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清冷平静的燕明空,这一刻目光中少见的有了波动。


    不过,这波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燕明空便恢复如常。


    她不言不语,冰蓝色的眸子,同陈洛阳暗金色的双瞳对视。


    陈洛阳神情比她还平静。


    如来魔掌,说来当然是苦海一脉嫡传。


    但燕明空的如来魔掌残篇,实打实学自神州浩土古神教。


    现在对方脱教,自己追回其一身所学,当然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


    偷天换日大法之下,燕明空一身修为,除了三式冥剑之外,基本上全都化为乌有。


    在神州浩土时,她所学驳杂。


    神州古神教内诸般神功绝技,她几乎全部精通,只有天魔血同大日天王诀两个例外而已,森罗万象神功充其量算半个。


    这些年来,诸般绝学,燕明空基本上融会贯通。


    但此刻被陈洛阳一一分解抽离。


    这让她体内,一片狼藉。


    超凡入圣点亮的圣火,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还要多亏她超凡入圣的时候,核心根基是幽冥十二剑而非古神教传承。


    因此虽然被陈洛阳将一身古神教所学废去,但武道圣火还不至于熄灭。


    但风雨飘摇之下,此刻的她怕是很难自称为武圣。


    武道根基,遭受撕裂剥离的情况下,看似不是受伤,可燕明空只感觉浑身上下穴道与经脉,无一处不传来粉碎的痛楚。


    不过她面上看不出来端倪,始终平静,只是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无半点血色。


    陈洛阳松开手。


    燕明空静静站在他面前台阶下一动不动。


    神魔宫里其他古神教弟子都在望着燕明空,感受到其身上虽还留存有冥河寒气,但整体气息暗弱又杂乱,不成章法。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陈教主还真是说到做到。


    说不动幽冥十二剑,便是不动。


    但说收回燕明空一身神教所学,便丝毫不含糊。


    只是这其中如此精细分明的剥离,难度却又比单纯废去燕明空修为要高出太多了。


    神魔宫里本就已经被陈洛阳经营的近乎铁板一块,此刻大家目睹陈洛阳出手惩治燕明空,心中更是敬畏交加。


    庄羽庭等部分人,是汤乙明等人各自培养的后起之秀。


    但此刻身处神魔宫中,感受陈洛阳的气焰,大家也都神为之夺,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陈洛阳淡然看了面前燕明空一眼:“你方才一剑如果表现好点,让你走也无妨,如果完全让人失望,我便索性给你一个痛快,现在这般不好不坏,却让人无趣的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燕明空徐徐吐出一口气,但没言语。


    “自己去好好反省吧。”陈洛阳摆摆手:“押下去拘禁,没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张天恒当即上前行礼:“是,谨遵教主谕令。”


    说罢,亲自上前将燕明空押下。


    燕明空此刻自己体内正天翻地覆,自然无力反抗。


    她被关押的地点,却在神魔宫内。


    张天恒自然了解自家教主的做派,早早就在神魔宫内部各种安排。


    似现在这般情况,关押燕明空,肯定不会送去理论上执掌刑狱的白虎殿,而是神魔宫自家地盘上处理。


    所以他早就安排好牢房一类地方备用,此刻便将燕明空送去。


    “失礼了。”张天恒将燕明空关押入囚室,倒没有怎么难为对方。


    他对陈洛阳忠心耿耿,在神州浩土时,便同当时神州古神教元老派和燕明空不对付。


    但从他个人来讲,自然认可燕明空的天赋实力,不会小瞧。


    燕明空被关押,行动受制。


    不过,相较于外部环境的艰难,还是她自己体内的痛苦,眼下更加剧烈。


    燕明空面色惨白如纸,但目光坚毅平静,不急不躁,一点一点梳理体内乱象,排解痛苦。


    神魔宫大殿里,陈洛阳淡然高居座上,方才的事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平日里修炼,都不得放松,以后一月一察,改为每半月一次,优者有赏,劣者则罚。”他不疾不徐说道。


    大殿里一众古神教弟子,当即全体恭声说道:“谨遵陈教主谕令。”


    陈洛阳微微颔首,点了宁久微的名:“我离宫几天,这里先交给你。”


    神魔宫中,眼下第十五境的武帝,不止宁久微一人。


    但此刻大家都有些羡慕的看向她。


    张天恒实力突飞猛进,但暂时还无法压服众人,苏夜办事则不靠谱。


    陈洛阳方才的吩咐,分明是宁久微暂时成为神魔宫中诸人之长。


    继谢不休后,宁久微无疑要出头了。


    先前几样差事她办下来,显然得到陈洛阳的肯定和信任。


    “属下遵命。”宁久微荣辱不惊,恭声应道。


    陈洛阳点点头,又看向苏夜:“你安分些,时间已经快到了。”


    苏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


    仿佛生怕陈洛阳不相信他似的,披发少年此刻站的端正笔挺,规规矩矩,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只是他双目中的喜悦,却掩都掩不住。


    陈洛阳不再管他,起身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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