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车外一翻,随之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响声,他只觉得身体一麻,随即方才一同消失的镖师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刀剑如雨扫向他杀来。


    这根本就是陷阱!


    他忍着剧痛与众人拼杀,直到手中脊枪贯穿了最后一人的心脏,才重新奔回车前,而那棺材中的持枪人早带着枪,跑地不见了踪影。


    他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摔倒在落叶堆里,瞬间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夺枪 你发什么神


    他与火铳有过实战, 即便是改良后的的火铳,他仍能斗的游刃有余。


    但这被叫做手枪的武器,看似更小, 但同范围内的破坏力和精准确度却十分惊人。


    那些铁弹丸根本无火无影, 只随着一阵疾风就径直埋入他体/内, 就令他负伤到如此地步。


    还是小看了那群藏在黑暗里的人, 对于他们的计谋目的, 还有这些离奇的武器, 他根本一无所知。


    知己不知彼,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的确草率了,他不该把佟十方一人留在京城。


    他毕竟尽快回到他身边。


    想此他再次坐起身, 撕下衣袖将腹部的伤口简单包扎,随即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脆响。


    背后的林中深处正走过一个高个儿和尚, 那和尚头戴斗笠, 一手托钵一手撑锡杖, 似乎是游方而归,九郎定定看了一会儿,扶树起身, 远远跟在了和尚背后。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片刻, 和尚忽然开了口,“施主你受伤了。”


    他此刻唇色惨白,只淡淡回,“大师不看我就能知道?”


    “出家人六根清净,闻一下就知道,你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太重了。”


    “实属无法,被人所逼,不杀不行。”


    那和尚呵呵笑起来, 那声音十分有节奏,极不自然,“施主跟着我这个出家人是何意?难不成还想杀我?”


    “不错。”


    “这是为何啊?”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脊枪如毒蛇般从袖中无声无息的滑出,九郎五指如扣将它紧紧握住,指着和尚的后脑,“了色和尚,你为何来逼我。”


    了色闻声转身,足尖在地上一划,厚厚的落叶被拨起,墙一般向九郎面门袭来,趁着阻挡了九郎视线的机会,了色将手中锡杖朝他心口投掷出去。


    同一刻九郎的九宫凌霄步行于足下,巧妙向后回避,脊枪横挡在胸口,精准的挡住来势汹汹的长杖。


    第一招后二人皆不动,落叶落地,他终于看清了了色如今的模样。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沙弥的模样,他于这数月内迅速生长,变为一个青年和尚,身形高大健硕,甚至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的身体便是如此,从幼至衰,在从衰至幼,周而复始的变换着外貌。


    他蜡黄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意,“大头书生,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一个人行走的姿态从生到死都很难改变。”


    “你的眼力果然比佟十方还厉害几分。”了色将手中钵顶在指尖转了转,“你是不是后悔了?在西北高原上没有直接杀了我?”


    “谈不上后悔,现在杀你也不迟。”


    了色仰头大笑,但很快笑声又像是被人扼住,猝然而止。


    他正过脸时面容阴森无比,“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狂妄的话,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小沙弥?我的武功已跟随我的体态恢复如初,你杀不了我,”他目光又向他身上毒辣的一扫,“何况你已经受了重伤。”


    “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九郎点破他,“我离七老八十还有很多年,但你呢,你的外貌从老到幼,又会从幼到老,我猜,不用半年你就会变回体态龙钟的老人家?到了那时,你猜你我谁生谁死?”


    了色嘴唇紧绷,黄橙橙的皮肤上青筋暴起,“所以今日我才要杀了你!”他将铁钵投掷而出,见被九郎一击击飞,脚下便跨步奔出,双手修长,指骨刚硬,如勾爪一般直逼九郎心口。


    九郎立刻出锏缠住他双手,了色反手死死抓住陨铁脊枪,随即下盘发力,双腿如雷霆般向他踢来。


    那双手不过是障眼,了色的真功夫实则在腿上,他一双腿修的健硕无比,发力时骨肉经络被真气所盈,硬如磐石,九郎上身一时无法脱身,只以双腿相接,很快便感到有些吃力。


    这么硬碰硬只怕吃亏,只能以柔克刚。


    九郎开始躲闪,下身轻盈的避让,诱他来踢又迅速躲开,了色见对方迟迟不中招,心急如焚,越发使力,却始终是白做功夫。


    见时候差不多了,九郎左手在右臂上迅速一掐,按住机关将陨铁脊枪卸下,随后身体一翻翻至了色身后,转身一掌排出,排在他后心口上。


    这一掌力道无敌,蓄力已久,打的了色前后心脉一阻,喷出一口血雾。


    他转身恶狠狠看着九郎,“好你个书生,有两下子。”话毕脚下如电掣,带着陨铁脊枪极快的奔入林中。


    九郎想追却迟了几步,他身覆重伤,必须保住仅有的力气。


    现在武器被人所劫,行迹又为人所知,他越想越是不安,不敢逗留,立刻向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


    夕阳的余晖在散尽后,林中收敛起最后一丝热气,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刀锋般的寒,在皮肤上划的生疼。


    “大哥,上不上。”李三粗从灌木中探出头,透过口中白气盯着不远处暗屋灯火的戮王府。


    “再等等。”佟十方猫在树梢上,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太亮了,等月亮下去。”


    礼贤王为避免激烈的冲突,反对佟十方与戮王见面。


    等不到良知秋,秦北玄与孙柳又接连失踪,事缠着事,令佟十方焦躁难安,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想着这些事大概与戮王有些干系,她便在沉浸两日后,选了大寒当日与李三粗一同悄悄翻墙出来,打算探摸探摸戮王府。


    “大哥,大哥,我等不住了……”


    “想撒尿自己原地解决。”


    “不是啊,”李三粗举着巴掌,“我的手和刀把冻一块了。”


    “你啊你,”这么冷的天,她也不过是咬着牙硬抗,“人家熊长的胖好歹还抗冻,你说你白长一身厚实肉——”正说着,耳边传来一身突兀短促的声响,诈一听像是一款老钟在郑重其事的走针,那声音似乎是从正下方传来的。


    她低头望李三粗,“你那是什么声音?”


    “啥?”他笼着衣领把头抬起来,“不是你在骂我的声音吗?”


    她耳廓微动,手指立在唇中央,“再听。”


    这再听之下却什么也没有,倒是从远处传来了一阵车轱辘走地声。


    二人立即收声各自隐蔽好,随声窥去,只见礼贤王的马车正穿越树林往戮王府赶去,车边跟跑着四个护卫。


    “这金苍蝇来干什么?”李三粗不大高兴,“又想在这显威风。”


    “尊重点,你这几天吃了人家多少肉饼,你好意思吗?”见一个护卫向身后看,她压了压声音,“他来这无非和咱们一样,想突袭戮王府,看看大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你咋知道不是他和戮王铿锵一气。”


    “问得好,我不知道。”她纵身跳到李三粗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但是我知道出来私会谋友不会在车上挂四个贼亮的王府灯笼。”


    “诶?”李三粗忽道:“咋灭了一盏灯。”


    佟十方追光看去,却见另外三盏挂灯也同时猝然熄灭,再定睛一看,它们竟是被三支箭同时射落的。


    “我草!大哥你别——”知道佟十方会挺身而出,李三粗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捞,却还是捞了个空,只见她果然旋风一样冲上前去,气的李三粗双手挠头,“你管他死活干嘛!”


    却说礼贤王的人马也未料到从后方遭遇了箭雨,根本防不胜防。


    灯被射落后,又有两支铁弩射向马儿后蹄,但听两声裂响,马受到惊吓,后蹄已跪在地上,前蹄却仍在向前挣扎,拖着整个马车倾斜着,剧烈的摇晃起来,眼看就要分裂坍塌。


    护卫们护主心切,但终究不敌箭/弩雨,转眼就只剩下一位。


    “躺下!”佟十方飞身而出,拽住护卫后襟向后一拉,令他避开夺命箭/弩,同时她脚下已云步至车前将马缰斩断,再一刀挥向马车前轮,那木轮瞬间碎裂,车箱向前倾倒,因角度改变,正好将车底最厚重的木板面向箭雨,挡下这一波猛烈地袭击。


    礼贤王已经顺势从车中跌出,被她一把扶住后背,此时他肩上已经中了一箭。


    他抬头惊道:“你怎么在这?”


    佟十方还不及回答,便感到百会穴上一阵恶寒,她猝然仰头,正见一个人影从天而落,手中武器向着她的头刺来。


    “当心!”礼贤王见状扑上来用手去接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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