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师傅:啊,爱情,让人患得患失,变得自己不是自己~(双手合十)(吟唱)


    第102章 饮马看夕阳


    来人一袭殷红单衣, 前襟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底下饱满结实的小麦色胸膛。他并未束发,浓密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行近时, 还能嗅到淡淡皂角香, 混着怀中野花的清气。


    “……裴啸之?”


    李系看着眼前捧花而来的男人, 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 李系便觉自己语气似乎冷了些,连忙找补, 放软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里?”


    只可惜, 这一软软得太过刻意, 不但没能盖住先前那点怨气, 反倒更叫人听了出来。


    裴啸之狼眸微微睁大,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我……我看见你的密聊,便立刻找过来了。”


    “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可……”


    说到这里,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捧野花, 声音渐低,脸上也浮出几分难堪,“是我思虑不周,此等寻常野花, 实在入不得眼。”


    “抱歉。”


    说完, 他便像一只被泼了冷水的大狗,连向来飞舞张扬的发梢都跟着耷拉了下来。


    李系见状,心头猛地一跳, 随即便是懊恼。


    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连这点小情绪都控制不好?


    多大的人了,还因为对方没有秒回这种小事闹脾气。


    李华洛,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眼见裴啸之似要将手中花束丢开,李系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随即将那捧花从他手中抢了过来。


    “这花很好,我喜欢得紧!”


    说罢,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捧五彩斑斓、开得鲜妍热烈的小花,瑞凤眼中浮出真切的欢喜。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其中一朵小黄花,然后俯身轻嗅。


    野花特有的草木清香沁入鼻尖,混着河风与暮色,像是将整片山野都送到了他怀里。


    李系抬眼看着裴啸之,捏着那捧花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认真道:


    “谢谢狮郎,我很欢喜。”


    裴啸之眼睛顿时亮了。


    他挠了挠头,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啊……喜欢便好,哈哈。”


    夕阳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金红,一时竟叫人分不清,究竟是霞光太盛,还是他当真红了脸。


    可下一刻,他便又低声问:“华洛,你方才……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果然,他还是很在意。


    李系心虚地移开眼:“没、没有。”


    裴啸之显然不信,直接贴了过来。


    他小心又放肆地伸手环住李系的腰,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道:“阿系,真的吗?”


    琥珀色的狼眸望着他,表面小心翼翼,底下却藏着压不住的野性与霸道。


    “你方才明明凶我了。”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逼问,“为什么说谎?”


    李系最受不得他这种表面温顺、实则强势的攻势。


    对方身上比常人更高的体温,混着淡淡檀木香与野花气息,一点点将他笼住。待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他半抱在怀里,而某只手还不甚安分地在他腰侧游移。


    李系耳根一下子红了,“我……我没……”


    裴啸之低头,在他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又以虎牙极轻地咬了咬。


    “说谎。”


    虎牙尖锐,牙尖轻扎在软肉上时,先是一点细微刺痛,继而便似有一道电流,自耳垂一路蔓延开来。


    李系呼吸一滞。


    这谁受得了啊。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一滚,咬牙道:“好,我承认。你来之前,我是不开心。”


    裴啸之贴着他,追问:“为什么不开心?”


    李系俊脸通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因为……因为你没理我。”


    裴啸之一愣,然后恍然大悟。


    下一瞬,密聊在李系脑海中接连炸开。


    【裴啸之】:【主公,我错了。】


    【裴啸之】:【华洛,我以后一定立刻回你,绝不教你等。】


    【裴啸之】:【阿系,对不起,狮郎错了……】


    【裴啸之】:【阿系,华洛……】


    “停停停!”


    李系被他一通密聊轰炸得头疼,连忙抬手捂住额角,“差不多行了!”


    裴啸之却仍环着他的肩,琥珀色狼眸直勾勾看着他。


    【裴啸之】:【那主公可肯原谅狮郎?】


    李系:“原谅,原谅,原谅!”


    说完,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大狼。


    这家伙怎的这般黏糊?


    真是拿他没办法!


    裴啸之这才咧嘴一笑,偏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


    李系被他那头狮鬃般的黑发蹭得发痒,忍不住笑着推开他的脑袋。


    推开之后,他才发现裴啸之身后还背着个行囊。


    “你背着的是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裴啸之才像是想起自己还背着东西,忙放开他,将行囊取了下来。


    “我知道你今日会来,便抽空提前给你做了些吃食。”


    他说着打开布包,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取出。


    “都是些简单的小食——我烙了饼子,做了巨胜奴,炒了糖炒栗子,还有些果干。肉馒头便没做,冷了容易有腥气,不好吃。”


    “华洛,你瞧瞧,可有想吃的?”


    李系看着那一包卖相极佳、香气扑鼻的吃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


    恰在此时,他腹中传来一声轻响。


    饿了。


    李系顿时红了脸。


    裴啸之却哈哈大笑,搂住他然后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暮色渐深,河风微凉。


    二人便坐在河畔大树下,就着满河碎金与半天落霞,分食点心。


    忽然,一道阴影落在二人身前。


    裴啸之抬起头。


    “里飞沙?”


    里飞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随后目光缓缓落到裴啸之手中的吃食上,眨了眨眼。


    裴啸之觉得,自己似乎明白这匹马想要什么。


    他拿起一块烙饼,递过去:“吃吗?”


    里飞沙嗅了嗅,然后摇头。


    裴啸之又换了一块巨胜奴。


    这一次,里飞沙满意了。


    它先用灵活的马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像是在道谢,随后张嘴叼走了饼子。


    嘎吱嘎吱。


    哦,香甜可口的酥油芝麻饼!


    真美味。


    裴啸之看它吃得开心,笑了:“嘿,马果然喜甜食。”


    李系笑着摇了摇头:“偶尔喂一回可以,可别把它惯坏了。”


    里飞沙耳朵抖动,然后期待地看着裴啸之。


    裴啸之眯眼,又掰下一块芝麻饼递过去:“还要不要?”


    李系不赞同地看着他们。


    里飞沙刚要低头,忽然接收到自家主人那点若有若无的“杀气”,身子顿时抖了抖。


    它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芝麻饼,又看了看李系,最终闭上眼,艰难地拒绝了诱惑。


    裴啸之笑得更开心了:“哟,它知道你不许它吃饼,还真就不吃了!”


    里飞沙悄悄瞟了眼李系,大大的眼睛里发着小小的脾气。


    李系见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捆皇竹草,递到它嘴边:“莎莎是最棒的小马,莎莎真棒!”


    里飞沙这才重新高兴起来,甩了甩尾巴,一边叼着草,一边又用马嘴碰了碰裴啸之。


    看在他给自己喂了这么好吃的小甜饼的份上,以后就不讨厌他了。


    裴啸之顺手摸了摸它的头,又替它挠了挠鬃毛下的痒处,低笑道:“好莎莎,终于不讨厌我了?”


    瓮城那日,里飞沙可是老大不情愿让他骑;在大散关前那一战中,创他更是创得狠得很。


    李系闻言大笑:“它是被你的芝麻饼收买了!”


    “小馋马!”


    蓦的被拆穿,里飞沙顿觉没面子。


    它立刻撤回一个马头,叼着皇竹草,哒哒哒跑到河边,只留给二人一个骄傲的马屁股。


    哼,讨厌的人类夫夫,竟敢嘲笑它。


    不理他们了。


    里飞沙跑开后,裴啸之收回视线,问李系:“你抓到的那两个小子,打算如何处置?”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什么时候杀、怎么杀。


    燕军与汉、朔早已撕破脸皮,双方之间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既然迟早要分出生死胜负,那两个小子留着其实也未必有多大用处,倒不如杀了祭旗,震慑敌军。


    可按他对李系的了解,他多半不会同意杀人。


    毕竟那两个小子都还未及冠,算是……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哦,对——未成年人。


    所以还是先问一下为好。


    李系捏着下巴,沉吟片刻,道:“据我观察,阿史那·叱勒和刘鸾其实品性都不算太坏。”


    裴啸之挑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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