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喻楚正讲着劝学呢,突然孩子们都扭头不学了,她也顺着他们的眼睛往那边看,看清人后气得她眼冒金星,火冒三丈。
她视若无睹,继续耐着性子讲,那群孩子们疯了一般,竟然说,说门口就是她的夫君!
屁大点孩子,怎么这么多嘴,还没成婚怎么就成了她的夫君了,喻楚朝他们发了火,给他们布置厚厚一沓子功课,只听他们连连哀嚎,立马就不谈论她的婚事了。
下了学堂喻楚对着酆昭就踹了一脚,“你来做甚?你个背弃信义的小人。”
“风陵渡那边安置好了,特来此请夫人过目。”说着酆昭把房契拿了出来,非要塞给喻楚。
喻楚不缺钱,奈何这房契上的田地十分“辽阔无边”,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把那沓子纸揣进兜里,她咳了声。
“下不为例。”十分难为情的对他说。
“那是自然。”酆昭勾住她的胳膊往边上的马车走。
上了马车她就歪在他怀里睡,其实这马车挺宽敞,也软和,可哪有肉垫子舒服。酆昭心疼她,总是给她按摩,手法一等一的棒,惬意极了。
风陵渡景如其名,四周依山傍水,风吹过来还带着山头的绿意,凉快又畅怀,喻楚舒服得不想装睡了,如斯美景如画,错过实在可惜。
她拍打酆昭,他就很识趣地将她放了下来。
牌匾上写着悠然居,“这名字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似的。”她夸道。
“想着你这么个富贵闲人会喜欢,过段日子再植些菊种,到了秋日为夫给你做菊花糕吃。”酆昭喜洋洋畅想着,秋日里头他们刚成婚,正是你侬我侬情意浓浓的时候。
种花,院子前头开了一片地,不过种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喻楚问他,“种在那里也太怪了,一点都不雅观。”
“那里不种花,前头那里,我预计通眼泉水,种着稻谷。”他道。
“这还不如种花呢,赶明有人来了,还没进门先看到一片稻,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是暴发户呢,一点底蕴都没有。”她埋怨道。
“稻谷地多好,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某人大夸厥词说要种地养我呢,到时候我下了朝,你下了学堂,无事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我割稻谷收新米,你就搁凉亭里给为夫加油打气。”酆昭笑指那亭子,他是真向往这种生活,定是令人惊羡的甜蜜。
种就种吧,男人忙点是好事,不过这宅子也太大了,她与酆昭转了半天腿都累了,“酆昭,这宅子好是好,不过却有一点欠缺。”
“太大了些,走着实在累,缺了辆马车。”喻楚若有所思道。
他还当缺了什么呢,嘴角一勾,畅快说道,“还请夫人上马。”半蹲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背,奴役般请示她。
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弯腰的时候,她觉得好玩,扑上去他的背,他背着她朝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又是另一番天地了,进门看到一间房,上头贴着大囍字,喻楚问,“这可是婚房?”
酆昭笑着背着她进去,“这是咱们的主婚房,最大,景却有些不好,不如另外一间。”
说罢又背着她去西边那间,喻楚喜欢这边,地方不大但显得很是温馨,里头有她的妆台,旁边引了活水,泡澡沐浴肯定舒服,“我喜欢这里,咱们不住主婚房好不好,就住这里。”她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感觉到他咽了口水。
却又听到他故作平静道,“这点确实便宜,不过不如东边那间静音,东边那院子里凿了温泉,平日泡着更舒服,养身子也是极好的。”
“咱们又不常回来住,怎么建这么多婚房,你莫不是打算天天成婚,一日一间呢?”
“你这男人还真是奇怪。”喻楚只听过男人养一堆通房,可没听过有酆昭这样奇葩的男人,竟建了一堆婚房。
“换个环境也是好的。”酆昭背着她进了东房,那里凿了温泉,水声潺潺,最是隔音。
酆昭放她到床上,附身噆上她的唇,喻楚的呼吸连同水声一同潺潺流进了四周,她就知道这人带她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我觉着你上辈子肯定是条狼狗。”喻楚趴在他怀里,玩他的里衣,解开再系上,系上再解开。
酆昭淡笑,顺杆爬道,“狗忠主,狼忠妻,挺不错。”
“明日同我上山采药去吧?我观旁边山上绿油油的,你见多识广,同我去看看。”喻楚又开始研究酆昭的掌心,她听人说最左边那条线掌婚姻呢。
“你明日不去学堂了?不讲劝学了?”
“不怕,我给那群小子布置了成堆的功课,待会我捎人捎个口信给他们。”
“你不去学堂,我却是要去青州上朝的。”他高傲道。
竟然拒绝了她,立马一把揪住这人的嘴,“你不是建了谒告制度,就让我这个贤内助代做回恶人,代你请假好了。”
“本王准了。”酆昭觉得喻楚可不像贤内助,扯开她的猪蹄,怕她生气又道。
“本王后也准了。”喻楚开心地坐起来啵了他脸蛋一口,像做任务似的,亲完转身自己一个人泡温泉去了,也不管她夫君是如何在帐内独守空房的。
翌日清晨,不出意料,喻楚没起来床,慢悠悠收拾好,两人又慢悠悠上山去。
喻楚分配工具,她负责拿笔写画,给了酆昭一只小铁锹,他今日差事是当苦力。
酆昭猜他就落不着什么好差事,不过哼哼几声,喻楚竟就嫌他矫情,这还没成婚呢就对他这般。
“愣什么呢?快挖呀,说不准是林下参,好东西呢。”她见他愣神催促道。
喻楚开始在书上作画,这林下参她只听过,却没见过,她想在楚部开个国医所,专门培养那些有医学天赋的人。
可惜,按照她目前的能力来说,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成了国医所的污点。所以她得日渐精进自己的医术,不能做害群之马。
建国医所得多找些名家大医来,闻人叔叔算一个,扶苏算一个,东宁王宫里陆太医算一个,玄机子是仙医,应当单起一栏,挑大梁。
玄机子她请不来,可她有玄机子的得意门生啊。
她试探酆昭道,“酆昭,你觉着楚部建个国医所如何?”
酆昭提溜着一根林下参扔到后背篮里,“国医所?楚部要建国了?”
喻楚真是不把自己当东宁人了,竟连国医所都建了起来。
“想到哪去了。就是个名字,叫国医所多气派呀,你想想,若是叫部医所,哪个有名有姓的人会来当讲师?”喻楚挥笔向他解释,她野心可没那么大,顶多就是想为民生谋福祉。
酆昭拍拍手上的土,“你说,我听着。”
“我想先兴建学堂,最好让镇上乡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有学上。”
“那学究呢?建这么多学堂谁来教?”
“我有钱呀,这世上这么多文人,总有人穷志大的吧。”她说。
“你哪来的钱?”
“我们楚部本来就有钱。”喻楚朝他哼哼,她可是有封地的,她父王给她留了不少体己呢,她们楚部也是有地有粮有马的响当当世家大部族,哪能缺钱呢。
“我还和月弥商量好了,要往来通商共富呢,最迟明年就该回本了,你就等着看吧,到时候钱多的都不知道怎么花。”她捞起来篮子里的草药,往上对照着自己的小本本。
“不错,挺有想法,从学堂筛出来人来,再往国医所送。原先却没发现你也会动脑子。”酆昭笑道。
果然是她的知己,一点就通,喻楚欣慰朝他点点头,又故作懊恼道,“就是找不到那医家圣手来装点门面,培养人才,我正心焦着呢,总怕把那些娃娃们给耽误了。”
说罢她低声叹了一口气,眼珠子水灵灵的又看了酆昭一眼。
快下台阶,快下台阶,她心中默默许愿。
“那不建了便是。”酆昭转转眼道。
竟然把她的台阶给拆了,喻楚气得走到酆昭面前跺了他一脚,“偏不,我不光要建,我还要将它做大做强。让你们北朔人都求着来上我们国医所。”
“不愿帮忙便算了,你个抠门精。”
没走远几步却听到一阵声音冲她娓娓道来。
“诶,本还想请老师出山,如今想想,老师年纪也大了,还是别折腾的好,别一个搞不好,被人嫌弃碰一鼻子灰。”
喻楚顿时笑颦如花,那可是玄机子啊,神医啊,她转过脸拉住他的胳膊套近乎,“你说的可是真的?”
酆昭感受着她的温柔笑意,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听见她又说,“好酆昭,大方神,快给我个准话吧。”
喻楚拉着他的胳膊左右晃悠,这招奏效,他下巴稍微低了一点,她又叫他,“好夫君,快帮帮我吧。”
“你看你下巴抬得这么高,晚上睡觉是要落枕的呀,我也得费劲梗着脖子去巴望,好夫君,快低头叫我看看你。”
酆昭没憋住低头笑了出来,喻楚搂住他,“我不光要玄机子,你也来国医所给你夫人充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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