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一到场,王奶奶慈祥的目光便落在年橙身上,说:“小橙子,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小孙子?”
年橙滞了滞,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淡定说:“是经常给我们送鸡蛋的小王吗?”
她看着王奶奶,不敢把视线移动分毫。
她感觉,右前方一道灼热的视线,直直锁着自己。
王奶奶笑:“想不到你还能记得,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你们?
难不成现在饭桌上这个王江就是当初的那个小王?
年橙后知后觉地顿住了。
她轻轻瞥了王江一眼。
没想到,当初那个矮矮的,胖胖的小王,摇身一变,就长成了F大的校草,拥有魔鬼般迷人的嗓音,还是本硕博连读的八年制临床医学学霸。
年橙懵了。
王江磊落地对上年橙的视线,弯起嘴角,似在笑,可年橙却觉得他眼底是燃着熊熊烈火的恨意。
年橙回过神,面上淡定,微笑。
可一低头,碗里的帝王蟹也不好吃了。
顾大伯憨笑:“小江,久别重逢,还不敬年橙和程白一杯,你们都在s市读书,空闲时候就多来往。”
王江气定神闲地站起身,倒了杯白的,弯嘴笑:“年橙,这是你的久别重逢,不是我的。”
他抬手敬酒,“我干了,你随意。”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王江话的意思,但年橙明白。
他在怪她。
初次见面,她对他视若无睹。
再次见面,她依然没认出他来。
年橙忽觉头疼。
记忆里那个傲傲然的可爱王江,怎么就成了眼前这般盛气凌人,小气样。
年橙淡笑,老实的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回了。
于是,换了个新杯子,倒了杯白的,准备回敬。
倏地,旁边的程白一手接过年橙手中的酒,一手轻轻拦住年橙想要起身的动作,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他一身清正冷峻的气度,让原本尴尬的气氛又冷上了三分。
程白执起酒杯,不错眼盯着王江,淡淡说:“你好,我叫程白,初次见面,我自行三杯。”
少年人喝酒的动作极雅正,垂着眼睫,慢条斯理,像是在品茶。
年橙微仰着头,看不清程白的脸。
他太高了,目光所及,只见滚动的喉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个下雨天,她不想弄湿漂亮的裙子,而李警卫又有事,不能来接她,是程白把她背回了家,她趴在他肩上,抬眼就看见了那截还没有喉结的脖颈,白白净净的,像玉似的。
但现在有了。
而且会动了。
动得她心口发痒。
少顷,年橙往嘴里送了片鱼肉,细细嚼着,乖巧得看不出异样。
王江淡淡扫了程白一眼,视线回到年橙身上,发现女孩吃得悠然,心底的那股子恶似乎又被挑起。
她越温顺乖巧,他越想让她情绪翻涌。
王江瞳孔微缩,转而看向程白,目光无笑,唇角却含了三分笑意,笑吟吟说:“你好,我叫王江。”
被人敬酒,一次还是三杯白的,王江不得不连喝三杯回敬。
他喝酒速度很快,仰头咕咚,白色的液体顺着微红的唇流入喉,潋滟无波。
程白淡漠瞥了他一眼。
等王江一喝完,程白醒好了新的红酒,倒入高脚杯,走到顾大伯身侧,谦逊敬酒,一个接着一个,一杯又一杯,气氛又变得松弛起来,程白最后在王江身边落定,两人不停推杯换盏,喝得尽情,似是一见如故。
在程白坐回位置上时,王江已经有些不在状态。
他面色泛红,眼里雾气迷茫,略失焦距。
似乎没法再向年橙发难了。
再观程白。
他单手托着下颌,那双冷冽眉眼微垂着,虽不含半点笑意,却比平时柔和了三分。
餐桌上大家聊得很尽兴。
王奶奶说:“有时间多过来玩,把王家当自己一样,在学校要是有什么事,就找小江,我们小江性子皮,但人是个好的,你们有机会多多相处。”又说些小时候的事情。
话里话外,有意撮合年橙和王江。
年橙也知道今天过来的目的,也答应了爸爸。
王江长得芝兰玉树,才貌双全,算得上青年才俊,只是与那笑颜明艳的人相比,终是落了三分。
果真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这野菜,她好像要挖定了。
于是面上点点头,眉目含笑:“我们在一个广播站,想不见面都难吧。”
王奶奶很开心,顾伯父很满意,钟父很欣慰。
王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酒精麻痹下,他选择不戳穿她。
年橙朝他眨眨眼,心思却都落在程白身上。
程白从来不应酬,也鲜少社交,林奶奶在世时,他有自己的傲骨,而今日这般主动,怕是为了替她挡酒,替她摆脱王江的针对。
打碎了铮铮铁骨。
明明他以前也是高傲矜贵的存在。
年橙鼻子一酸,餐桌下的小手悄悄握上了程白的手。
柔软的手指在一个冰凉的掌心划了划,而后,十指紧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家人们的评论,营养液,投雷,动力满满,也很抱歉,工作原因,不能日更,我有在努力码字,又是给单位打黑工的一天,但最近写的很顺,大概30万字完结,最近会多更新
第39章 手如柔夷,
手如柔夷,肤如凝脂。
程白浑身一僵,指尖微不可察颤了颤。
混沌的灵台清醒了片刻,想要收回手,可酒精作用下,又恢复了迷茫。
他微侧头,呆呆看了年橙一会,回握住了纤纤玉手。
闭上眼,心跳如擂鼓,放纵了自己,沉沦着。
程白酒品很好。
即使喝了一盅白的,他看着仍和平时一样,面色淡淡的,凶厉的眉眼下是霜雪的淡漠,一派肃然,只眼角微微有点泛红。
今晚是顾家做东,年橙又是小辈,不好私下说悄悄话,只悄悄地握住程白,怕他喝高,栽倒在桌下。
两人并无其他动作,在场之人未发现其间异样。
各自喝得上头。
可王江嘴角忽而漾开了笑,眼神却阴鸷的像毒蛇吐信,目光越过餐桌,眺望过来,就睨着年橙。
年橙被他睨得不自在,淡笑,却也没放开程白的手。
她坐的端正,正常地给程白夹菜,在他的角度看,并没有逾矩地方。
呲啦一声响,王江忽然离席,那双澄澈的眼睛载满恼意,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克制不住了。
年橙那客气疏离的模样,让他无名恼火,闷胀,痛楚。
小时候,她明明说过,长大后要当自己新娘的。
枝上花开十余年,只有他记得。
她去了北方,转眼就忘了。
还多了一个未婚夫。
以及,那半路杀出来,被钟老爷子认可的干孙子。
靠!!!!
酒精加持下,王江越想越嫉妒。
一种无法自控的爆烈情绪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水声哗哗。
王江整张脸扎进洗手池里,可冰凉的水并没有拉回他的理智,反而神志越来越清晰。
在他缺席的这十余年里,有人见证了她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见王江迟迟不回来,王奶奶让顾伯父小女儿王甜甜去看看。
王甜甜见了年橙,单凭女人的第六感,就很喜欢这个“小嫂子”,也知道王江堂哥那隐藏的小心思,于是甜甜开口:“年橙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吗?我力气小,哥哥要是醉倒了,我怕抬不动他。”
在坐众人只有她和年橙没沾酒,清醒着,连七十高龄的王奶奶趁着高兴,也喝了几口红酒。
年橙没法拒绝可爱的妹子,看了眼程白。
他闭着眼,耳根子红得似傍晚时的火烧云。
“哥哥,你记得吃点菜,我去去就回来。”年橙收回手,朝王甜甜走去。
程白没作声。
指尖溜走的温度,让他眼睫颤了颤。
洗手池的水哗哗响,池边的人,湿漉漉的,脸上水滴洇湿了上衣。
王甜甜怔了。
她没见过这般失态的堂哥。
年橙迟疑片刻,叫来阿姨清理,又对王甜甜说:“你哥哥喝多了,衣服也湿了,带他回房间休息吧。”
王甜甜回过神,点点头。
一人一手扶着王江回了他的卧室。
待把人领到卧室,王甜甜很是上道的关起了门,忙说:“年橙姐姐,我去找人来换衣服,你先帮我盯下哥哥。”
走前,又看了眼王江。
她不明白,明明好好的一朵清丽海棠,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夺命妖姬。
要命!
心里又替年橙祈祷。
所有哥哥中,她最不愿意单独接触的就是王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