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昭冷哼了一声。这么主也太高看自己了。


    不过为人倒是面冷心热。


    “本宫自幼在王宫长大,最是看不惯后宫那些个心思不正的狐媚子目中无人,欺软怕硬,罔顾王法尊卑,虐待同你这般无依无靠的幼童,不过,本宫更不想让遂她们的意。”


    喻楚忽然站了起来,用扇柄敲向面前的“大木头”。


    他飘散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


    “所以酆昭,你听懂了吗?”


    酆昭何止是懂,他自小蛰伏忍让,只为一朝称王夺权,将那些人都踩在脚下,跪着向他求饶。


    “公主的意思是,想让我夺权称王?”


    喻楚清楚地看见,酆昭的眼里正向外迸出野心,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昭世子此言差矣,您才是北朔嫡出的世子,您坐这王位,名正言顺。”


    此话一出,喻楚自己也觉得惊奇,她竟也会说这样的奉承话。


    才与这世子相处了两三日,进步竟如此明显?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既如此,公主打算如何助我登上王位?”


    酆昭饶有兴致地发问喻楚,眼睛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又透着令人捉摸不住的寂静。


    “昭世子怕是癔症了,本宫并未答应要助你登上王位。”


    “本宫说的是,可以做你的靠山,保你在东宁性命无虞。”


    看透酆昭潜藏的野心后,喻楚更是欣赏他了,说话也难得带了几分人味。


    “条件是什么?”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酆昭可不信这女人有这么大公无私。


    听到这话,喻楚心情大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爽朗到让酆昭怀疑这是个陷阱。


    “与昭世子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本宫呼吸都顺畅不少。”


    “不过,本宫暂时没想到要什么,等本宫想到了自会告知世子。”


    她还是那么笑着,不过眼睛却不似之前亮了。


    喻楚想要的,譬如她的阿娘,譬如阖家团圆,都不过是过往云烟,痴人说梦罢了。


    酆昭自然没察觉喻楚眼中的落魄,只觉得这么主享着喻文渊全部的宠爱,什么都有当然什么都不想要。


    总之,仅仅是动用了点权力,喻楚就得了未来北朔王的一个愿望,她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心中只盼着酆昭能早点回北朔大开杀戒。


    至于酆昭回到北朔,称王也好,败露也罢,横竖她眼下只当做善事护他一命,于她而言,并无什么损失。


    两人越聊越投机,喻楚正想邀酆昭博弈一局,却听亭子周围突然有了响动,酆昭再熟悉这声音不过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叫人:


    “快来人,有刺客!”


    “保护公主!”


    还没等喻楚反应过来,眼前几个黑影闪过,酆昭没征兆的突然挡在她面前,喻楚这才看清那黑衣人手中拿的东西——


    一把匕首正朝着她冲过来。


    眼前男人一把拉住喻楚,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好险没躲过那利刃。


    伴着酆昭躲避的动作,喻楚终于回过魂来。


    面前的人并未比她高大多少,甚至年岁比她还要小,她承诺过护他安虞,如今却是颠倒过来了。


    仔细想想,还真有些对不起他。


    ……………


    喻楚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进池子的,她醒来时发觉自己不知被谁抬到了床上,周围都是人。


    怎么还有人在哭呢?


    定是小安那个不省心的丫头。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她打起精神,迷迷糊糊睁开眼,安慰床边两个小丫头。


    这下好了,喻楚虽醒了,可小安和荟儿哭得更厉害了。


    “你们俩个丫头,公主昏迷时抹眼泪也就罢了,怎么如今公主醒了,还哭个不停?”见喻楚终于醒了,葵姑在旁一时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也带着抽噎,训斥着旁边的丫头。


    喻楚看着床边两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旁边葵姑还在拿手帕抹着眼泪,自己眼眶也不受控制,瞬间感觉又酸又涩。


    她揉了揉眼睛:“葵姑真没用,原是给她俩个抹眼泪,怎么把她们的眼泪,都抹到我眼前了呢。”


    床边三人看到喻楚掉了眼泪,一时泪尽,只争着抢着拿手帕擦拭喻楚的眼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盟友 传信夜半会外男?盟友关系不一般


    喻楚望着面前三人红肿的眼睛,没良心的笑了起来。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啊,她虽没有母亲,可葵姑自小像母亲一样照料她,早与母亲无异,她虽没有玩伴,可小安和荟儿和她一同长大,早就成了知己姐妹,她有尊她敬她的弟弟,有疼她爱她的父王,还有视她为心肝的外祖。


    她能每天无忧无虑,高高在上做她的明懿长公主,只是因为有这些人伴她左右,护着她,爱着她。


    如今的喻楚,想着眼前为她日夜操心的人们,幸福极了。


    得知喻楚醒了,喻稷第一个赶来看望。


    喻楚本以为他会内敛些,可没想到喻稷一个大小伙子,看到喻楚的第一眼也是和其他人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看来还是高看了他。


    喻楚没好气道:“没想到竟是稷弟弟第一个来看望我,来便来了,为何带着这副丑模样,未免扫兴。”


    她抬手拂去喻稷脸上的泪:“男儿有泪不轻流,阿稷,今后你要学着坚强些。”


    “阿姐,都怪我不好,没能好好护着你。”怕喻楚累着,喻稷自己掏出帕子擦拭脸上的泪。


    “我发誓,今后一定好好习武,护阿姐周全。”


    喻楚全然不听他的话,自顾自摇头晃脑的左右张望。


    “怎么就你来看望我?父王呢?”


    这长公主,真是娇惯着长大的,刚醒就耍小脾气,吵着要父王。


    “阿姐昏了这几日,肯定不知道,父王在为阿姐挑选近身侍卫呢,您这一次,可把人吓惨了。”


    喻楚身边确实没有什么功夫好的,可是近身侍卫的事,她从没听喻文渊说过。


    “挑了谁来?”


    “我听闻,是萧家二公子,就是京城有名的那个。”


    提到那萧家二公子,喻稷一脸好奇,这人名气虽大,但他还从没见过萧二尊容呢。


    “父王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挑了个贵公子来?”喻楚有些担忧,万一那萧二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让人把她脊梁骨给戳穿。


    “瞧着阿姐还不领情?那萧何可是文武双全,一身功夫比宫里的武师傅都强上不少,萧大人可是不舍得让这么个宝贝儿子进宫,老两口在家哭了好久呢。”


    喻楚心思飘飘然,耳朵听着喻稷的话,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


    究竟忘了何事呢?


    ……


    终于想起来了。


    酆昭!酆昭人呢?


    “酆昭呢?本宫都落水了,他连看望都不来,想必在哪里快活呢吧。”


    见喻楚对酆昭偏见那么大,喻稷耐心解释道:“阿姐,你这回真是误会昭世子了,他一直护着你,你们被人打入池子里的时候,他抱着你在下面垫着,被那池子里的石头压得满背是血,光是看着就骇人。”


    想起酆昭本就瘦弱的背影,喻楚心头一紧。


    明明是他救了她,她却总把他想得那么坏,实是不应该。


    “他现在人呢?”


    喻楚拍着头,好像用这种方式能让她想起来什么一样。


    “还在云霄殿躺着呢,改天我和阿姐一齐去看望他,他定开心极了。”


    “谁派来的刺客?”


    能遁入后宫刺杀,当然不是寻常杀手。


    喻楚现在想想仍觉有些后怕,还好自己命大。


    “父王怀疑是北朔派来刺杀昭世子的,已经命大理寺彻查。”


    “哦?北朔来的。”


    “这世子还挺讨人“喜欢”的。”


    都把酆昭扔到东宁了,还不放过他,真是看不出,原来北朔人这么“在意”他们的世子爷。


    “来人,更衣。”


    “阿姐才刚醒来就坐不住了。”明明是他在殿中日日为他的阿姐祈福,喻楚醒后却第一个要找酆昭,喻稷心中隐约有几分不满。


    因喻楚病着,眼下出门唯恐受凉,荟儿和小安准备的全是厚重衣物。


    喻楚撇了撇嘴,一件也没看上,她吩咐小安找些轻薄的衣裙。


    几个人一吨东翻西找,才找到一件看着轻薄可还算暖和的衣裙。


    好不容易等喻楚更衣梳洗完,葵姑要给喻楚盘发上妆,她一会儿嫌弃头发太精致了,一会儿又说妆太艳了,改来改去,喻楚竟是把自己倒腾出了一副病西施的样子。


    喻楚看了看镜子里素的可怜,憔悴不堪的自己,这才满意的出了门。


    不错,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喻稷在后头跟着,终有几分不放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