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以为要听到什么庞大周密计划的桑池:“…………”


    失策了。


    桑屿的耳机彻底被收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桑池往边上沙发直挺挺一坐,食指勾着他弟的耳机,也翘起二郎腿:“那小子说不定要转学。”


    “噢,我当什么事,大晚上的,不就是转……”


    转学?!


    桑屿猛地愣住,良久才死鸭子嘴硬地憋出一句:“不就是转学么……爱来来呗……谁理他。”


    桑屿转回头,看似玩游戏,实则在胡乱点击鼠标。


    桑池挑挑眉,不说话。


    隔了两秒,装作不在乎的桑屿不声不响地回过头,闷声问:“那货叫什么名?”


    “嘶——”桑池后知后觉,“我还真没听李管家提过……你等着,我去问问爸妈。”


    “!!!不许去!”


    桑池刚起身,衬衫下摆就被桑屿硬生生扯住了。


    桑屿绷着脸:“有什么好问的,不许去。”


    不想了解也不想有联系的人,他才懒得打听叫什么。


    特地跑去问?传出去以为他多在乎呢。


    桑池还想说什么:“那你……”


    桑屿站起身,把他哥往外推:“行了哥你别管了,他敢来,我有的是方法让他爬回景城。还结婚,等我九十大寿吧。”


    桑池:“……”


    叽里呱啦说啥呢。


    -


    夏季的白天总是很漫长,两天的假期却在蝉鸣声中一晃而过。


    桑屿面上不显,心里实打实烦了婚约好几天。


    夜里翻来覆去,坏点子憋了一箩筐。


    终于在开学第三天喜提迟到。


    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广播跑操音乐响彻操场。


    桑屿站在校围墙外,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视线懒懒扫过周围。


    南城一中占地面积很广,再多的保安也无法时时刻刻巡视每个角落,其中西面艺体楼的围墙最受学生欢迎。


    无他,就是好翻。


    校围墙底下是用水泥浇筑的矮墙,上面竖着密密的铁栏杆,栏杆对桑屿而言不算高,踩着绿化带的香樟树就能轻松翻进去。


    桑屿叼着牛肉馅饼,挽起袖子,说干就干。


    他拍拍粗糙的树干,将手机扔进校裤兜,碍事的书包随便挂在臂弯。


    不多时,粗壮的香樟树枝干上多出一只脚,那脚借树枝的力向上一蹬,校服翻飞,瞬间翻过栏杆。


    围墙里被学生踩得稀稀拉拉的草坪,“噗”地激起一片薄土。


    轻轻松松。


    桑屿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自觉扬起一点下巴。


    他潇洒地把书包甩上肩,咬了口叼在嘴里爆汁的牛肉饼,一边低头朝外走,一边编辑消息给杜俊他们,想问问操场有校领导没有。


    才点开键盘,一个不注意,在小路拐角和人迎面相撞。


    没咬两口的牛肉馅饼因为撞击,从纸袋里滑出去,哗啦掉在地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


    桑屿:“……”


    晚安馅饼。


    悲伤的几秒钟里,方才和他撞到一起的人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喊出了他的名字。


    “桑……屿?”


    桑屿被他喊的一顿,以为自己遇上巡查老师了。


    这下好了,南城一中对手机的禁令虽不严格,但他迟到翻墙加上明目张胆使用手机,办公室喝茶没跑。


    “我……”桑屿能屈能伸,正要认错,抬眼定睛一看。


    没穿校服,但手上拎了新校服,年龄不大,与他相仿。


    屁个老师。


    桑屿顾不上对方怎么认识自己,语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谁?”


    那人:“……”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九月的南城,太阳最毒辣的几个月份之一。


    这人却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T恤,黑色的工装裤,露出的其中一边手腕上挂了条黑串,绕腕三圈,衬得腕骨格外突出。


    桑屿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串,就觉得挺装。


    或许是开头那点慌张被人看去了,他脸上莫名有些挂不住,但要说尴尬吧,也算不上。


    “咳。”桑屿抿了下嘴,为了避免对方告他状,决定各退一步,跟他商量,“当没见过我,行不行?”


    对面一言不发。


    桑屿挡在路中间:“……”


    大哥你说话啊。


    对面神情漠然:“让开”


    “?”桑屿气笑了。


    首先这人撞掉了他的牛肉饼,其次喊了他的名字之后就开始装哑巴。


    还让开,我让个鬼,脸皮真厚!


    桑屿索性抱起手臂,像个木桩一样钉原地不动了。


    这几天程延舟心情算不上好,面对桑屿堪称无理取闹的行为,眉心蹙了一下。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风从小路另一头吹过来,程延舟身上的黑T恤被灌得微微鼓起。


    半晌,他开口道:“你一直是这种性格?”


    ?


    桑屿被他问得一愣,差点当场炸毛:“我哪种性格?你说清楚。”


    答完的瞬间他又后悔了,干嘛要接他的话,莫名其妙。


    桑屿有点烦,不想跟他僵持了,大热天站在这好蠢。


    他往前走了一步,板着脸:“你让不让?”


    程延舟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让。”


    “……”桑屿被他不咸不淡的样子弄得牙痒痒,“你不让难道我让?”


    “随你。”


    桑屿冷笑一声:“我也不让。”


    “那你站着。”


    说完,程延舟居然真的不急了,单手插兜,垂眼举起手机就刷。


    桑屿:“……”


    他想骂脏话。


    脏话没骂出来,火倒是蹿到了头顶。


    桑屿二话不说上前,抬手就去攥程延舟的领子。


    敞开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翻飞。


    指尖即将触到领口的那一秒——


    “不要打架!”


    一道女声蓦地从远处传来,穿透力极强,有一刻甚至盖过了跑操进行曲。


    桑屿手一顿,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


    程延舟倒是纹丝不动,毫无波澜地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垂眸,视线落在桑屿缩回去的手上。


    嘴角动了一下。


    桑屿:“……”


    草。


    第3章 同桌


    要说刚才只是准备吓唬,那现在桑屿是真的想揍他。


    大夏天,几个人跑过来,跑了一身汗,露在外面的校服袖口,别着红色袖章,上面三个大字——纪检部。


    女生扶着膝盖,语不成句:“你们、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桑屿在南城算不上什么名人,但若是范围缩小到南城一中,那百分之九十的学生和老师都认识他。


    尤其专门负责纪律、卫生和仪容仪表的纪检部,对这位行事高调的beta大佬更是如雷贯耳。


    一下围了这么多人,凑人计划理所当然泡汤了。


    没揪到领子,桑屿手指痒得不行,他用力捻了几下书包肩带,随口丢了句:“我俩闹着玩呢。”


    他虽然脾气不咋地,但面对无关人员,脸色没先前那么臭了。


    这种转变很容易看出来。程延舟站在他身侧,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女生心里嘀咕,我们再来晚一步,你拳头就怼人脸上了……


    嘴上却说:“没打架就好……同学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可以求助老师的。”


    “学校里打架不好收场,柏主任他们都在操场入口站着呢。”


    “而且……”


    ……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桑屿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有一搭没一搭应了两声就准备走。


    校领导都在操场站着,那他也没必要再去,索性收拾收拾回教室。


    他随手拉了下校服拉链,轻抬眼皮朝前面瞥去。


    或许是突然被人打断,程延舟也没继续刷手机。


    两人似乎有各退一步的意思。


    女生生怕桑屿突然打人,劝架多少有点战战兢兢,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她看见桑屿拉了拉外套拉链,眼神下意识朝校服里瞥了一眼。


    外套里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与校服无关,宽松的圆领干净又清爽。


    不知是吹过的微风还是男生的呼吸,白T微微起伏,勾出少年人单薄却挺拔的肩线。


    桑屿是扣分表上的常客,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仪容仪表不合格而上榜。


    扣了那么多分,也没人能让他老老实实穿校服。


    纪检部众人对桑屿的名字都很熟悉,但大多数却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他。


    那张尚有少年气的脸和棕色的眸子太唬人,总让人觉得他似乎没有传闻中那样不好相处。


    程延舟扫了眼手机时间,接着有意无意看了眼桑屿。


    桑屿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往左边让了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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