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院里,庞弗雷夫人为莉莉包扎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狐媚子:“……总是这样,精力过剩,不知轻重!”


    她絮絮叨叨,动作却轻柔利落。包扎完毕,又忙着转身去照料另一个中了咒语、脸色发青的赫奇帕奇男生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莉莉坐在病床边缘,看向正用清水擦拭手上泥土的阿米莉亚。


    “谢谢你,阿米莉亚。”她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


    “你应该谢谢布莱克和波特来得及时。”阿米莉亚冲她微微一笑,但额角的抽痛让她蹙了下眉,“但你确实不该独自跟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莉莉,太危险了。”


    莉莉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手臂上。


    “西弗勒斯他……”她苦笑,“算了,我回去了——总之,谢谢你。”


    她起身离开,红发在门口一闪而逝。


    阿米莉亚这才轻轻舒了口气,一直强撑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左手抬起,想碰触额角火辣辣的伤口。


    “看来有人需要治疗,却打算自己硬撑。”西里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阿米莉亚转身,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静:“庞弗雷夫人已经给伊万斯包扎好了。”


    “我说的是你。”西里斯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将赫奇帕奇们的嘈杂隔绝在门外。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要察看她额角的伤。阿米莉亚却下意识偏头避开,强作平静地说:“一点擦伤而已,我自己能处理。”


    她说着,想绕过他去取治疗药水。


    西里斯却先一步伸手,拿起了架上的白鲜香精和一小卷无菌纱布。


    “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你不用——”


    “坐下。”西里斯皱起了眉,重复道。


    阿米莉亚与他对视了两秒,终于败下阵来,沉默地在床沿坐下。西里斯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她面前,坐下时两人的膝盖几乎相触。


    “头发。”他说。


    阿米莉亚抿了抿唇,抬手将右侧额角的头发拨开。一道约两英寸长的伤口露了出来,不算深,但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有点刺眼。


    西里斯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凝滞了一瞬。然后他旋开药瓶,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药水的纱布。另一只手,轻轻拖住了她的后脑,指尖陷入她浓密丝滑的发丝间。


    “会有点刺痛。”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额际。


    冰凉的药水触上伤口的瞬间,她轻轻蹙了下眉。西里斯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些。


    阿米莉亚偷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目光专注地近乎温柔,让她不由双颊微红。


    “怎么了?”西里斯疑惑地问。


    “没什么……”阿米莉亚慌忙垂下眼眸,掩饰道,“有点疼。”


    他轻轻嗤笑一声,柔声道:“忍着。”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很快便包扎好了。


    “好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敷料,收回手,“下次当英雄前,记得先给自己套个铁甲咒。”


    阿米莉亚抬手想碰碰纱布,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碰。”他说,手指圈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阿米莉亚避开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他的手臂。


    “你呢?”她指了指他右臂上被神锋无影留下的伤口,“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西里斯低头,满不在乎地瞥了眼自己的手臂。


    “小伤。”他笑得有些狡黠,伸出了手臂,“但既然级长小姐这么关心……”


    阿米莉亚拿起剩下的白鲜香精和纱布。她处理伤口时,西里斯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冰凉的膏体被她用指尖仔细涂抹在皮肤上,轻柔像羽毛拂过,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医务室里很安静,阿米莉亚发现,跟西里斯在一起,难得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终于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用一种尽可能客观的语调说了出来:“西里斯,关于雷古勒斯……我注意到一些事情,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


    西里斯的眼神冷了几分:“他怎么了?”


    “前几天在公共休息室里,穆尔塞伯当面挑衅他,说‘他早对你们没有耐心了’——那个‘他’指的是谁,我们心里都清楚。”


    阿米莉亚涂好了药膏,拿起纱布,“雷古勒斯当时的反应,不是畏惧,更像是意料之中的沉重。这不像一个狂热追随者会有的表现。”


    她仔细将纱布覆在他的伤口上,继续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干涉你的家事,更不是想充当什么调解人。只是认为,如果连布莱克家都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那黑魔王的势力只会更加猖獗,也可能……迫使一些人做出原本不会做的选择。”


    西里斯忽然抽回手臂。阿米莉亚怔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医务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依稀传来庞弗雷夫人给赫奇帕奇治疗的声响。


    许久,西里斯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说完了?”


    阿米莉亚微微蹙眉:“说完了。”


    西里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刻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压迫性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是尖锐的嘲讽。


    “阿米莉亚·博恩斯,”他冷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可怜的雷古勒斯是个误入歧途、身不由己、等待拯救的小男孩?你以为,他至今没有印上那个标记,是因为内心还存有良知,在黑暗与光明间痛苦挣扎?”


    “让我告诉你,”他微微俯下身,“他之所以还在‘权衡’,不是因为他不认同那条路,而是在掂量布莱克家族能从那头拿到多少好处,是在计算投入多少‘忠诚’能换回最大的利益!”


    “他和我父母一样,遵循同样的信条——‘永远站在赢家那边’。如果黑魔王明天许诺给他足以光耀门楣的权柄,他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亲吻他的袍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所以,省省你那些多余的‘好心’吧。”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布莱克家的事,早就与我无关了。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门在他身后被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米莉亚站在原地,额角纱布下的伤口一下下地抽痛。她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喊道:“简直不可理喻……谁要管你们布莱克家的事了!”


    第35章


    击球手


    O.W.L.s考试终于到来了,它像一场漫长而沉闷的潮汐,淹没了霍格沃茨。


    图书馆里,五年级的学生们每天都熬到深夜,休息室里飘荡着提神药水苦涩的气味,所有人的眼底都挂着熬夜后的青黑。


    阿米莉亚将自己彻底沉入有条不紊的复习节奏中,决心不再涉足任何额外的麻烦。


    这种情况下,考试本身反而成了某种解脱。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考试,阿米莉亚早早答完了卷子,把自己的答案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放下了羽毛笔。


    她的余光飘向坐在教室另一边的西里斯,他看起来也答完了题,显得很自在,隔着好几排座位,冲前边的詹姆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尽可能把他当做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当最后一份卷子被收走,城堡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混杂着虚脱般的叹息。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疲惫这才排山倒海般袭来。


    阿米莉亚和赛琳娜随着人流挤出考场。


    五月温煦的阳光有些刺眼,赛琳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解脱后的轻快:“梅林啊,总算结束了……我好像把狼人的特征写混了……管他呢!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食物和睡眠!”


    “发生什么事了?”赛琳娜拉住一个熟悉的斯莱特林二年级生。


    那女孩眼睛发亮,声音掩不住兴奋:“快去湖边!波特、布莱克,还有斯内普!他们打起来了!听说动静很大,有人跑去叫教授了!”


    阿米莉亚的心微微一沉。赛琳娜已经来了精神,扯着她的袖子:“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阿米莉亚想避开,但赛琳娜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半拉半拽地拖着她,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城堡大门,远远就看见黑湖岸边聚拢了一大圈人。


    但还没等她们走过去,事情似乎就平息了。人群开始散开,带着意犹未尽的议论。她们看见莉莉·伊万斯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城堡。


    过了一会儿,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才勾肩搭背地晃出来,莱姆斯·卢平跟在一旁,一脸无奈,彼得·佩迪鲁倒是一直激动地跟詹姆说着什么,眼中满是崇拜。


    阿米莉亚见他们朝这边走来,立刻拽了拽赛琳娜的袖子:“结束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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