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古灵阁,春日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对角巷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刚才地下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假的金杯,已经被锁进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而真正的魂器,已经在邓布利多手中被销毁。


    他站在那里,让阳光照在脸上。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詹姆和西里斯来回走了三趟,那扇光滑的石墙上缓缓浮现出一扇巨大的木门。


    “来吧。”詹姆推开门。


    有求必应屋内,和上次他们来时一样。


    各种物件从地面一直堆到高耸的穹顶:缺了腿的椅子、生了锈的坩埚、发霉的课本、被遗忘的魔药瓶、破碎的水晶球……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破烂玩意儿,层层叠叠,歪歪斜斜,堆积成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山,像是进了一个由破烂堆成的、望不到边际的丛林。


    詹姆吹了一声口哨。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大脚板。”他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看你还能不能记得,你女朋友从哪儿拿到的那个冠冕。”


    “那个老男巫的雕像上。”西里斯迈步走进垃圾山,目光扫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她捡起来,被我随手放上去的。”


    “被你随手——”詹姆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吐槽,“大脚板,你有没有想过,你随手一放,可能就放到了珠穆朗玛峰顶上?”


    西里斯环顾了一圈:“分头找,这样快一点。”


    “这破地方——什么东西——哎哟!这个画像刚才咬我!”


    “别废话,快找。”


    时间在堆积如山的破烂里变得模糊。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更久?西里斯绕过一堆摇摇欲坠的旧课本,爬过一座由破损魔药瓶堆成的小山,钻进一条狭窄的过道——


    “找到了。”


    詹姆挤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破旧的老男巫雕像斜靠在几只旧箱子上,它的头顶,稳稳地放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冠冕。


    “这就是拉文克劳的冠冕?”


    尽管被灰尘和锈迹覆盖,但它依稀可见当年的精巧——底座上刻着古老的如尼文,冠身雕着鹰隼的羽翼纹路,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西里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


    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指尖窜上来。


    “嘶——”他下意识想松手,但手指竟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甩不开。


    “西里斯?!”詹姆察觉到不对,立刻上前。


    “别过来!”西里斯咬牙低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那股寒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西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布莱克家的逆子,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尖利,刻薄,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神经。


    “你连自己的弟弟都救不了。”


    “你最好的朋友,也会被你害死!”


    “你会毁掉一切!”


    “西里斯!”詹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扔掉它!快扔掉!”


    可是他甩不掉!


    西里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噬。那些他最深的恐惧、最痛的记忆,全都被翻了出来,在他眼前一遍遍重演——


    父亲冷漠的眼神,母亲钻心咒落在身上的剧痛,雷古勒斯被阴尸拖入湖水,阿米莉亚躺在在悬崖边——


    然后他看到一道绿光,紧接着,詹姆倒在地上,眼睛仍睁着,却已无生气。


    “你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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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不!!!”


    第86章


    虫尾巴


    詹姆猛地扑过去,用全身力气按住他渐渐举起的手。


    西里斯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可脑中那蛊惑人心的声音还在继续。


    “把我戴在头上,我可以帮你……”


    “戴上我,我赐你力量……”


    “戴上我,你就能——”


    “闭嘴!!!”


    他怒吼出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把冠冕从手中甩了出去。


    冠冕砸在一个柜子上,滚了两圈,落在一堆破旧的袍子里。


    西里斯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还在发抖,手指上那层诡异的灰白正在慢慢褪去,但寒意还残留着,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皮肤里。


    “西里斯!你怎么样?!”詹姆扶住他的肩膀。


    西里斯抬起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东西……会攻击人。”


    詹姆看向那个冠冕,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可为什么,当时我们拿起它的时候没事?”


    “……也许它有感觉。”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撑着詹姆的肩膀站起来,膝盖还在微微发软,“知道我们想毁掉它。”


    詹姆沉默了两秒,用地上的旧袍子把冠冕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才塞进怀里。然后用力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


    “下次再有这种事,让我来。”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怎么,你想体验一下被自己老妈骂的感觉?”


    “去你的。”詹姆笑骂,扶着他往外走。


    出了有求必应屋,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消失,石墙恢复成光秃秃的模样。


    詹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就拿到了?”


    “不然呢?”西里斯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你还想跟它再打一架?”


    詹姆摇头失笑:“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对,”他顿了顿,“好像也没那么顺利。”


    西里斯没说话。他没有告诉詹姆,冠冕对他说了什么。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五个魂器相继被毁,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事。可是,那种欢欣鼓舞并没有持续太久。


    魔法界的形势每天都在恶化。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换成了更加触目惊心的标题,失踪案从每周一两起变成了每天都有。人们走在街上不敢抬头,不敢和陌生人对视,甚至不敢在夜里点灯。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不会是自己。


    凤凰社的成员们日夜奔波,掩护麻瓜撤离,转移伤员,袭击食死徒的据点。西里斯比之前更忙了,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他从不主动说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阿米莉亚也从不问。


    她只关心一件事。


    虫尾巴。


    阿米莉亚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跟踪报告——她甚至拜托埃德加动用了傲罗办公室的资源。


    结果呢?


    大部分时间,彼得·佩迪鲁的每一天都像复写纸一样单调:早晨从家里出来,在街角买一份《预言家日报》,下午偶尔去凤凰社的聚会地点转一圈,或者去詹姆家吃个晚饭,晚上在酒吧喝两杯黄油啤酒,然后回家睡觉。


    “阿米莉亚,”埃德加把报告摔在她桌上,难得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她说话,“你知道我派了多少人去盯他吗?三个。连续盯了两个月。什么也没发现。”


    他俯下身,盯着妹妹的眼睛。


    “你到底是怀疑他,还是想帮西里斯·布莱克洗脱嫌疑?”


    “不是——”


    “麦金农家的案子,那些泄密的情报,所有线索指向的人都不是彼得。”


    “相反,食死徒的好几次行动成功,都是因为西里斯·布莱克那个精明能干的弟弟——他是食死徒,是伏地魔面前的红人,你知道吗?”


    阿米莉亚抿着唇不说话。


    埃德加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妈什么都没说,但不代表我什么都猜不到。”


    阿米莉亚愣住了。


    埃德加继续道:“但是阿米莉亚,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亲自压着,那份关于布莱克家次子的报告早就送到部长办公桌上了。”


    阿米莉亚一把攥住哥哥的手腕,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埃德加,雷古勒斯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拜托你!”


    埃德加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雷古勒斯?”他重复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审视,“你称呼他教名?”


    “他是……”她顿了顿,搜刮着能用的词,“他是我的朋友。埃德加,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埃德加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的傻瓜。


    终于他叹了口气:“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自己小心。有些事,瞒不住的。”


    门在他身后合拢。


    阿米莉亚坐在原地,盯着那堆毫无价值的报告,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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