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弯腰拱手,“多谢殿下好意,下官不敢叨扰殿下,左右就这么几步...”
“上来。”
秦嘉默默咽了下口水,这要是别人的他推辞一下说不定就上了,可这是七殿下的啊,上他的马车堪比折寿啊!
扶霜弯唇道:“秦大人,请吧。”
秦嘉赔笑。
上了马车贴着角落坐,秦嘉心道下次出门该看黄历,挑个好时辰出发,否则也不会这么不吉利。
齐承修不说话,秦嘉不由放松呼吸。
偷眼瞧见齐承修手里拿着一卷展开的宣纸。
登时睁大眼睛,说话也打起结巴,“殿殿殿...下,您看的可是下官写的赋文?”
齐承修点头,“写的是越来越没诚意了。”
他二指一点宣纸,嘲道,“你看看你写的什么?赞本王在永和二十二年大败鞑靼于淳于河?”
“错了!”齐承修食指点着眉峰,靠在软垫上,闭目道:“永和二十二年,本王是在乌沙坝胜的鞑靼,连基本的史实都弄不清楚,如何写赋文旌表?”
秦嘉心内腹诽狗王爷仗势欺人,嘴上却道:“下官惭愧,往后一定慎之又慎。”
去兵部官署的这条路格外漫长,待扶霜如救世主般的声音提醒到衙署时,秦嘉激动的堪比白捡二两银子。
“下官先行告退。”
“今日下值后去本王府上。”
“嗯?”秦嘉楞楞抬头。
齐承修面不改色,“秦大人不要修缮马车的赔银么?”
原来她可以不用自认倒霉!秦嘉赔笑道:“殿下现在给下官也可以。”
“本王没带钱。”
秦嘉:...
该死的权贵!
秦嘉讪讪下马车,深吸一口兵部衙署的空气,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衙署也可以这么亲切。
连素来讨人厌的上峰曹亮都顺眼许多。
“上官大人。”
曹亮点头,“你小子倒是出息,七殿下昨日特意给你请嘉奖,在你功劳簿上记了一功。”
秦嘉再度茫然,“竟有此事?”
曹亮抬抬下巴,绿豆眼射出一抹精光,哼笑一声:“本官还能骗你不成?”拂袖离去。
许是得了嘉奖的激励,秦嘉这一日在任上干的格外起劲,还未到放膳时辰,文书便已处理大半。
同屋的员外郎杨旭捋着花白胡子,道:“秦大人一来兵部就立了功,实在叫我等汗颜呐。”
秦嘉对这位在兵部员外郎任上多年的杨员外很有好感,闻言摸摸后脑勺,“本就是我的分内事,是七殿下好性儿,肯提点下官一二。”
杨旭给案头上的茶碗续上茶,笑道:“你要不要来点?这是福广一带的新春嫩茶,是咱兵部武库司主事‘孝敬’上来的,咱们屋就得了这么一小袋。”
秦嘉不怎么爱喝茶,却也想尝尝它的滋味,遂讨了一些来。
吃过一盏茶,到了衙署放饭的时辰,秦杨二人联玦出去,拿到饭菜后,膳堂的人散了七七八八。
秦嘉挑了个好地方坐下,远远对杨旭招手。
“秦大人?”主事廖远端着饭菜绕去前头,果不其然是秦嘉。
二人行变三人座。
杨旭提了嘴主事任平,得了廖远好一阵奚落。
部里忙的时候不来,眼下清闲了倒是按时上值了。
三人各说部里头的新鲜事,杨旭道:“武库司的郎中年关伤风重病,开春后咳嗽不不止,前几日忽的去了。”
廖远面有哀戚,“这事下官知道,听说方郎中膝下有个年芳二八的小姑娘,这人突然去了,都没看见女儿成亲呢。”
杨旭点点秦嘉,“我瞧秦大人模样生的好,可有心思与方家结个亲?”他忽而肃容道:“方郎中虽去了,可他儿子在金吾卫任职,这婚事也算门当户对。”
秦嘉以为只有年龄大些的女人才会拉媒保纤,没成想杨旭也是个热热衷此道的主儿。
遂连连摆手,“杨大人不妥,我这几年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呢。”
杨旭眉头挑的老高,吸溜一口热汤,“还不成亲?敢问秦大人庚齿几何?”
“惭愧,已二十有二了。”
杨旭哈哈大笑,“我二十二的时候,夫人都生孩儿了!”
廖远也跟着笑。
秦嘉被戏弄了好一阵,寻个借口端着碗跑了。
下午上完值,秦嘉赶着去王府拿银子。
兵部衙署距王府不近,单用腿走过去得猴年马月。
秦嘉正盘算着搭哪个好心人的马车回去,一抬眼忽而瞧见兵部对面的柳树荫下,扶霜正冲她笑。
见鬼!
秦嘉眯眯眼,定睛一看。
不是鬼,真是扶霜。
“秦大人!属下奉殿下之命接您去府上,毕竟撞坏了大人的马车,殿下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秦嘉警惕往四周看了眼,好在这时辰大人们都各自回府,留在兵部衙署的人不多,应该没人看见。
秦嘉一溜烟上了马车,“劳烦扶侍卫,其实殿下可以直接派人送银子过来,实在不行,下官自己去府上拿也可以。”
“不敢劳动秦大人。”
秦嘉第一次来七王府,见亭台楼阁流水迢迢,望之不俗。
如此有钱,那撞坏一辆马车,这得赔她多少钱?
秦嘉预感马上要发财了。
书房内,齐承修微靠圈椅,在敞开的书册上做注。
秦嘉一眼瞧见书案上一锭银子,足有十两。
阔气!
她谄笑,从袖口里摸出卷起来的赋文,道:“下官带了今日的赋文,殿下过目。”
齐承修搁下笔,接来过了眼,评道:“尚可。”
秦嘉不在意他的话,一心想要银子,“那殿下...”
“秦大人上回赋文写错了地名,可见对西北边境知之甚少,恰巧本王在西北时有写手札的习惯。”
秦嘉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齐承修点点桌上半人高的文书册子,道:“如此珍贵的资料,秦大人身为兵部员外郎,合该好好看看。”
秦嘉睁大眼望着半人高的书册,一口气卡在胸腔里险些没喘上来。
奸佞如斯——换着法的折磨她?!果真是狗王爷!
“你敢骂本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军械
秦嘉登时否认,“没有!下官岂敢?!”
“最好没有。”齐承修点点桌上的碎银,“喏,撞坏马车的赔银。”
秦嘉腹诽此人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之术不成,在看见十两银子时,心里对齐承修的谩骂终于少了点,正欲摸向银子,忽而斜刺里齐承修拿书挡了一下。
秦嘉眼睁睁看着他把一锭十两银子和几块碎银区分开,指着碎银道:“那才是给你的赔银。”
目测二两银。
秦嘉深吸口气,强忍下破口大骂的怒气,抄了银子就走。
“慢着!”齐承修悠悠道:“赋文若有进步本王有赏。”
谁稀罕他给的那些赏。
背后青年用卷起的册子点点桌面,接着道:“赏一锭银。”
秦嘉立时转身,一张脸笑成花似的,“下官定不负殿下所托,好好写赋文。”
扶霜帮她把一摞摞手札抱进马车,送人离开。
屋子里凭空多了几十本书册,往后秦嘉每晚多了一项任务,温习手札。
除却上值,但凡有丝空闲,秦嘉都要默想赋文内容。
得益于专记西北军务的手札,她现在清楚了解西北边境近年爆发的战役,西北驻守军与鞑子之间的摩擦,赋文内容也愈发充实。
春困秋乏,杨旭年纪大,午后总要抽时间打盹。
理事房内,秦嘉写完赋文,为求精益求精在心中默念数遍,仔细推敲用词。
忽地有人奔进门来,吵嚷道:“秦员外,杨员外!出事了!武库司一批军械不见了!”
“什么?!”秦嘉遽然起身,“快带我去看看!”
小吏正要领人走,杨旭哎呦哎呦在后头道:“老夫这腿麻了...秦员外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秦嘉应声好,也顾不得杨旭,立时跟着小吏飞奔而去。
武库司丢了军械可不是小事,一个不慎整个兵部都得被问责。
武库司的方郎中去后,吏部暂先没有调令官吏顶缺儿,武库司内只一个员外郎,两个主事打理。
一下子丢了军械,三人皆吓得肝胆俱裂,查账的查账审人的审人,兵部上下都在找那批消失的军械。
此事闹得大,没一会兵部衙署上上下下全知晓了,亦惊动了尚书。
“何人发现军械不见的?”
武库司员外郎战战兢兢跪道:“是...是下官...”
“怎么发现的?”
“下官路过库房,见库房门口无人把守,便往里探了一眼,谁料里头竟是空的!”
兵部的这批军械本是工部军器局供应给上值卫和京畿守备军营的,哪成想竟在兵部出了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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