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没能抢到第一批瓷器的只能唉声叹气,还有人想现在就预定第二批,可瓷窑的人说还没有到预定第二批的时候,请他们暂且回家等消息。


    ……谁敢生气?听到家里下人的回禀,就算是列侯也只能忍下怒气,谁让瓷窑背后站着的人是皇帝!


    长安城中,上到列侯下到寻常豪富,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许多人家,定到瓷器的出门就问别人可定上了,没定到的也不敢气恼,他们还指望着能去对方家里瞧瞧这第一批瓷器如何呢。


    不求能比上宣室殿中的,至少不能太差了,毕竟就算没定上的,也知道预定这一批十件究竟耗费多少。


    瓷器易碎,拿在手中比金器漆器都轻,可论价值,它虽比不上金,却也绝对能当一句贵重了。


    王太后津津有味地听着宫人们转述长安城的热闹,手执起一只青绿色的瓷杯,尝了口卫伉新制的奶茶:“还是甜的更好些。”


    卫伉道:“太后跟我现在都只能吃咸的。”


    王太后的年纪不适合多吃甜,卫伉换牙不适合吃甜,他们一老一少也是同病相怜了。


    王太后又问道:“张骞的夫人和他家那小子如何说,他们更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卫伉苦着脸道:“他们也爱吃甜的,而且他们能吃。”


    “唉。”


    只能吃咸奶茶的一老一少同时叹气,例行来为王太后诊脉的义姁见状,向卫伉笑道:“那你不该做甜奶茶,只做咸的,就人人都只能吃咸的了。”


    “对哦。”卫伉握了握拳头,“太后,你能禁止所有人吃甜奶茶吗?”


    王太后不禁放声笑道:“傻孩子,你换牙的时候不能吃,待换了牙难道也不吃了,就算你不吃,我也想偶尔能尝尝呢。”


    王太后如何会尝到奶茶,还得从依依送给卫伉的奶酪说起,那日依依做好的奶酪,卫伉拿回家阴干后,在冰鉴中保存下来。


    回宫时卫伉带上了些,想在看系统的幼儿科普时当小零食,手工奶酪的含糖量低,属于他现在可以吃的零食。


    夏天奶酪需要有冰才能保存,卫伉嘱咐他房里的人看着冰鉴中的冰时,当然不能不分给他们几块。


    瓷器是皇帝陛下故意透露出去的,奶酪则是无意之中传到王太后耳中的。


    王太后到了一个老小孩儿的年纪,她一听说就对奶酪充满了好奇,非得叫卫伉拿过去给她瞧瞧,瞧过之后她还要吃,卫伉当然不敢。


    卫伉牢牢记着他哥的话,入口的东西得宫里自备,万一吃出个好歹,算在谁头上?


    尤其是奶制品,卫伉还担心王太后会乳糖不耐受。


    好说歹说,卫伉只能劝王太后叫宫里的庖厨做些新鲜的,这个冰过的她的肠胃受不住。


    王太后一听,被提醒了卫伉偷偷吃凉的,当即没收了他的奶酪,叫宫内庖厨做些新鲜奶酪尝尝。


    鲜奶酪得到了王太后的赞许,为此她还将依依和张沣召见东宫见了一面。


    听说卫伉要做奶茶后,王太后赐下茶叶,许卫伉和依依张沣母子尝试着做,等做好了,卫伉又将配方拿进宫中。


    听到王太后的话,卫伉想起跟他们同病相怜的人还不少:“皇后也不许公主们多吃甜的奶茶,上次我去椒房殿请安,三公主一定要吃,被皇后否了,她就不大高兴,好在有四公主跟她玩了一会儿,三公主才将这事忘了。”


    四公主的生母去世后,她就一直在椒房殿由卫子夫抚养。


    王太后摇头笑笑:“硕儿分明比蔓儿大上三四岁,怎么倒像比蔓儿还小似的?”


    话音才落,只见一个小宫女进来回禀:“太后,淮南王翁主求见。”


    王太后的外孙女这个月正式出嫁,淮南王和王太子不能轻易出封地,但他们很给新娘子脸面,派了翁主刘陵率众来迎亲。


    迎亲的队伍离开长安时,刘陵留在了长安,她的理由是仰慕王太后,想要多在王太后身边侍奉。


    不知道王太后信不信,反正她应允了刘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听见刘陵来了, 卫伉忙道:“太后,我今天的书还没有读完呢,我想先回去读书。”


    卫伉不喜欢刘陵, 因为每次她看向卫伉时, 不仅仅只是在看,而是打量、衡量,好像卫伉是一头猪, 刘陵要估估斤两,好能卖个好价钱。


    王太后笑着捏捏他的脸, 笑道:“去吧。”


    义姁也跟着告退。


    卫伉的小短腿拼命扑腾, 好悬才避开了和刘陵在殿门口的相遇,他拍拍胸口, 大松一口气。


    义姁笑道:“这位翁主我也见过一两次,同她说过话, 我瞧着她待人很和善,伉儿, 她如何吓着你了?”


    卫伉道:“可能是因为她看我像看猪, 但看先生你不是。”


    义姁诧异:“看……猪?”


    卫伉板着小脸点头:“是啊,先生,你说,她是不是很吓人?”


    义姁垂眸片刻,若有所悟:“难怪,方才你说要走, 太后立即就答应了,看来太后也知道这位翁主……”


    义姁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卫伉接着道:“太后知道她留在长安别有目的,陛下肯定也知道, 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啊。”


    “不过……”卫伉瘪瘪嘴巴,“太后还是把外孙女嫁到了淮南,淮南王翁主别有用心,淮南王和王太子必然就是她身后的依仗。”


    义姁笑了笑:“已经定好了的婚事,又没有实证,仅凭揣测就悔婚,就算是太后,传出去也不好听。”


    或者说,就因为是太后,她才更加要顾惜颜面。


    “况且,到底是太后的外孙女,这桩婚事又经过了陛下,淮南王和王太子终究不敢如何。”


    这也是王太后准许刘陵留下来的原因吧,双方各握一个质子,只是质子的分量在双方心中如何,尚未可知。


    纵然卫伉总是悲观,但事涉淮南王,他又忍不住觉得事情不会太坏。


    毕竟现任淮南王的父亲当年也造过太宗皇帝的反,那阵仗,雷声既不大,雨点就更小了,更加没有给太宗皇帝和大汉百姓造成一丁点儿的伤害,如果写进史书中,倒是能给后人提供一则笑料。


    单凭上一任淮南王的智商,卫伉以为,这一位淮南王就算真的要造反,到最后大概率也是另一场笑话。


    毕竟从现任淮南王的女儿来看,他的智商可能也高不到哪里去,毕竟她一现身长安,皇帝和太后就知道她来者不善了。


    ……


    卫伉的两颗下门牙才露出个尖尖,上门牙就开始松动了,他觉得自己要成没牙老头儿,更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人了。


    偏偏这时候还有个坏消息,他之前曾托三叔父卫步告诉商队,他要重金寻找棉花种子,结果一年多后,他收到了五个商队无一例外的结果,他们没找到棉花也没打听到棉花的一点儿风声。


    卫伉在家里唉声叹气,他甚至想着,要不去求皇帝陛下算了,他能动用的人手更多。


    最近刘彻在忙瓷器的事,长安以外的瓷开始陆续运往长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品质,却相同的引人为它着迷,刘彻忙着建设全国的销售网络,确保钱都能进他的口袋。


    除了在椒房殿碰上他去看小刘据,卫伉还没有被刘彻宣召过,他很喜欢这种状态,所以卫伉不想在这时候去求皇帝,不然又得被他抓住。


    卫青回家来给卫不疑送他才做好的小弓,被萧氏念叨了几句孩子的教育问题,他应付了几句,忙不迭躲开了。


    过来看到卫伉在叹气,卫青问了原因,又问卫伉:“你已经确定,或许在西域、身毒能找到棉花了?”


    “嗯。”卫伉后来又查了许久,亚欧大陆的棉花这个时候大约只能在这两处找到,美洲大陆的棉花离他们太过遥远,得等他哥将来真有条件出海,才有机会找到。


    卫青便道:“你为何不去问张大夫?”


    “啊?”卫伉挠了挠下巴,“对哦,他知道那么多西域各国的事,又知道身毒,或许听人提起过棉花。”


    如果张骞都不知道棉花,难道他真的非得去求皇帝陛下了吗?


    卫伉默默祈祷,他可一定得知道!


    卫青听他念叨完,笑道:“你见了张大夫多少次,竟也没想到,小脑袋瓜怎么转不动了?”


    卫伉嘿嘿一笑:“这就是灯下黑吧。”


    “灯下黑?”卫青重复了一遍。


    卫伉略过去这个显得自己有点傻的事:“阿翁,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忙着训你外甥么?”


    卫青是个不会放水的好老师,话既然说了,他就会带头严格遵守。


    在卫伉的武课不需要霍去病每日盯着时,卫青就有了新的要求,就算不去军中,霍去病自己也得自觉加训。


    卫伉旁观过许多次,他能帮上忙的除了帮助厨房改善下伙食,就是认真跟义姁认好穴位,好教人给他哥按摩解乏。


    “这一点你还不知道么,你阿兄向来不必人盯着。”卫青道,“我倒是得提醒他,不要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该歇着的时候必须得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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