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更加凝重。


    他望向不老山大战之后的山门,诸树皆塌,但唯有一个例外。


    ……


    ……


    金华城,群魔乱舞。


    站在金华城城头的炤昱,面带微笑,他站在招魂幡的旗杆顶端,远眺四方,入目尽是一片猩红画面,这座金华城内,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但也有一些修行之辈,或者体魄强硬的江湖中人,能够在阴魂掠出之时对抗一二,满城风雨里,刀剑枪戟之音交撞而起。


    他很喜欢欣赏凡人临死之前的画面。


    被噬魂幡炼化的生魂,是阴煞之躯,若无道宗的“五雷咒”,或者圣山的浩然正气,很难直接将其灭杀。


    这些阴魂,一吞十,十吞百,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为一座人间炼狱。


    鬼修屠城乃是大忌。


    但如今有甘露先生庇护,想必这方圆三十里内,圣山中人不敢入内。


    他自然敢放开手脚。


    寻常刀剑,怎能杀死阴魂?


    一位死死搂着襁褓婴儿的母亲,躲在角落里,孩子父亲是个江湖武夫,双拳带出罡风,打穿一道阴魂,下一刹那就被重新复原的阴魂抱住头颅,整个人双目由漆黑变得猩红,身躯被黑色火焰燃烧……


    一片混乱。


    “别挣扎了,快点上路吧……活着有什么意思?”炤昱笑了笑,喃喃道:“杀光了你们,就算不老山上住着圣山命星,我也要让他折寿一百年。”


    紧接着,他皱起眉头,望向不老山方向。


    一道极其恐怖的波纹绽放开来。


    数量磅礴如潮水的阴戾鬼修,分成两拨,一拨跟在苦吴身后,另外一拨跟在炤昱身后,千里迢迢从大泽追随而来,是这场浩劫发起的“主力”。


    然而在不老山顶那个破境年轻人握拳的一刹那,齐齐炸碎开来。


    再过几个呼吸。


    炤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摊开手掌,那枚“苦吴”的命牌,先是裂开一道纹路,接着啪嗒一声,破碎之后,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他望着不老山,皱眉道:“苦吴……这就死了?”


    第417章 满城风雨有剑声(下)


    “就是这恶人……杀了城主!”


    满城喧嚣声中,一道尖锐的嘶喊,在金华城城头响起。


    站在大旗旗杆上的炤昱,皱起眉头,注意力从远方的不老山拉扯回来。


    作为整座城池内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他只需要以一缕神魂催动招魂幡内的阴煞,便可以轻松掠杀,屠戮整座城池里的生灵。


    只要没有十境的修士阻挡,那今日的“屠城”,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整座不大的金华城内,所有人都在忙着逃命,火焰焚空,马蹄沸乱,屋楼倾塌。


    城楼的楼顶,竟然还算得上一片安静之地了。


    然而此刻……这片安静之地也被打破了。


    站在大旗旗杆的“炤昱”,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麻袍,破破烂烂,极为简陋,被风吹起。


    衣衫破洞下,裸露而出的肌肤,泛着擦亮的铁器一般的银亮之色。


    他饶有兴趣,蹲下身子,看着登上城楼的一帮“年轻人”,数量大概在七八个,配着轻甲,拎着凉刀,身上没有半点修为。


    刚刚嘶喊出声的是其中一位白袍年轻男人,站在队伍最前面,胸肩罩了层薄薄甲胄,寒声道:“你可知,大隋律法,对滥杀无辜的鬼修……处以何等之刑?”


    蹲在旗杆上的炤昱,无声笑了笑。


    这些年轻人,大概二十岁?


    二十岁的年龄,血气方刚,最是看不惯邪佞,拎一把刀,就以为自己可以“斩奸除恶”……最可笑的是,他们敢想,而且敢做,拎着一把刀,就上城来杀自己了?


    他炤昱以前在南疆杀人,最喜欢杀的就是这种满腔正气的年轻人。


    甲子之后,他修出了一些门道,对这种人,倒是有些同情……世道如此艰难,活得还“不自量力”,不知道是愚蠢还是可悲?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炤昱瞬间踩踏旗杆,撞了出去,整个人宛若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来到了那白衫年轻男人的面前,四目相对,距离只不过是咫尺之间,劲风掀动那白袍男人的衣袍,炤昱面无表情望着眼前的瘦弱男人,即便穿上甲胄,也掩盖不了这浓浓的书卷意气……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哪里来的胆气?


    他一根舌头如利箭般射出,却不是奔着这位白衫书生,而是擦着对方面颊,瞬间洞穿其身后一人的心脏,接着舌尖卷回,带着一颗鲜活的心脏,被舌头凿穿砸了个“透心凉”的那人,身子出于惯性倒飞而出,砸得一面石壁支离破碎。


    紧接着“炤昱”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白衫书生瞳孔收缩,他的耳旁在极短的瞬间爆发了极其凄惨的尖啸,嘶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做不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重新回到他身边的“炤昱”,神情漠然,两只大手攥着好几颗心脏,缓慢举到他的面前。


    血水破碎,溅了他一脸。


    “呕”的一声,这个冒着大险登楼的书生,眼泪鼻涕都滚了出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烈的不适,他双膝猛地跪在地上,砸出一个凹坑,双手按在地面,眼神迷离,咳地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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