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铃垂眼沉默了片刻,趋利避害之下嗯了一声。
“那可以乖乖喝口牛奶了吗?”他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再次递来牛奶,温柔关切道:“你的嘴巴都裂开了,喝完早点休息,今晚我陪着你。”
那个时刻,她对他虽然心生疑虑,但心底仍有感情,她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因此接过牛奶温吞地喝了几口。
乔炎似乎随之感到满足,从背后环住她,脸贴在她颈后,轻吻了一下,“我的三个前任都有问题,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才像问题最大的那个。”
她想起陆总的话,心里难免不安,“我没那么想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什么?”
“访客记录上是陆总的车牌号吧?”他的双臂逐渐收紧,声音变得低缓阴沉,“你为什么改号码?难不成,是因为你一整晚都在那辆车上?”
她浑身一凉,正想解释,却感到十指无力,四肢逐渐麻痹,紧接着眼前是一片重影。
“……你……”
乔炎扶住她手中倾倒的杯子,和煦的笑着,“这几种药混合在一起效果很好,你可以安心睡了。”
她爱乔炎吗?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可能并不爱他,她只是爱上他身上的某种特质,譬如稳定和坦然。
像她这样常年被糟糕家庭所牵动的人,很难从内在获得宁静,只能企图从外界得到支持。
而乔炎身上的那种特性,正如灯火引蛾一样吸引着她。
只是那时她还太年轻,并不知道他身上那种温和与沉稳,来自于高位者的笃定。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只要在他手里就永远不会失序。
他给的药物计量很大,她从一阵剧烈的胃痉挛中醒来的,痛苦的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此时的房间无比黑,她本来就有近视和轻微散光,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等同于瞎子。
好在她摸到了床头灯,打开灯后,她知道了为什么这里会如此的暗。
这里是四楼,所有的窗户,都被一层黑油布封住了,那些油布贴在门窗的外侧,而门窗已经被电子锁锁死。
她隐约感到不妙,忍着剧烈的胃痛走向电梯门,直到电梯升上来,她才发,现墙上的卡槽是空的,那张电梯卡不见了。
这些异常非比寻常。
她立刻打开所有的灯,仔细翻找后发现,房间里的物件少了很多,她的随身物,譬如手机、证件和笔记本电脑全都不知去向。
耳膜轰隆隆作响,那是心跳带动浑身血液横冲直撞的声音。
她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她需要尽快下楼,她知道这栋房子有一条楼梯间,她曾经在一楼的一扇门后发现了它,她回忆着楼梯间的方位,快步走到对应的位置,打开了门,然而里面只是一间杂物间。
她愣了一下,随即仰头望着天花板,“乔炎,我知道你在,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四楼的楼梯封了?你要干什么?”
半晌后,一个声音慢悠悠的从吊灯附近传下来,“这怪我,是我没告诉你,四楼原本就没有通楼梯。”
“你什么意思?”
“别太敏感,饿了吧?吃的正上来。”
电梯果然向下走,很快又上来了,门打开后,乔炎不在里面,只有地上摆着一个餐盘,上面是一份意面和一杯牛奶。
“我没有心情吃这些,放我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监禁一个大活人是在犯罪?”
他在那头吃吃笑起来,“所以呢?”
疯子!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有什么资格关着我!”
“我当然有资格,因为你是我的。”
“我看你有病!”
四楼的灯突然一同熄灭,他断了四楼的电。
佟铃立在无边的黑暗中,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双手颤颤发抖,“你把我关在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宝贝,你知道人类是如何驯服雄鹰的吗?”他笑了起来。
“我知道,熬它,不给它昼夜,不给它方向,也不给它睡觉,消耗它的体力,消磨它的意志,就为了让它屈服,但我告诉你乔炎,我不是动物,我不吃这套。”
“没关系的,我会是一个耐心的主人,特别是对你。”
“随便你!”她走进电梯,一脚将地上的餐盘踢翻,随即盘腿坐下。
他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盼着有人使用电梯,你就可以跟着电梯一起离开四楼?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你霸占着电梯,电梯永远都不会动,你的食物也到不了四楼。”
“你觉得我还会吃你做的东西吗?乔炎,我告诉过你的,我是从小挨饿挨大的,我特别能扛饿,就是喝凉水我也可以活一周,我没那么容易饿死。”
“那要是关你一个月呢?”
佟铃面色一沉,“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想我死,你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他笑了一下,“这是法治社会,我可不是杀人犯。”
他关闭了话筒,通话单方面的结束了。
佟十方的胃又开始绞痛了,强烈的疼痛令她无法过多思考。
她用椅子挡住电梯门,然后借着光奔入卫生间,大口大口的往胃里灌水,然后用手指扣压舌根,很快,她就将残留着药物的胃液呕了出来。
一番折腾后,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无力的倒在客厅沙发上。
电梯门无声的开了又合,光忽明忽暗,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仍在脑海里整理这一切。
她现在被禁锢在一层楼里,门窗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想在不惊动乔炎的情况下击碎那些比钢板还硬的玻璃,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唯一的门就是电梯。
只要是门,就有出去的办法。
她昏迷的时候是周三的半夜,现在应该是周四的白天了,她还需要等。
她走到落地窗前,贴在玻璃上,侧耳去听,玻璃的隔音太好了,再加上这个小区占地面积很大,背山而建,十分安静。
她现在手边没有食物,很快就会感到饥饿,所以她至少要充分休息,否则很难保证体力。
她在落地窗边躺下,靠着玻璃睡着了。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饿了灌水,时不时的将耳朵贴在玻璃上,不知道多久过去,她终于听到了声音。
附近有一家夜间成人游乐场,每个周五会请乐队来露天表演,音乐声开的特别大,曾经还被小区住户联名投诉过,但没什么效果。
她和乔炎在一个月前去过那个游乐场,乐队的表演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也就是说,现在她听见了音乐声,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了。
这个时间段,乔炎很有可能还在盯着监控,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动声色的将头靠着玻璃,假装在继续睡觉。
时间现在被拉得极长,过了很久音乐声终于消失了,也就是说,现在来到了晚上十点半。
佟铃开始低声哼歌,她有一首很熟悉的歌,每唱一遍大概要三至四分钟,唱一百遍,大概需要五至六小时
她像机器般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哼着,大约在循环唱了九十多遍之后,她站起身来。
现在是凌晨三四点了,乔炎他不是机器,他总要睡觉的。
机会就在眼下,她该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逃之夭夭 谈恋爱这事
她先取来大量餐巾纸, 沾上水,将电梯的摄像头以及房间中可能隐藏了摄像头的角落覆盖住,然后又把浴室的水池和地面的地漏都关闭, 随即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
巨大的水量将会涌出浴室的门, 向房屋里四处蔓延, 最后, 会涌向电梯间。
做完这一切, 她借助电梯先行将电梯的天花板推开, 再将椅子移出电梯, 随即她小心避开地上的食物,重新进入电梯, 踩着电梯壁上的扶手,爬上了电梯顶, 再将天花板盖了回去。
现在, 她已经坐在了电梯顶上,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水流入电梯井,又过了五分钟后, 电梯零部件触水, 开始发出故障警报声。
“阿铃?”四楼的监控中传出乔炎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在没有得到回复后,电梯轻轻一颤,开始下行。
佟铃透过电梯天花板的缝隙向下看,果然看见乔炎身着睡衣从三楼走进了电梯,电梯重新升回四楼,他快步进入了房间。
“阿铃?你在哪里?阿铃?”
他关闭了水龙头,流水声停住了, 房间里传来淌水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阵后,乔炎匆匆从四楼回到电梯,电梯迅速的在几层楼中走了个来回。
他在找她。
听上去他脚步急促,越乱越好,最好不要让他停下来思考。
电梯就这样反复上下,她始终没有行动,她在黑洞洞的电梯井里至少趴了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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