌……令牌很新,因为他站在这个位子上的时间,本来就很短。


    执法司大司首的眼神很是平静,三司之内的一些官员,看着这个丑陋男人……事实上,只要在三司内有一定的地位,稍稍打听过一些消息,那么对这个叫“公孙越”的男人,绝不会陌生。


    公孙越是天都,这几年来,晋升最快的人,没有之一。


    从偏远地区调入天都,一来就坐上了持令使者的位子,接着在小雨巷事件之后,顺利被西境扶持上位,接替了应天府“布儒”的座椅,填补了少司首的一个空缺……从此之后,一帆风顺,步步高升,比起这一路风调雨顺的官路仕途,更重要的是,这个叫公孙越的家伙,丑的惊人,也神秘的惊人。


    执法司内,有人调查过他。


    查到了他的背后是西境。


    再往后查,便查不到具体的人物,细节,脉络。


    从来没有人想到……他的背后是西境,不是西境的某一点,而是一整个西境。


    公孙越的背后,不是某一座圣山,不是某一个王爷,谋士。


    而是三皇子。


    没有人知道,他在执法司内奉命而来,是做什么……天都执法司空缺的少司首位置被填补了,任务量却加大了,原本属于“布儒”的司署任务,被均匀分摊到了其他少司首的身上。


    这个叫公孙越的男人,坐在了执法司的位子上,获得了极高的权限之后……便彻底在这个机构内销声匿迹。


    天都兴起过一段“调查宁奕”的风波。


    最终不了了之。


    在各方势力的运作之下,一份“完美”的答卷交到了宫内。


    然而……有一个人并没有就此打住,他还在追着“真相”紧咬不放,从天都……到珞珈山。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今天。


    莲花道场外,跟公孙越一起下了马车的,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顾谦并没有随公孙越一起入场……他默默靠在道场旁边的石壁处,亲眼见证执法司和情报司的同僚,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一年多,顾谦的模样变了很多。


    他的头发变长了,之前匀称的身材,如今算得上十分瘦削……身形单薄到,有些风吹即倒的感觉。


    顾谦舒展修长的十指,在风中抖开密卷。


    他跟在公孙越身边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有过不镇静的时候……然而就在刚刚,公孙越在车厢内,拿着这份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密卷,重新摊开,一字一句去默念默读。


    那个男人,不仅仅是手指在发抖,连眼皮,眉心,都在颤抖。


    是紧张还是激动?


    顾谦摊开密卷,一字一句看去,神情平静。


    这里是公孙越搜肠刮肚一年多的结果……下了马车之后,可能是太过匆忙的缘故,那个男人把古卷落在了车厢里。


    于是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份成果。


    跟在公孙越身旁一年多,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顾谦本以为自己不会讶异……但古卷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笔迹,还是让他陷入了沉默。


    ……


    ……


    当徐清焰说出“证据”两个字的时候。


    公孙越下了马车,走入了莲花道场,在话音刚刚落地的时候,他踩着声音走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这就像是三皇子的回应。


    他就是西境的证据。


    公孙越站在徐清焰的身前,他看着莲花道场的无数人影,同时也有无数道目光望向他,困惑的,不解的,惘然的……这些都不重要。


    站在了这个道台上,他只需要说好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很平淡。


    公孙越的声音,在莲花道场上响起。


    “我在天都任职的时候……听说天都城来了一位出身蜀山的少年……”


    “出于好奇……我查了他的身世。”


    “我联系了西境的祝芝将军,查了这十年来的入境批文。”公孙越笑了笑,道:“这个出身西岭的家伙,似乎并没有通过西境长城将军府入境……他和他的妹妹,都是通过某个不合律法的途径踏入大隋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公孙越的神情十分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琐事。


    但,单单是这句“查了这十年的入境批文”,就足以让莲花道场上的大部分权贵,感到脊背升起一阵寒气。


    这是什么仇怨?


    越过将军府入境,违背大隋律法,但其实算是大家心底皆知的一个事情……十年的入境批文,到底有多少个名字需要核对?这需要多少个日夜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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