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这回变化成了一间温馨舒适的房间。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秋日的寒意,屋里摆着一张小沙发,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还散落着几个毛绒绒的软垫。


    阿米莉亚跪坐在房间中央,面对着一个被充作靶子的软垫,魔杖紧握,全神贯注。


    她正在练习无声的铁甲咒,但效果时好时坏,魔力要么滞涩不出,要么陡然爆发却瞬间消散。


    西里斯懒洋洋地陷在旁边的沙发里,长腿交叠,看着她因专注而紧抿的唇线,眼眸里漾着笑意。


    “或许你该换个方法。”他忽然开口。


    阿米莉亚转头看他:“什么方法?”


    “闭上眼睛。”西里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磁性,“有时候视觉会干扰意念。试着不去‘看’那个目标,而是去‘感受’。”


    他的建议听起来颇有道理。阿米莉亚迟疑了一下,依言闭上了眼睛。她举起魔杖,努力摒除杂念,将全部精神凝聚于杖尖。


    她清秀的脸庞在炉火光晕中显得格外沉静柔美,紧蹙眉头的样子又有几分滑稽可爱。


    西里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冲动攫住了他。他屏住呼吸,慢慢倾身靠近,目标是她紧抿着的柔润嘴唇。


    就在双唇即将贴上的瞬间,魔杖尖端突然银光乍现,一道凝实有力的透明屏障猛地以她为中心向外扩张!


    “唔!”


    西里斯根本没料到这一出,更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强大力量迎面撞来,他整个人被弹得向后飞起。


    幸好有求必应屋体贴地安排了一个厚厚的软垫堆,他“噗”地一声摔进垫子里,虽然不疼,但着实狼狈。


    “我成功了!”


    阿米莉亚惊喜地睁开眼,然而,在看到软垫堆里那个四肢摊开、发型微乱、一脸懵然的西里斯时,惊喜瞬间变成了惊吓。


    “西里斯!”她急忙跑过去,跪在垫子边,伸手去扶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我不知道……咒语怎么会打到你身上?”她以为自己的咒语又失控偏斜了。


    西里斯躺在垫子里,眨了眨眼,忽然眉头一皱,发出一声夸张地抽气声:“嘶……好像撞到肩膀了……好痛……”


    “真的吗?哪里?我看看!”阿米莉亚信以为真,更凑近了些。


    然而……不对!


    她刚才施咒时,西里斯明明是在她身边的,可看他被咒语击中的方向,怎么好像……他当时正在自己正前方?而且距离近得离谱?


    她直起身,眯起眼睛,缓缓问道:“西里斯·布莱克,你老实交代,刚才……你靠我那么近,是想干什么?”


    西里斯脸上的“痛苦”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变成带着点痞气的坏笑。他没回答,而是猛地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身!


    等阿米莉亚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反客为主地压在了柔软的垫子上。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被你发现了。”


    他低头看着她,迷人的眼睛含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看清他喉结因为压抑着什么而上下滚动。


    阿米莉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脸颊无法控制地升温。她被困在他的气息和身体之间,一时竟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中那片逐渐升温的漩涡。


    时间仿佛凝滞。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因紧张而微启的唇瓣上。


    就在阿米莉亚以为他要吻下来,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推开时,西里斯却忽然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撑,迅速从她身上起来,坐到了一旁的垫子上,别过脸去,捋了把头发。


    气氛忽然从一触即发的暧昧,跌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没去参加魁地奇训练?”


    阿米莉亚也慢慢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袍子,努力让过快的心跳平复。


    “我已经退出了。六年级学业太重,我想集中精力。”


    说起退出球队的事,她倒忽然想起了跟雷古勒斯的那次谈话。


    “对了,雷古勒斯说,那天如果不是你母亲先出了手,可能对你施咒的就会是伏地魔本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母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你?他还说……”


    “阿米莉亚。”


    西里斯忽然打断了她。他倾身靠近,灰眸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跟我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就非得提起雷古勒斯吗?”


    阿米莉亚怔了怔,越发觉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天不怕地不怕的西里斯·布莱克,在某些方面,或许就像一只需要不断确认领地所有权的小狼犬,外表张扬凶猛,内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和执着。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微微仰起脸,趁西里斯还维持着那个质问的姿态,飞快地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柔软的触感,微凉的唇瓣,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西里斯彻底僵住了,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色。


    阿米莉亚湛蓝的眼睛含笑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摸摸他的头。


    但她只是站起身,语气努力恢复平常:“很晚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无声咒指导’,布莱克先生。”


    说完,她不等西里斯反应,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背影带着一丝仓促,却也有种扳回一城的轻盈。


    留下西里斯独自坐在一堆软垫中,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亲过的脸颊。半晌,一声低低的的笑叹,融化在温暖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双面镜传来詹姆的声音:“大脚板!你在哪儿?快过来,出事了!”


    西里斯脸上的笑意凝固,迅速掏出镜子:“出什么事了?”


    “你弟弟——雷古勒斯被人袭击了,在校医院!”


    所有旖旎的暖意瞬间从西里斯脸上褪去,被一种冷峻的警觉取代。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回了声“马上到”,便抓起外袍,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有求必应屋。


    温暖静谧的房间在他身后悄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风暴眼中心短暂而虚幻的宁静。


    第47章


    兄弟


    校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特有的刺鼻气味,异常安静,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


    雷古勒斯所在的病房门口,聚集着几个身影——塞尔温、诺特,还有两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西里斯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里面混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审视,以及带着疑虑的打量。他们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病房门前。


    西里斯径直走到门口,灰眸冰冷地扫过他们:“让开。”


    塞尔温似乎想说什么,但诺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僵硬地让开了通路,但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地钉在西里斯背上。


    病房内光线明亮。雷古勒斯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缠绕着洁白的绷带,边缘隐隐透出一抹淡红。


    他穿着病号服,但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门框,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袭击。


    庞弗雷夫人正在一旁的柜子前整理药品。看到西里斯进来,她直起身,脸上带着不赞同:“布莱克先生,你弟弟需要休息。探视时间……”


    “我很快就走,夫人。”西里斯打断她,目光却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庞弗雷夫人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端着托盘离开了。


    雷古勒斯抬眼,与兄长视线相接。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门口尚未散去的同伴们淡淡开口:“你们先出去吧。”


    塞尔温等人明显不愿离开,但在雷古勒斯平静的注视下,也只得悻悻退开,并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而紧绷。


    “谁干的?”西里斯开门见山。他走到床边,灰眸锐利地审视着弟弟额上的伤。


    雷古勒斯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直视,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没有看到正脸。或者说,看到了也没有意义。他们不会用真实的面目出现。可能是夺魂咒控制的傀儡,也可能是复方汤剂……方法多得是。”


    “他们?”西里斯捕捉到这个复数词,眼睛紧紧盯着雷古勒斯,“‘他们’是谁?雷古勒斯,你老实告诉我,布莱克家——不,是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没有如他所愿,把你和马尔福家牢牢绑在一起,所以那位‘大人’着急了?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施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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