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
贝拉疯狂地尖叫:“滚开!滚开!你这个肮脏的叛徒!”
但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弗利维教授挡在她面前,逼退了她的攻击。
斯普劳特教授挥动魔杖,从无限伸缩口袋里飘出数不清的魔鬼网,将食死徒们牢牢缠住。
就在此刻,邓布利多的魔杖指向伏地魔,银色的凤凰从杖尖跃出,与伏地魔的绿光最后一次碰撞。
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颤抖。
光芒炸开,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等阿米莉亚能看清东西时,伏地魔已经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猩红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以及一个凡人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
邓布利多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追求永生,汤姆。”老人的声音平静而疲惫,“却忘了,有些东西比永生更重要。”
伏地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
欢呼声炸开了。
食死徒们有的逃了,有的被抓住,有的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伏地魔死了。
那个让整个魔法界恐惧了十几年的名字,终于成为过去。
伦敦郊外的暗巷里,麦格教授沿着那张羊皮纸上的轨迹,一步一步向前走。彼得·佩迪鲁的名字赫然显现在纸上。
那是阿米莉亚制作的追踪图。
墙角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彼得·佩迪鲁的声音,尖细而惊恐。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举起魔杖,一步上前。
“佩迪鲁先生。”
彼得的脸瞬间惨白。
“教……教授……”
他猛地转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试图变成老鼠逃跑。
但麦格教授比他更快,她的魔杖直劈而下,无形的绳索在彼得变身前的一瞬间紧紧缠住了他。
他维持在半人半鼠的状态,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尖叫。
麦格教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尼马格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佩迪鲁先生,在我的课上,我可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彼得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教授……教授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麦格教授没有理他。她只是挥动魔杖,把他彻底变回人形,然后又是一道绳索咒,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这些话,”她说,“留着对威森加摩说吧。”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这不可思议的一夜之后,灿烂的阳光重新洒满高锥克山谷。烧焦的墙壁、碎裂的石板、被咒语炸出的深坑——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晨光里,像一道道无法忽视的伤疤。
詹姆灰头土脸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扶着莉莉从自家房屋的废墟中走出来。
斯内普站在不远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腕滴下来,他却浑然不觉。他回过头,望向詹姆和莉莉。
詹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松开莉莉,朝斯内普走过去。
两个互相憎恨了小半辈子的人,现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对视着。
詹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斯内普低头看向那只手,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他抬起眼,冷冷地瞥了詹姆一眼,然后转身,幻影移形了。
空气中只剩下那声轻微的爆响。
詹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莉莉走过来,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看来你们两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了。”
“这个鼻涕精!”詹姆咬牙切齿,用力收回手,可他眼睛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厌恶。
莱姆斯撑着身边的断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露出一个虚弱却开怀的笑容。他看看斯内普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詹姆,慢悠悠地说:“依我看,对斯内普来说,这已经算是和解了。”
詹姆“嗤”了一声,却没反驳。
阿米莉亚还瘫坐在废墟边的石头上。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伏地魔——那个当代最强大的黑巫师,此刻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碎石和尘土里,无人理会。
她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我们……赢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西里斯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他也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灰色眼睛却依旧明亮。
他勾了勾唇角。
“赢了。”
阿米莉亚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西里斯没说话。他只是把她从石头上拉起来,牵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他们穿过人群。
魔法部长已经亲临现场,正和邓布利多低声交谈什么。斯克林杰仍在指挥傲罗们追捕逃散的食死徒。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巫师们挥舞魔杖,试图修复损毁严重的建筑和街道。逆转偶发事故小组的人马不停蹄地穿梭,处理昨晚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麻瓜。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间奔走,搜寻和救治伤员。
教堂后面的广场上搭起了数十个帐篷,幸存的人们坐在里面休息。受伤的,受惊的,失去家园的——他们挤在一起,互相依偎,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受伤的人被安置在一处,死去的人被安置在另一处。伏地魔的尸体单独放在一个帐篷里,没人在意。
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满身灰尘地站在帐篷边上。斯拉格霍恩感叹,这种时候应该来一杯威士忌。弗立维深表赞同。
穆迪断了一条腿,被按在担架上接受治疗。治疗师给他包扎时,他依然精神抖擞地朝旁边的埃德加吼:“时刻保持警惕!还有残余的食死徒逃窜在外!”
埃德加无奈地叹气:“知道了知道了,阿拉斯托,你——”
他话头一顿,看见自己的妹妹正和那个布莱克小子手牵着手从他身边经过。
他皱了眉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隔着老远朝她喊了一句:
“午饭之前必须回来!”
博恩斯夫人正在帮治疗师固定穆迪的绷带,闻言抬起头。
“不要多管闲事,埃德加,”她,瞪了儿子一眼,“况且,与其盯着你妹妹,不如解决一下自己的单身问题。”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转了转,奇怪道:“你不是早就有女朋友了吗?国际魔法合作司那个——”
埃德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打断他:“等等等等阿拉斯托你刚才是不是说还有残余食死徒——”
“埃德加?”博恩斯夫人挑起眉。
阿米莉亚忍不住笑了。她握紧西里斯的手,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向山谷深处。
他们来到那个被丛林掩映的湖边。
这里依然静谧如初。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草地上,斑驳而温柔。周围很静,只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水面偶尔被鱼点起的涟漪。仿佛那场大战从未发生过。
他们在湖边的草地上躺下来。
阳光很暖。让人全身暖洋洋的。
西里斯躺在她身边,看着天空。
“阿米莉亚。”
“嗯?”
“我真的很庆幸,”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没有像你梦里那样,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阿米莉亚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她也觉得很庆幸。
那个梦里,她的一生或许是成功的。她是威森加摩的审判官,法律执行司司长,功成名就,受人尊敬。可她的公寓永远是空荡冷清的,她的餐桌永远只摆一副餐具。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的万家灯火,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梦里的她,身边没有西里斯·布莱克。
“老实说,”她笑了笑,“我本来想那样的。”
西里斯转过头,挑眉看她。
“一开始,”她望着天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我想着,只要按部就班地走那条路,没必要冒险改变命运。只要不接近你们,就不会被卷进去。”
她顿了顿。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现在。”
怎么就走到了现在呢?
或许是他打赌她能不能入选球队的时候。
或许是穆尔塞伯袭击她,他出手相助的时候。
或许是在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里,他们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贴近,第一次感受到心跳的时候。
他们一次次推开彼此,又一次次忍不住靠近。
“其实梦里的一生,也挺好的。”阿米莉亚轻声说,“我想做的事都做成了。可我总觉得,不知道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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