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元:“......”看得出来是亲父女两了。


    夸自家闺女的时候,路乔年开了头是停不下来的。


    路向晚是十二月初的生日,现在已经是次年七月了,八个月的她虚岁两岁了,大队上像她这个年纪的,能喊人算是开口说话早的了。


    前头住着的狗蛋比她还大三个月呢,现在还没开口叫人,有了这个对比,怎么能不让当爸的炫耀一下呢。


    最后陈金元离开的时候,耳根子都疼了,满脑子都是路乔年家的娃是个聪明崽,到家看到自家婆娘的时候,冷不丁就来了一句,“路小子家的闺女真聪明。”


    队长媳妇啐了他一口,“说什么呢,赶紧洗澡去,天都黑了,别浪费灯油。”


    “抠门的婆娘。”大队长不满的嘀咕,洗澡的时候却没点灯,外头的月色足够看清浴桶。


    “老东西,知青点今天又来了两个波人,想要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上头有消息了吗?”


    “这群人整天吃干饭的,一肚子的心眼,就不往好地方使,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事情连个影子都没有,她们倒是自己快斗成乌鸡眼了。”


    陈金元火速冲完澡,站在门口就骂骂咧咧起来,家里人不是第一回 听了,都习惯起来了。


    每年公社都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各个大队都铆足了劲去争取,去年他们大队评上了先进大队,按照惯例来说,今年至少有一个名额会给她们,这不从开过年以后,知青点那边就为了这个事情闹得腥风血雨起来。


    有四个知青跟大队上的人结了婚,吵架打架的事情更是隔三差五就来上一次,还是闹到陈金元面前来的,据说知青点私底下闹得更是激烈。


    越想越烦躁,陈金元感觉自己头顶有种要秃的感觉。


    跟她一样烦躁的还有向瑜,知青点的事情她从两个好友的嘴里也知道几分,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是避着知青点的人走,但是有时候麻烦事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淑梅,不好吧,我现在已经从知青点搬出来了,也成家生子了,投票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姜淑梅不耐烦道:“不去就不去,你自己去跟蒋民生说吧,现在跟我一起去不然他要烦死人。”


    向瑜犹豫了一下,把路乔年叫了出来,当然也不可能把闺女一个人放在家里。


    知青点隔得不算远,手电筒罩在地上,还能看到萤火虫在草丛里飞舞,路向晚来了兴致,指着萤火虫理直气壮的对亲爸说:“爸爸,要!”


    “好,等会儿爸爸就给你抓,瑜儿,咱家是不是还有玻璃罐?”


    “有的,罐头瓶都放着呢。”向瑜戳戳闺女的小脸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丁点大的小人都会提要求了。


    “我那边也有,等会儿给你拿一个。”姜淑梅突然开口。


    平时向瑜跟姜淑梅也没什么来往,听到这话也不知道咋说,拒绝好像显得她不太友好一样,只得讷讷道:“那谢谢了啊!”


    “嗯!”


    姜淑梅对向瑜的感觉很复杂,她观察了半年,发现向瑜好像变化很大,但是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唯一的变数就是她的孩子被找回来的,试探过几回之后,她就对向瑜没了太多关注。


    四人很快就到了知青点,知青点的房子不算好,都是土坯房,小院子看起来可不算整洁,房顶上的茅草倒是刚换的,至少能保证这个破破烂烂的知青点不漏雨。


    人还没有走近呢,知青点的吵闹声就传入耳中,三个大人的脸色同时一变,糟心的氛围扑面而来。


    姜淑梅的脸色跟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的厉害,如今知青点的事情她上辈子也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上辈子她为了返城,牺牲掉了自己的健康,这些事情都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重来一回她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没想到亲身体验一下,这知青点竟然会是这番光景,真让人无语啊。


    “再忍忍,等高考来了一切都会变好。”姜淑梅翻了个白眼,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


    “凭什么要按照年龄来算啊,上大学的名额就应该投票选举才最公平。”


    “我觉得考试最公平,谁的能力强谁就拿下这个名额。”


    “刘婉你偷偷摸摸看书了,是不是也想竞争这个名额,好啊,我就知道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你他妈再骂一句,老娘给你两个大耳光子信不信?”


    巴掌声响起来,向瑜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冲进去。


    路向晚看着她妈飞起一脚,小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野鸡蛋,厉害了我的妈,竟然把人踹到墙上抠都扣不下来。


    “你敢动小婉,找死啊,还有谁?”


    吵闹的知青点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姜淑梅也惊掉了下巴,怎么回事,向瑜这么能打的吗?


    “哈哈,向知青啊,你怎么来了?”


    “蒋兄弟不是你喊我媳妇来的么。”路乔年接过话茬,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蒋民生:“......”


    “蒋知青我来就是说一声,工农兵大学的事情我不掺和,但是刘婉和秦琳两人是我罩着的,谁也别想欺负她们。”向瑜把两人拉到自己身后,又补充道:“敢动手的先掂量一下是不是我的对手。”


    众人还是沉默,她们能说什么,向瑜的力气大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连最看不惯她的陈红梅也只敢在背地里蛐蛐两句,当面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工农兵大学的事情我们都不打算掺和,你们吵归吵闹归闹,别带上我们。”刘婉黑着脸给自己澄清,谁还没有闲的时候啊,看个小人书还要被冤枉。


    “我也不打算掺和,对了,我已经跟大队长说好了,明天就搬出去住。”姜淑梅扔出一个大炸弹。


    蒋民生皱着眉头,望着姜淑梅欲言又止,倒是陈红梅大声道:“你找对象了?”


    “陈红梅,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找对象我都不可能在村里找对象,我把村里的那间空房子租下来了。”


    村里的空房子只有一个,其他人一听脸都绿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还想再说两句呢,姜淑梅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迅速回房拿了一个玻璃瓶出来塞进向瑜的怀里,然后丢下一句“安静点!”扭头就躺炕上去了。


    村里的空房子可是出名的很,传说那边闹鬼,十年的时间,里面死过四家人了,最开始的时候是一家十口人被小鬼子杀了,后来隔了两年另外一户人家搬了进来,还找了道士驱驱邪,结果住了不到一年,山上的狼群下来了,全村就他家倒霉,被狼给咬死了,死状相当惨。再后来搬进来的人在□□的时候全家饿死在里面,最后搬进来的是一对逃荒来的夫妻,大冬天烧炉子闷死在家里了。


    前后死的人可不少,但是房子还好好的,所以大家伙儿都说那边晦气,大队上的人都避着那边走。


    现在姜淑梅要住过去,惊呆了的不光是知青,大队上的人也敬她是个好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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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可能是因为向瑜大发神威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姜淑梅说话的杀气有些带出来了,知青点暂时是没人想要争论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了。


    “咦?”路向晚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要恢复高考来着,是七七年的时候,离着还有几年?


    不行了了,脑子不好使的时候,算数能力低的吓人。


    回去的路上,抱着孩子的就变成向瑜,路乔年去给闺女抓萤火虫。


    两边都是草丛,萤火虫虽然小,但是目标明显啊,飞起来也不快,好抓得很。


    路向晚只恨自己不能亲自上手,现阶段亮晶晶的东西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伸手在那指挥,像是一条打挺t的胖头鱼。


    向瑜忍不住吐槽道:“路乔年,你看看你闺女,这点大就皮的很。”


    “哈哈,闺女这是遗传了你的大力气。”路桥年哈哈笑了起来,看看瓶子里已经十几只的萤火虫,收手准备回家,“咱闺女以后跟你一样,是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女。”


    “别了吧,咱们现在换地方了,打打杀杀的会进局子,听说当大夫吃香,路神医以后要好好教闺女啊。”


    “那是自然,还是现在这个世道好,女孩子也能上学堂,医院里女医生和护士都有。”


    两人说话没有避着路向晚,小胖仔再次怀疑人生,她没有听错吧,爹妈的来历好像也有点不简单。


    “阿瑜你变了,变得会打趣人了,我一个采药人自称神医,说出去要被笑掉大牙了。”


    路乔年委屈的抱抱自己,夫妻两人没有秘密可言,早就交底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说的太明白。


    两人都是在某天睡过一觉之后,有了不一样的记忆,能走到一起,也是因为这样不同寻常的经历,向瑜会功夫,路乔年则是会炮制药材,还有一些现成的方子他也会配出来,这些都是家里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


    路向晚回去被塞进了有蚊帐的小床上,床尾萤火虫在一闪一闪的放光芒,她则是在啃着脚丫子思考要不要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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