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李三粗,佟十方陡然怒吼:“你闭嘴!”
“怎么,原来那粗人是你的痛处?”见她殷红的双眼睖着自己,他脸上露出一种餍足的笑容,“你想知道李三粗死前发生了什么吗?我的人把他抓了起来,给他颈上套了一个定时炸弹圈,他一开始拼命反抗,直到听说只要他替你死,皇上和朝廷就会放过你,他才彻底放弃了挣扎。”
“啧啧啧,一颗心只要有所在意,就一定会一败涂地。”
“其实如果他让你走近看一看,你就会发现,那个炸弹圈是可以随时摘下来的,”他吃吃的笑起来,“那粗人什么都知道,但偏偏不告诉你,你说,这算不算是因你而死?”
“我一定会送你去见他,”佟十方咬着槽牙,嘴唇止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你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认罪。”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反手将殿门推上,只见两扇巨门的门缝中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瞬间咬合在一处,发出一段咔咔咔的声音,将门锁死。
九郎大惊,“把门打开!”
“放心,我不需要你们这些小人物,等我砍下佟十方的脚,自会放你们走。”
九郎上前一步,目光骤冷,袖低杀气陡然腾升,周身火焰也随之一矮,“你找死。”
“我喜欢你们怒气横冲的样子,因为那是人之将死的征兆。”
说话间,礼贤王抬手扯下了背上的大氅,露出肌肉虬结上身,只是他方才还赤/裸的身躯,此刻已经被一副黑色轻甲包裹着。
那轻甲由无数乌黑的金属游棘组成,游棘正顺着轻甲的结构四处游走,发出金属摩擦声。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了,这张万棘甲,从我知道你是佟铃开始,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他轻轻一笑,抬起双手,游棘立刻迅速游走,至他双手十指之上,攀缠成一对形态诡异的兽态利爪。
他举起利爪,声音低哑而轻缓,透着一股极致的疯感,“阿铃,我必须信守我的承诺,我会养你的,待我扭下你的双腿之后,我会为你建高墙筑屋瓦,我会让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话音落地,他已俯冲而来,与此同时,头顶的殿梁无力支撑,轰然砸落,烟火登时飞起,乘着热气在半空飘散,瞬间遮蔽了三人的视线。
九郎心口一紧,立即将佟十方拦在身后,“你们快走!”
面前星火已被劲风轰散,礼贤王自烈焰中直冲而出,转瞬逼至面前。
“当心!”良知秋解下背上孙柳,与九郎同时迎出。
那对兽态爪虽灵活,但比起枪锏毕竟长度不足,又一定的劣势,然而二人越是与他斗,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万棘甲不对劲,上面的游棘好像自有生命,会在枪锏砸落的瞬间,突然聚拢,暴起成刺阵,及时的挡下攻击。
也就是说,礼贤王根本无需分心防守,寻常攻击占不了他的上风。
二人又过了几招,心知这样不是办法。
二人同时倒数步,快速交换眼色。
攻他下肢!
脊枪与双头锏同时向礼贤王双腿刺出,礼贤王见状立即沉臂,双爪在半空握住枪锏,巨大的冲击力令他随着九良二人的攻势向后滑出三步。
然而他却不急,面上带笑,“你们杀不了我!”
只见万棘甲上的游棘顺着他的双爪反吞而上,瞬间包裹住枪锏,眼看就要缠住二人的手。
佟十方大呼不好,凌空一起,“滚开!”青雁弯刀裂空响,径直向着礼贤王中庭劈来。
礼贤王立刻震开枪锏,双臂迅速在面前交叉格挡。
刀甲相搏的刹那,发出巨大的金鸣声,佟十方生生被震出一丈远,双手隐隐作痛,不料虎口上竟被迸出两个巨大的血口。
这万棘衣比想象的更坚硬。
她心下一狠,不顾其他,刀一旋,再次向着他首级追斩,“一起上!”
刀枪锏电掣而去,攻势凶狠,直逼上下路,然而礼贤王藏锋已久,一朝出手,便是十分狠毒,再加上游棘变化莫测,在他周身不时突出刺阵,连连挡下袭击。
短短几招三人都有所负伤,好在压制多时后,礼贤王的面色也逐渐转冷,呼吸开始凌乱。
佟十方正待给他一计猛击,却突然听见身侧火焰中传来呜咽声,她飞快地一瞥,登时一惊,秦北玄醒了。
在她分心的这一刻,礼贤王抓住突破口,双爪快速回杀,随即纵身跳入火圈,一把拽起秦北玄,利爪卡在他的脖子上。
“你放开他!”佟十方纵身起,随他一起跳入火圈,“放开他!!”
“站着别动,”他的半张脸隐在秦北玄脑后,目光中有莹莹绿光,“想救他很容易,我要你现在砍掉你的脚。”
作者有话说:
关于秦北玄,因为设定她是一个心理是男性的女性,所以我还是打算用“她”来代表这个角色,但是好像前面有一部分写岔了。本文完结后我会立刻进行全篇修文,修改一些错别字,以及逻辑有出入的地方,谢谢大家。
第182章 水月镜花 你啊,你也
九良二人正想跟上, 却听头顶传下一声裂响,一大片殿梁裹着大火砸下来,火焰瞬间腾至半空, 变成一堵巨大的火墙, 将二人拦在其中。
见火墙外二人憧憧似有所动, 礼贤王立即道:“让他们不要过来, 不然我立刻杀了秦北玄!”
九郎:“十方!他是在乍你, 即便你砍掉自己的脚, 他同样会杀了他!”
良知秋:“你只要砍下去, 他就赢了!”
“怎么不动了?你被说服了?”炙热的空气扭曲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是说你怕了?”
“怎么不砍下去?你不是在找他吗?你不是想救他吗?难道他的命在你眼里还比不过你的一双脚?”
“我就知道, 你在这假装什么真情实意,到头来其实和我一样清醒无情, ”他五指收紧, 游棘向前生出一寸, 刺入秦北玄的皮肤,“你和我心里都很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虚构的, 他们的命一文不值, 根本犯不着用我们的命去换。”
佟十方始终没有说话,不去触怒他,只是直勾勾盯着秦北玄。
她四肢僵直地倚在礼贤王臂膀间,眼神比之前更为涣散,只是迷茫地四处游离,仿佛对这副躯壳之外的身躯毫无知觉,即便两人目光相接,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好像在看一块木头。
佟十方心中涌起一阵悲悯,她知道,秦北玄被捣毁的不只是大脑的一部分,还有她的悲喜、执念和灵魂。她已经不复存在了,她和李三粗一样已经死了。
她缓缓抬起目光,浮起的眼泪一点点沉回漆黑的眸子。
“乔炎,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复吗?”
“你太瞧不起我了,‘报复’两字太轻贱了,”他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我的蚂蚁,一只从培养皿中逃走的蚂蚁,我需要知道,手指碾的有多重,蚂蚁才会服软认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徐不疾地笑了,光影在脸上绘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疯感,“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你会发现,这个故事别有洞天。”
“我应该从哪儿说起呢,还是从那座孤儿院吧。”
“有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九岁那年,他被人收养,那人给他吃穿用度,教他格斗枪械,十八岁的时候,那孤儿已经跟在那人身边,做了一名保镖。
“直到那个时候孤儿才知道,那人做的是军火生意,生意的盘子铺的很大,版图横跨海内外,简直富可敌国。
“那人其实说不上有多善,但对那孤儿还不差,只可惜命短,十年之后,他被人一枪爆头,半边脑袋都没了。
“那之后,那人的女儿从海外回来,接管了家族的一切,她很快就查清了自己父亲的死,是对家下的手,她制定了复仇计划,打算接近对家的继承人,借此杀了对家的话权人。
“只不过在她筹谋杀人的时候,家族里那些爷叔也在暗处筹谋杀掉她,为的就是为家族洗牌,重分话语权。
“局势对她不利,没有人真正站在她这一边,只有那个孤儿无条件地跟着她,谈判,挡刀,清理麻烦,他完完全全地忠心于她,杀了想杀她的人,除她想除去的人,所有的脏事都是他在做。
“为了她,他挨过无数次刀枪伤,断过脚筋,甚至失去一边听力。”
他话到此处轻轻一顿。
“可她实在是个蠢女人,她居然和对家的公子相爱了,她背叛了自己的一切,孤儿很恨她,却又难以抑制对她的依恋。”
“一个晚上,在那个港口的码头上,家族的爷叔追来了,想要清理门户,孤儿为了救她挡下一枪,子弹击穿了他的左肺,可是生死之间,她抛下了他,转身奔向了另一个人,孤儿拉住她,但她转身给了他一巴掌,她说:‘滚开,你命该如此,别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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