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你那个愚蠢失败的……代价。”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原来你是来落井下石的,斯内普。”
“我真正的目的,你想在这里听?”
雷古勒斯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侧身,让出了门。
斯内普径直越过他,走进门厅。昏暗的光线里,布莱克家先祖的画像都在沉睡,只有墙上的银质烛台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雷古勒斯刚关上门,一转身,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抵上他的喉咙。
他垂眸看着那根魔杖,脸色丝毫未变。
“你这是做什么?”
“都是因为你。”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你的失败,黑魔王没有拿到预言球。现在——他认为那个‘宿命中的敌人’,是莉莉·伊万斯的儿子!”
雷古勒斯听完,只是轻蔑地拨开他的魔杖。
“所以?”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在告诉他那个预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可能。”
“我说过那只是部分!”斯内普低吼,“我说过,需要知道完整的预言才能判断——”
“可预言球已经毁了。”雷古勒斯打断他,平静地近乎残忍,“现在除了邓布利多,没有人知道完整的预言究竟是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发泄愤怒,”他顿了顿,转身背对他,“请回吧。”
身后是漫长的沉默。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像两把刀。
然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你曾经救过阿米莉亚·博恩斯一命。”
雷古勒斯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我知道,”斯内普盯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三年前,在高锥克山谷。”
雷古勒斯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想救伊万斯。”
斯内普没有否认。
雷古勒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近乎是怜悯。
“你为什么不去求黑魔王?”他缓缓道,“让他杀了波特和他的儿子,放过她?”
斯内普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别拿这种话来试探我,布莱克。”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频临爆发的情绪,“你我都清楚,在黑魔王面前,没有侥幸。”
如果说,他从前还存有一丝幻想,只要他足够忠心,足够有价值,黑魔王会给他权力,他就能保护莉莉,甚至……拥有她。
可是,在目睹霍格莫德那场袭击之后,在看到莉莉伤痕累累躺在病床上之后,在詹姆·波特告诉他,他们差点毁了她之后……
他已经不敢心存侥幸。
雷古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然后他向前一步,逼近斯内普。
“但你不会真的以为,黑魔王会放过她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阿米莉亚·博恩斯是纯血统,我尚且可与黑魔王换她的命。”他顿了顿,“可伊万斯呢?”
“一个加入了凤凰社的,麻瓜出身的女巫?”
他微微偏头,看着斯内普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黑魔王掌权,她——迟早会死。”
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某种诅咒。又仿佛,一个他从未敢想象过的可能,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只要黑魔王掌权。
但如果——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雷古勒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像两汪深潭。他表情平静,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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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斯内普忽然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窖。
第78章
困局
雷古勒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像两汪深潭。他表情平静,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可斯内普忽然觉得自己坠入了冰窖。
他什么也没说。即便去向黑魔王告发,也没有任何把柄。那只是一句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说的推论。
可是——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那一层?
为什么自己会在一瞬间,看见那个从未敢想的可能?
雷古勒斯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天色不早了,斯内普。”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不送。”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
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他离开之后,雷古勒斯在门厅里站了一会儿,盯着那块厚重的门板,像是在思索什么。
“刚才是谁?”
雷古勒斯转过身。
自从那次伏地魔来过之后,母亲每一天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虽然她尽量不表现出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说。
沃尔布加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要和这种低微的混血来往。”语气像是命令,“布莱克家的门槛,不是谁都有资格踏进来的。”
雷古勒斯垂下眼。
“是,母亲。”
沃尔布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听进去了。然后她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点,但仍带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
“几天后的食死徒的集会,你要好好筹备。”她顿了顿,特意强调道,“不能让黑魔王再起疑心。”
他不知道母亲是在期待黑魔王的到来,还是在害怕。也许两者都有。
“我明白。”他说。
窗外,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假期结束,魔法部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阿米莉亚推开法律执行司的大门,就听见一个高亢的声音。
“——我跟你说了,整整七天!我躺在那张沙滩椅上,动都没动一下!结果呢?回来第一天,肌肉比上班还疼!”
伯莎·乔金斯瘫在自己的椅子上,正对着对面的同事大声抱怨。
“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你的灵魂还想继续躺着,但你的身体已经被迫坐在这里处理那些该死的文件——”
对面的同事敷衍地应和着,眼睛仍盯着手里的报告。
伯莎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你听说了吗,克劳奇先生和夫人去法国看望儿子了。那孩子真可怜,圣诞节也不能回家——”
阿米莉亚路过她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伯莎的眼睛立刻转了过来。
“——听说他出事的时候你也在,是吗,博恩斯?”
阿米莉亚弯了弯嘴角,礼貌地摇了摇头:“时间太久,没什么印象了——我先去送报告。”
伯莎还想说什么,但阿米莉亚已经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伯莎继续高谈阔论的声音,阿米莉亚微微松了口气。
她穿过几道走廊,来到副司长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
她正要敲门,目光无意间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情形。
克劳奇先生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的羽毛笔悬在一份文件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好像在走神?
阿米莉亚轻轻敲了敲门。
克劳奇猛地抬起头,惯常的严肃神情重新回到他脸上。
“进来。”
阿米莉亚推门走进,把手中的报告放在他桌上。
“这是约克郡火车站失踪案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
克劳奇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扫过几行字,然后——让阿米莉亚意外的是——他几乎没有细看,就拿起羽毛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报告递还给她。
阿米莉亚接过来,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平时,他是最严格的。每一份报告都要逐字逐句地审核,稍有疏漏就会被退回。可今天,他只是翻了翻,就签字了?
“还有事吗?”克劳奇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催促。
“没有了。”阿米莉亚收回目光,“打扰您了。”
她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克劳奇又回到了她刚才看见的那个姿势——低头盯着某处,眉头紧锁。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傍晚回到公寓,阿米莉亚还在想克劳奇。
他是不是有点反常?
还是……像伯莎·乔金斯一样,也是假期综合征?
阿米莉亚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张羊皮纸。
黑色的墨迹在纸面上蜿蜒,显示出虫尾巴最近七天的行动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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