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苏琬突然发问。


    姜晏笑着点头:“至此,仁亲王的软禁先帝、篡改诏书之罪已说完,接下来,是她登基后的各项罪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罪行 “她还


    “她还是仁亲王的时候, 便纵容依附于她的池家炼制毒药,她们让底层百姓为其试药,江南的迷雾村只是一个缩影, 这么多年来, 池家毒死、烧死、坑杀的百姓无数,也不知亲王殿下担不担得起这个‘仁’字。”姜晏难掩怒意, “仁亲王登基后,整日只知朝堂权术,杀死忠臣良将无数,更视百姓为无物。楚州粮食减产,百姓饥饿难耐,她去视察了半天竟只为揪出她所怀疑的臣子;西州的百姓在黄沙中艰难寻求生机,你将赵太守安排过去,不让其思进不给予支持,竟只是为了将她置于黄沙里, 让她远离皇都,掩盖你杀了她全家的事实;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 你派我与三殿下同去赈灾,不给赈灾款不派任何助力,你派我们去做什么, 去给无家可归的百姓们说两声加油让她们好生安息吗?!”


    “闭嘴!”姜煜嘶吼一声,却又重重咳了起来!


    “你没力气压制我了, 不如听我继续说完,当年皇太女造反,池赋曾说过一句话,自您登基后, 天灾人祸无数,实乃天道所至。天道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为帝王者不把社稷之重扛在肩上,天地山川、流水池田、草木繁花、百姓烟火,这些看似轻易得到的事物能瞬间倾覆,于是天下大乱,国将不国。”姜晏继续道,“珉州的大疫,诸位或许皆是有所耳闻,惠亲王赶赴病源前线坐镇,倒下的前一刻把珉州的指挥权交到我的肩上,作为姜家人我义不容辞,我每天带着在那里坚持的医师官员们和黑白无常谈生意,看着烧不完的尸体、听着此起彼伏的哀嚎,我最好的医师为了制药险些身死,三殿下为了安抚百姓在大街上染病,我的爱人、一个柔弱男子在给百姓喂药时不慎染病,我身边的人就这么一个个倒下去,那一刻,我真真是知晓了什么叫绝望。好在各州收到求援信后,都慷慨解囊,派出无数医师和物资入驻珉州,大家用人命垫出来的时间,最终在当世第一神医常仪的带领下,顺利制出解药,方才平息了这场瘟疫。母皇啊,江南、昌州、南州、宁州、蜀州等州都无畏生死、前来支援,皇都呢?作为一国之主的您呢?您缩在皇都,甚至不让李掌院带队前往,您是打算让您的子民自生自灭吗?”


    空旷的大殿上,不知自哪个小内侍开始,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


    此刻,连袁肃都不免动容:“小殿下可曾查出造成此次疫病的缘由?”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这次疫病的源头,便是当初令先帝不得不屈从、让那个试药的村子瞬间消失的,黄泉引。”姜晏道,“当年仁亲王命池家制出此毒用于威胁先帝,因见过此毒的厉害,仁亲王在登基后下令将此毒相关的事物尽数销毁,但池家却不慎把其中一只毒鼠弄丢了,池家久寻未果,又惧怕惩罚,故而并未上报。这只毒鼠被池家一个族人捉到,他略懂制毒之术,把此毒保存在一水晶盒子之中,这毒就这么保存了十多年。该族人在此后逃脱诛九族之罚,为报灭族之仇,他听信一西洋将军的谗言,在珉州散播疫病,方才导致了珉州大疫。”


    大殿安静了半晌,姜煜在抬头张望,然而她等待的人始终没来;袁肃听罢,心中久久不可平,故而未言;最终,苏琬开了口:


    “看来,终究是因仁殿下而起呀。”


    姜煜怒视着苏琬,沉声道:“苏卿,注意言辞。朕从未让人散播什么全州大疫。”


    苏琬垂眸,神情自若地抚了抚衣袖:“没什么注意不注意的,苏相是天下百姓的宰相,帝王不仁,臣又怎可包庇?”


    姜煜支起身子,却因突如其来的剧痛坐了回去:她一边咳嗽,一边呵斥:“你!咳咳!!此子只是一家之言,你又怎可偏听偏信?!咳咳咳!!”


    姜晏:“二相,方才我所言句句属实,所有未至的证据全在静思园存放,过后你们可以前去查看。”


    “过后……姜晏,你还想过后?!”姜煜怒道,“来人!和川!来人啊!!把姜晏此子,斩立决!!”


    魏和川依然未至。


    姜晏面无表情地看着龙椅上的人发疯,待她疯够,方才含着笑,轻声道:“兵部、都督府、流云使、御林军、皇都城郊驻军,陛下,你的军队……”


    姜晏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龙椅上的人逐渐慌乱的神情,而后,她一字一顿:


    “一、个、都、来、不、了。”


    皇都城里所谓的闹鬼,是姜晏让半步棋之人装的,意在转移视线。


    冬月十三那天,半步棋就已将皇都武库和粮草库控制了下来。


    同天,姜荣在北州边境与自家母亲闲聊。


    姜念惯常的顽童性子在姜荣面前倒显得活泼些,她搭着自己女儿的肩,嘟囔:“荣儿啊,你说晏儿怎么还不传信来啊?”


    “她有她的打算罢,约莫快了。”姜荣成了安慰的那个人。


    姜念伸手戳了戳自家女儿的脸:“你怎么这么相信她呀?!”


    姜荣下意识地别过脸,并不想在手下面前被母亲戳戳:“小时候,母亲外出,我与她被三夫侍刁难,说我们打碎了您的花瓶。只是我没做过,她也没做过,若是按她寻常的性子,定然会和三夫侍理论,但那天,她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任由自己被罚跪祠堂。那时我便明白了一件事,她心中一定有什么大计划,我猜她需要一个人演苦肉计,所以我跪在祠堂一天没进食,她送来的也没吃。果不其然,您一回府,她就给了三夫侍一个大礼,而我的昏迷,让三夫侍这辈子都没法翻身。——那时我就懂了一件事。”


    “什么事?”姜念回想起了当年,“混球那么小就会算计人啦?!”


    姜荣笑笑:“那就是,晏儿静悄悄,必定作大妖。”


    “哈哈哈哈哈哈!”姜念大笑起来,不断拍着姜荣的肩。


    姜荣又道:“母亲也不用怪她,那时父亲、兄长、她小姐妹的爹爹,都被三夫侍针对,所以她看不下去罢了。”


    “她小的时候,闯祸能从早闯到晚,那时候我这个当妈的就在想,都是我生的,怎么三个孩子性子差距如此之大?向晚脑子不活分,不过男子嘛,我也不要求什么;就是晏儿,你说那小混球怎么这么混呢?她怎么做到没几天就挨一顿打的?!”姜念回忆着,哭笑不得,“那时候我觉得,要是晏儿有荣儿十分之一的沉稳,老娘也就无憾了,真的,打她我都打累了!”


    “可如今,她才是最敢闯的那个。”姜荣看着自家娘亲,“母亲,我知道她想做什么,若是失败,一家人死在一起,也挺好的;若是成功,那之后我便回北州,我替她守边疆,绝不让姐妹相争的事情再次为祸大成。”


    姜念点头:“嗯,荣儿早已能独当一面,至于老娘我,是真不想干了,只想寻个逍遥地,吃吃喝喝睡睡。”


    远处,只见一黑衣女子骑马而来,姜荣看到了她腰间半步棋的信物,示意放行。


    那女子给姜念一卷轴后离去,姜念打开,阅后,大笑一声,让不远处的卓长青马上整军。


    半刻后,姜念带着姜荣策马立于队首:“诸位,得皇都急报,陛下有难,我等即刻进皇都救驾!!”


    “进皇都救驾!!!”


    众人随着姜念高呼,举起刀枪,战意高昂。


    骥州本就不大,兵力自然也不多,加上驻军首领本就属半步棋,听到属下报北州军南下的消息,火速率军加入救驾阵营,拨出兵士随姜念一同入皇都。


    皇都城外,皇都驻军早已听闻北州军南下的消息,却又因朝中无令,她们不可擅动。


    皇都驻军无令不得入城,主将曹钦在帐中来回踱步,急道:“折子都递去宫里快一天了,怎么还不见陛下给指令!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副将孙峰在一旁安慰:“陛下病重,或许真有乱子,多等等罢。”


    参将王歆也点头:“孙将军说得没错,眼下北州军也还没到,曹将军稍安勿躁。”


    此时,一个与王歆着装相差不大的女子入帐,曹钦见了,急忙又开口:“阿元啊,怎么样了?”


    女子正是兵部尚书谢矩的次女,谢元,她神情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曹钦又道:“谢将军,你但说无妨!”


    谢元只好说道:“回将军,末将这边并未收到任何回信,只是借了母亲的力,探查得知宫中……并无异动,陛下在准备后天的……祭典宴席。”


    “啥?!”


    这下不光是曹钦大惊,连一旁劝说的孙峰和王歆脸上的不太挂得住。


    曹钦指着皇宫的方向,怒道:“我们在此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她老人家在准备驱鬼?!”


    南明坐在锦绣楼的石室内,把截下来的折子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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