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桑屿揪着被子,“你……问问你自己行吗?”


    程延舟反省道:“亲得太用力了吗?”


    桑屿他脸皮惊到了,一下子连尴尬都没顾上。


    程延舟接着道:“我下次注意。”


    “滚,没有下次。”桑屿咬牙,手上的被套已经被他揉搓成了破抹布。


    程延舟:“那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桑屿一听,如临大敌,一骨碌爬起来,反锁房门。


    锁扣在他的用力旋转下咔哒一声,通过听筒传到程延舟耳朵里。


    锁了门,桑屿舒了口气,安全感爆棚:“你过来试试?”


    “桑屿,”程延舟忍着笑,声音很低,半晌才说下去,“我好喜欢你。”


    “……”


    桑屿愣了一秒才意识到程延舟说了什么,脸蛋当即烧起来,比煮熟的大虾还红。


    屏幕那头,程延舟像是豁出去了。


    隔了几秒,竟不知死活地发问:“你喜欢我吗?”


    桑屿快被脸上的滚烫烧化了,死鸭子嘴硬:“本少爷才不……不喜欢你,别问了!挂、挂了。”


    电话挂断,烧红的大虾垂死挣扎,腾腾蹬了两下床垫。


    程延舟。


    跟他表白了……


    小少爷不停地回想着,浑身燥热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顺理成章地起迟了。


    也不算起迟,毕竟这两天学校那边请假了。


    总之等他起来的时候,毕冉早就去公司了。


    一楼岛台前,宋姨正在忙活中午和晚上的清淡病号餐,据她说菜谱是李管家出给她的。


    而李管家身为豪门经验丰富的老牌管家,根本闲不住,正在庭院里指挥闲暇的保镖给鱼池换水。


    还跟着佣人们亲力亲为,俯下身清理花境里的杂草。


    高温天气,一把老骨头,桑屿看着都担心。


    他嘴里塞着宋姨从保温箱拿给他的素菜包子,推开落地窗,想让李管家回来别弄了。


    窗户一开,李管家就似有所感地看过来:“早,桑小少爷。”


    李管家没多犹豫,自顾自回答:“少爷已经起了,现在大概在露台看书。”


    桑屿本想说他没找程延舟,可李管家都把话说完了,为了不辜负人家的好意,他点点头。


    关窗前,还是提醒了一嘴,让李管家大热天别在外面干活。


    但凡李管家年轻个二十岁,桑屿都不会多管闲事。


    桑屿嘴叼包子,手端豆浆,坐电梯去到露台。


    程延舟果然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碎发垂落,洁白纸张上,翻动纸页的手指修长有力。


    走过去时,桑屿略微忐忑。


    如果程延舟敢追问昨晚的表白,他就把包子全塞进嘴里,装说不了话,无视他。


    “早。”程延舟掀起眼帘,仿佛忘了他昨晚告白的事,让出半个沙发位置。


    桑屿瞥了两眼,心说你坐个大单人位沙发,让空气呢?


    然而他走过去,口嫌体正地坐下了,和对方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走过去他才看见,程延舟在看的不是什么杂志,也不是什么小说,而是一本高中文言文古诗精选。


    附带解析,翻译,以及重点字词标注。


    桑屿:“……”


    程延舟翻了一页,问:“会背吗?”


    桑屿咽下包子,定睛一看——梦游天姥吟留别。


    他还真不太会,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金句。


    这首诗是高一的内容,当初的他,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遑论背诵。


    桑屿神色如常,抬手喝了口豆浆:“马马虎虎……会背一点。”


    “一点是多少?”


    桑屿含糊道:“……就是一句嘛。”


    “哪句?”


    桑屿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烦,却还是配合地背诵:“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人。”


    程延舟看着他,纠正:“开心颜。”


    “……”


    桑屿算是意识到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当学霸了,两人才经历过一场无接触事故,请假两天肯定是为了休息。


    高三强度那么大,就当放假了。


    谁知道程延舟从早上就开始拉着他背书,真是蹬鼻子上脸,刚和好就整这出。


    毕冉起初担心两个年轻人在家里不好好养伤,隔一会儿就让宋姨去找他们看两眼。


    没想到一天下来,宋姨给她的回复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背书”。


    弄得她都恍惚了。


    桑屿以往得了病假,不是在享受就是在享受的路上。


    桑屿和程延舟是同一天回的学校,回校当天约了熟识的医生来家里换药。


    李管家劝程延舟再休息两天,被程延舟拒绝了,说不碍事。


    两人这一返校,收到了周围一片关心。


    敏锐如崔元立刻发现了他们不对劲。


    和好了!


    程哥伤的是右手,做事颇为不便,桑屿近乎鞍前马后地照顾他,不止崔元,杜俊也看得瞠目结舌。


    怎么觉得两人吵了一架关系更好了呢???


    程延舟的伤口仍在恢复,桑屿拆了一次性手套,帮他戴上。


    然后往人手里放了一只奥尔良烤鸡腿:“吃。”


    “谢谢。”程延舟咬了一口。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


    守着程延舟的这几天,桑屿寸步不离。


    从出事那晚他妈妈的态度上他已经回过味了,故而总觉得学校里也不安全。


    晚饭都不出去吃了,而是喊跑腿送到校门口,再出去拿。


    程延舟每每看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的同时,心里又会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好想,要个名分。


    第54章 名分


    程延舟在桑家住了一段时间, 手臂的伤逐渐恢复,虽未好透,行动却已不成问题。


    国庆前一天晚上, 桑池和桑建白出差回来了, 彼时桑屿正拽着程延舟打游戏。


    桑池风风火火回到家, 大晚上看见李管家在他们家厨房里做西米露,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问了一嘴宋姨才知道, 家里进“猪”了!


    桑池连行李都顾不上安放, 直接冲上楼找到桑屿,话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瞥见旁边的程延舟, 硬是憋了回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赶人:“程同学, 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我和我弟弟有话要讲。”


    桑屿大概知道他是为什么事而来的, 心虚到不敢说话。


    程延舟没多大反应,点头应好,轻车熟路地走到三楼的小会客厅坐着。


    等人走后, 桑池安静了两秒, 彻底不装了。


    他冷笑一声, 逼问桑屿:“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怎么会在咱家?”


    “养伤嘛。”桑屿不敢跟他对视,半真半假道。


    “人家什么家世, 要来我们家养伤?”桑池反问。


    而且这大半个月以来, 他几乎天天都跟他弟聊天,关心他弟手掌的伤势, 桑屿从没提过姓程的也在他们家,就连他妈也没提。


    导致他一直以为当时出事的就他弟一个。


    “哥, ”桑屿超小声,“你不懂。”


    我不懂?


    桑池拉来椅子准备坐下,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留一个图谋不轨的alpha在身边有多危险。


    正要开口,却忽然停住。


    高大的男人眯了眯眼:“你一副心虚难为情的样子干什么?”


    桑屿顿时警铃大作,快速绷紧下颌:“没没没,没什么,我俩没在一起,你别瞎猜。”


    桑池:“……”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桑池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往外走。


    桑屿一下坐到地上,紧紧拽住他哥的腿,整个人呈一条斜线向后倒:“哥!哥你干嘛!”


    桑池上半身往前探,腿被桑屿拽着动弹不得。


    他只好双手扒住门框:“放手!我现在就要去废了那个图谋不轨的东西!”


    “我——说了……”桑屿咬肌都跟着用劲,“没在一起!哥你别欺负他……他伤才刚好。”


    “我管他的,躺进棺材都没用!今天必须好好警告他!”桑池心说臭弟弟劲挺大,拽他拽那么紧,一时间竟没法前进。


    两个人跟弹簧一样你拽我我拽你。


    桑家兄弟都是大嗓门。


    程延舟人在会客厅,却一句不落地听完了全程。


    那毕竟是桑屿的亲哥哥,程延舟站起身,决定过去直面他。


    然而没等他走过去,电梯灯数字一闪,门打开。


    桑建白皱着眉走出来,盯着就差在地上打滚的两个儿子。


    “这是干什么?!”他斥责,“像什么样,赶紧起来,都松手!”


    桑建白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桑池一见到他就告状:“爸,桑屿把那谁带我们家养伤来了,半点没有透露给我们,连妈也是,帮着他隐瞒!这像话吗!”


    桑池重重呼吸两声,家里唯二两个alpha都被蒙在鼓里,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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