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砝码。


    “而我,雷古勒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在此向您宣誓——我和我的家族,将毫无保留地效忠于您。”


    “以此作为换取她生命的……诚意。”


    悬崖上一片死寂。


    只有伏地魔指尖轻轻敲击魔杖的细微声响。他在权衡——一个颇有潜力的女巫的生死,与高傲而顽固的布莱克家族的彻底臣服,孰轻孰重。


    片刻,他笑了。


    “很精明的算计,雷古勒斯。看来布莱克家终于出了一位……懂得衡量真正价值的继承人。”


    他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的阿米莉亚,像在看一只蝼蚁。


    “如你所愿。她归你了。”


    “别让我失望。”


    雷古勒斯深深低下头。


    “您将得到布莱克家族永恒的忠诚,我的主人。”


    悬崖上又恢复了死寂,只剩狂风呼啸。


    雷古勒斯迅速起身,来到阿米莉亚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她立刻抓住他的袍角:“不……雷古勒斯……不要……你不能加入……求你……”


    她拼命摇头。泪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她,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眼角涌出的泪水。


    “阿米莉亚。”


    他低声唤她,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听我说。不要怕,这不是你的错。”


    泪水不断滑落。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不能这样,想说还会有别的办法——


    他微微一笑,那目光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布莱克家,还有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只是迟早而已。”


    阿米莉亚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一切,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袍角,像抓住一根即将断裂的绳索。


    他俯身,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嘴唇贴近她耳畔,气息微凉。


    “睡吧。忘记这一切。”


    “你不会有事。”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阿米莉亚感到背后有一股温和的魔力涌入脑海。


    意识开始模糊。


    她拼命挣扎,想睁开眼睛,想再看清他的脸,想说点什么——


    可那片混沌像没有边际的黑暗,将她缓缓吞没。


    阿米莉亚在剧痛和寒冷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不是悬崖乱石,而是粗糙的岩洞内壁。她浑身冰冷,伤痕累累。


    “梅林啊,你醒了!”


    詹姆满脸焦急,手里攥着一瓶缓和剂,不由分说地往她嘴边送,“快,先喝了这个——”


    阿米莉亚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他浑身血污,眼镜有些歪,半边脸还流着血,狼狈地几乎认不出来。


    他身后还有阿拉斯托·穆迪,那只魔眼正疯狂转动着侦查四周。


    阿米莉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西里斯呢?”


    “西里斯在哪里?他还好吗?”


    “西里斯听说你又跑回来,简直要急疯了!他正在满山谷找你呢!对了——”


    他用魔杖变出一个守护神,银色的牡鹿扬蹄而去。


    “我告诉他了。他马上就来。”


    穆迪走过来,粗声粗气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阿米莉亚头痛欲裂,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


    她记得在悬崖边销毁了笔记本,记得贝拉特里克斯的钻心咒和逼问……然后是一片空白。


    “我……碰上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们追我……”她断断续续地说,每次试图回想悬崖最后的画面,只有尖锐的刺痛和模糊的光影,“后来……我好像摔下去了,或者昏过去了?不记得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好好的。


    只有泥泞和划痕,并没有什么破损。


    可她明明记得,有个食死徒撕开了她的衣服……


    难道是她记错了,还是有人帮她复原了?


    是詹姆吗?


    穆迪面色凝重,检查着她身上的伤痕:“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我们先离开这里。”


    洞口忽然暗了一下。


    有人进来了。


    阿米莉亚抬头。


    西里斯站在那里。


    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看见他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渗出来,洇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显然根本没好好处理。


    他的袍子撕破了,脸上有被烟熏过的痕迹,黑发乱糟糟地垂下来,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一动不动。


    他没有问“你怎么跑回来了”,也没问“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她面前,跪下来,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那手指是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阿米莉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想把自己的温度分给他。


    “我没事。”她轻声说。


    西里斯闭了一下眼睛。


    就那么一下。然后他睁开眼,把手抽了回去。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


    阿米莉亚怔了一下。


    穆迪在旁边咳了一声:“该走了。这里不能久留。”


    詹姆过来搀扶她。她站起来时,腿软了一下,西里斯本能地伸手——却在中途顿住,让詹姆接住了她。


    “走吧。”西里斯已经转身,背对着她,朝外面走去。


    阿米莉亚看着他的背影。


    “西里斯。”


    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呢?你的伤——”


    “没事。”


    又是两个字。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都没有停。


    詹姆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别怪他。西里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你本可以好好呆在学校里,或者在魔法部的宴会上。”


    “西里斯找了你两个小时……我们都差点以为你死了。再找不到,恐怕他真要发疯了。”


    阿米莉亚没有说话。


    走出树洞时,晨光正从天边透出一线灰白。高锥克山谷还在燃烧,浓烟染黑了半边天。远处有凤凰社成员在收拾残局,有伤者在呻吟,有人在喊谁的名字。


    西里斯走在前面,离她很远。


    很多房屋被毁了,平地处临时搭起了很多帐篷。


    詹姆扶着她坐下,给她拿了点食物和水。


    “穆迪已经通知埃德加了,他很快会过来。你先休息一下。”


    阿米莉亚点点头。无意间,闻到自己身上一抹极其清淡的冷冽松香。


    一阵强烈的、毫无来由的悲伤骤然攥住了心脏,比身上的伤口更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哭。


    这时,埃德加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阿不思·邓布利多。


    第72章


    脆弱


    这时,埃德加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阿不思·邓布利多。


    “看来这一夜对你不算友好,博恩斯小姐。”邓布利多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祥的关切,“如果不介意的话——”


    他举起了魔杖。温暖的光芒从杖尖流淌而出,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缓缓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和淤青。


    伤口渐渐愈合,那些钻心咒留下的残余痛楚,也像退潮般一点点消散。


    “谢谢您,教授。”


    埃德加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目光在邓布利多和阿米莉亚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她真的没事了?”


    “埃德加。”阿米莉亚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微笑着转向他:“阿米莉亚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埃德加。我向你保证,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以及,也许,几分钟不被打扰的谈话。”


    埃德加还有点担心,但在确认妹妹确实无恙后,他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等着。”他对阿米莉亚说,然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好了。”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邓布利多想问什么——那个笔记本。


    “你能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迅速做出判断,并成功将其销毁,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决断力。”


    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阿米莉亚感到一阵欣慰。


    “这么说,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魂器,并且摧毁它了?”


    “我想,不止一个。”


    邓布利多说着,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小巧的绒布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那是一枚戒指。


    古朴的银色指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刻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有一个圆圈,圆圈正中还有一道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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