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就利用呗,我身上也就这点儿好处能被你利用,也省得你弯弯绕绕地找人打探。”姜臻勾住她的肩,“你为的就是想救荣世子罢,这我都理解的。走,不想听那些事就先去喝几口酒再回去。我跟你说,我今天本来得一直侍疾的,太医说母皇病情安稳了些,方才得以回府的,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出来。抓紧机会吧你。”


    姜臻揽着她入了府。


    依旧是美人如云,依旧是美酒扑鼻。


    不知喝到何时,姜臻脸颊已有醉色,她打了个饱嗝:“母皇病得好重,没说几句就会咳血。以前的母皇总是那么高大,照顾了她一天,我忽然觉得,原来她也不是神仙,从前心里不悦时,总会觉得母皇重用大姐,重用二姐,唯独对我这个不争气的老三,只会宠溺,从无看重,心里会愤懑于她偏心,但我本来也没什么野心,这种气心里怄一下也就过去了。有时候也会为你抱不平,你说,她明明那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把你召来宫中,她到底在算计什么,可是不管怎么算计,为什么又要去伤害自己亲妹妹的孩子,我看史书上记载,在许多年前,姐妹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也应该是你的母亲呀。就是这种种不满,在看到她病成那般模样时,心中又仿佛什么恨都没有了,心中只想着,天姥姥啊,您让我的母亲多活些时日罢,让她快点好起来罢。”


    姜臻又喝下一杯酒:“我还有好多话想同她说,我还想让她看到你的好……”


    她说着说着,便渐渐睡了去。


    姜晏唤来侍从伺候她入睡,自己则走入了黑夜之中。


    翌日,姜晏在府上与众人正商讨着如何安全地将姜荣救出来,却听侍从来报,姜荣被姜煜放出天牢,但不得离开皇都,只能在皇都附近的一处别苑休养居住,更不允许闲杂人等去见她。


    姜向晚喜出望外:“大姐出来了!!”


    但女子们却尽数神色凝重,姜向晚不解道:“至少不用提心吊胆了,不是吗?”


    “她要开始行动了。”东晴皱着眉,“小殿下,我们得派人护着荣世子。”


    姜晏点头:“东义带人暗中保护那处别苑,有异动马上通禀,若是有紧急情况,以大姐安危为重。”


    姜向晚低头喃喃:“我还以为……陛下会先观察几天大姐,没什么异常便放了她的……”


    姜晏淡笑着柔声道:“她抓大姐不是因为大姐有什么异常,又怎会因为大姐没有异常而放了她。”


    “可是此举……看着还以为她开始念及与母亲的姐妹情了。”姜向晚道。


    东棋开起了玩笑:“向晚郎君,我讲笑话都想不到讲这种的……”


    “唔。”姜向晚把身子往卓问怀里缩了缩。


    后者亲昵地揽着他,柔声道:“没怪你,乖。”


    姜晏用手肘捅了东棋一下:“跟我哥还散德行,我是太宠你了!”


    东棋呛了回去:“您就是想方设法捉弄我吧!”


    姜晏白了她一眼,不再纠缠:“好了,时间不多了,还是照原计划行事,东舒尽可能地联系各地人手,保障各据点正常运行的前提下,尽量多地派人手过来。皇都半步棋各部做好接收事宜,待人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走下一步棋。”


    东舒和东义正准备领命办事,又被姜晏叫住:“哎先给我易个容,我去看看大姐。”


    姜荣被“安排”在皇宫附近的一处小别苑中,不知姜煜是不是故意的,这处别苑在建业年间是归属昭亲王的,姜荣清楚地记得母亲带着幼时的自己和姜晏来过这里,可是在姜煜登基后,这里因为过分暴露,人手被迅速铲除了。


    可能就是故意的,她想以此警告姜荣:不要造次,不然和这别苑一个下场。


    宅院各处都布置了眼线,全是流云使,她们不会打扰姜荣的正常动作,比如散个步吃个饭,但又以一种极其惹眼的方式出现在姜荣的视线里,还不会与姜荣说一句话。


    还好姜荣的话不多,除了吃饭睡觉,她只在书房里静静看书。


    深夜,姜荣在她随便选的一间卧房里入睡,门外的人来来往往巡视了三波,方才没有动静。


    姜荣翻身下床,转动了床下的一处开关,床前的圆桌登时开始转动起来,不动声色地露出了一个暗道。


    母亲告知过她和姜晏的暗道,通过特定的地图,能绕到皇都城外的小树林。


    在甬道内走了大约半刻中,只见侧边一石室内闪着火光,寻着火光走去,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子站在那里等着她。


    姜荣打量了她一眼,迅速找出破绽,淡笑:“既然想让我看出你是谁,为何还要易容?”


    “不一样的嘛,能让别人认不出呀。”姜晏笑道,指了指姜荣身前的石凳,“坐罢,我擦干净的。”


    姜荣掀开衣摆,端正地坐下。


    姜晏则随意坐着,倚着身旁石桌,掏出一酒壶:“千丝绕,以前你都不让我喝,现在我能请大姐喝个酒吗?”


    姜荣接过酒壶,打开盖子饮下一口,果断评价:“没北州的正宗,现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长姐 姜荣放


    姜荣放下酒壶:“母亲现在肯定很急, 让她担心了。”


    “她为我们姐俩担心的事还少么,不缺这一回。”姜晏拿起酒壶喝下一口。


    “那肯定是担心你更多,混球。”姜荣看了她一眼, 眉头不自觉地舒展。


    姜晏心虚地挪开眼神, 又寻了个新话茬:“听说大姐即将成婚的郎君长得标致水灵,不知我是否认识。”


    姜荣想了想:“你可曾记得你十来岁时, 纠集一帮女子去山里打虎?”


    “记得记得,十几个姑娘拿着木剑木刀在山里蹦跶了好久,老虎没找到,找到了我们慈祥的老母亲,捉住就是一顿打。”姜晏点头,“现在想起屁股都还在疼。”


    “就是那其中一个姑娘家的弟弟,那个姑娘叫吴彦,郎君叫吴澈。”姜荣又喝了一口酒,“还记得吗?”


    “小彦啊!!”姜晏点头, “我记得她力气很大,能一下抱起好大一块石头。”


    姜荣点头:“是,学问也好, 如今在北州大营里当军需官,我出发前往珉州时,物资便是由她参与筹措的, 还说起了你。”


    “哦?说我啥?”姜晏凑近了些,从姜荣手里夺过酒壶兀自喝了一口。


    “说你小时候曾大放厥词, 好像说是准备娶百十来个郎君来着?”姜荣瞥了她一眼,“如今身边只有一位郎君,也不知你何时能凑齐你的百十来个。”


    姜晏低头、摆摆手:“嗨——小时候不懂事嘛……如今……就他一个也挺好的。”


    姜荣皱眉:“形势所逼?凌家威胁你?”


    “没没没,没这种事。”姜晏连忙道。


    “那……你身体有问题?”姜荣盯着姜晏, “可需让常医师来看看?”


    “没有!没有!”姜晏抓了抓头发,“怎么一个二个都在怀疑我身体!”


    “那又是为何?”姜荣懵了。


    “大姐以后就知道了。”姜晏淡笑。


    “……好。”姜荣不再多问。


    姜晏却一脸贱笑:“嘿嘿,大姐可亲过你家郎君,香不香?软不软?”


    “吴澈是吴家送来为我侍寝的。”姜荣白了她一眼,“你不会这么大了还没偿过情事吧?”


    “那……那……他的话……”姜晏别过头去,用芝麻大点儿的声音道,“也是亲过的……”


    “噗。”姜荣没忍住。


    “不许笑!”姜晏微怒。


    “好。”姜荣正襟危坐,尝试收回笑意,“噗。”


    没收住。


    “哼!”姜晏嘟着嘴,“再笑,回头见了母亲,我跟她告状。”


    “别逗你母亲笑了。”姜荣无情拆台,“噗。”


    姜晏怒喝一口酒:“逗母亲笑总好过大姐在营中惹母亲生气。”


    姜荣回击道:“那都是正常商议战事,吵就吵了,还比得过你时常闯祸叫她担心?”


    姜晏不服气:“不见得,我闯祸都是明着来,不来暗的,你不同,若不是商议战事,你有什么私事儿都自己闷着,母亲还得猜你的心思,免得你哪天钻牛角尖。当年母亲外出,母亲的三夫侍故意冤枉我们姐妹二人摔碎一母亲极爱的花瓶,起初我们都不承认,但证据又很足,父亲被架在火上烤,为主持公道,他让我们跪在祠堂思过,说承认了就给饭吃,你饿晕在祠堂都没承认。”


    “你倒是不到半天就承认了,可明明就不是我们打碎的。”姜荣顺着她的回忆,却也没想辩驳什么,只缓缓道,“我记得你承认之后,花了小半天时间找出实情,母亲恰好回府,你让向晚带着母亲去祠堂寻到已经饿晕过去的我,母亲见状后,大发雷霆。”


    姜晏叹了口气:“从没见过发那么大火的母亲,我记得……三夫侍被结实地打了一顿,父亲也被禁足,之后没多久,三夫侍人就没了。——哎,这么想来,我们都没少让母亲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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