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紧水中的水瓶:“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风间那家伙,最近都去哪里了?”她还想问问到底是谁把咒灵丢进来的呢。


    回答她的是同窗三人完全迷茫的表情。


    她切了一声,横了乙骨和熊猫一眼,毕竟他们当时还算清醒,而她昏迷了,一睁眼就来到了高专的医务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乙骨挠了挠脸上有些脱胶的OK绷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知道风间同学通知了五条老师,那个进来帮忙的咒术师,是叫七海吧?”


    “七海先生很靠谱,风间同学最近好像在跟着五条老师跑任务吧。”


    真希听完,舌尖抵着上颚啧了一声:“真是的,你和风间,那个蒙眼笨蛋特别重视你们两个,叫人不爽。”


    乙骨缩了下脖子,下意识给五条悟说话:“怎么会?”


    没想到旁边的狗卷出声应和了真希的话:“鲑鱼子。”


    “听见了不!棘也有同感!”有人帮忙,真希声音大了不少。乙骨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被她一一反驳,就在两人争上头之时,熊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喂,你们快来看,”它不知何时爬在了看台最上层的窗口上,发现了什么宝贝般压着声音从他们招手,“快来快来,嘘——”


    三人先是狐疑地对视了一会,见熊猫全神贯注的模样,于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纷纷手脚并用爬到熊猫身边,小心翼翼地冒出一个头向窗台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林,阳光明朗,紧靠着场馆的,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有两个人影在一前一后地行走。


    前面的是风间雫,后面的那个白毛,不是五条悟是谁?


    感受到了八卦的气息,四人纷纷屏息凝神。


    实花走得很快,她先是径直来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处,五条悟则站在原地。


    “话说回来,我的学生他们怎么样?”他说着这话,音量不大,实花倒是听得清楚。


    “多亏七海先生来得及时,”她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罐可乐,“没什么大碍。”


    “啊……七海来解决的,”五条悟发出了有些失望的声音,“我还想忧太有点进步呢。”


    到哪都被点名的乙骨忧太闭上眼:“我吗……”


    真希一把捂住他的嘴。


    实花闻言,表情淡然,好像早就知道五条悟会这么说,她缓步走了回来,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她拿着可乐的手微微扬起。


    “哎!不可以,”五条悟见状,故作气愤地指责,“那样丢可乐里面的气体会炸开的!”


    所以给他好好地拿过来。他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句话。窗台上的四人齐齐僵住——在他们的印象里,风间雫是相当冷淡且不好惹的人,除了乙骨曾因为意外接触过她,其他人对于自己这个同窗了解几乎为零。真希甚至在私底下质疑风间雫本人的等级,怀疑四级只是幌子,实际上是被藏起来的一级。


    意外发生了。不好惹的风间同学放下胳膊,真就走到五条悟面前,将可乐递给了他。


    乙骨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自己一下,低下头发现是熊猫扭动的屁股。


    他的脑子里瞬间飘过一大堆熊猫给他塞的洗脑包。随之胳膊的位置一疼,乙骨看去,是真希在掐自己的手臂。


    掐归掐,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楼下两人,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画面。


    五条悟手里拿着可乐,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摸了摸易拉罐的表面:“啊……不是冰的,我想要冰的。”


    这完全是在找茬吧!


    真希不揪乙骨了,转而给了他的后背一巴掌。乙骨被拍得几乎吐血。


    那头的风间雫表情平静,完全没有被使唤的憋屈感。


    “不早说,你凑合一下吧。”她道。


    “好好叫老师有这么难吗,”五条悟当即瘪起嘴,好像受了什么大委屈,“再说了,这么热的天气不喝冰镇的还有天理吗!”


    实花叹了口气,大概是懒得和他争辩了,她伸手想把可乐拿回去,被五条悟躲过了:“不给。”


    她没招了。只好跑回去又买了一瓶,这瓶是冰的,五条悟拿到手非常满意:“哎呀夏天就应该喝冰镇的嘛~”


    “噢对了。”他似想到什么,突然向实花俯下身。


    “!!!”


    窗台上的四人像烧水壶一样尖叫了一瞬,又集体蹲下压下声音,乙骨忧太在这短暂的一秒内被不知道谁拽了胳膊,又被不知道谁踩了一脚,有个过分的还肘了他一下。


    乙骨忧太撑着自己这疼那疼的身体重新爬回窗台上。


    刚刚还在路上的两个人不见了。四个人疑惑地四顾,被身后的声音吓得齐齐哆嗦了一下。


    “哟,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五条悟手里还拿着他的两瓶可乐,四个学生僵着脖子回头看他。


    熊猫道:“小,小雫呢?”


    “她啊——辅助监督是很忙的,尤其是负责我的,”五条悟给了他们阳光灿烂的笑容,“反正我现在有空,闲着也是闲着,来久违地给你们上一节体术课如何?”


    他的目光落到了像脆弱的小鸡崽一样瑟瑟发抖的乙骨身上:“就忧太先来吧。”


    场馆里的哀嚎即使走出百米都能听见。


    实花没回头,她现在得去医务室一趟,异常升级的小学事件中,在距离任务一公里外发现了几名普通人的尸体。


    她推开医务室的门,硝子、七海等参与了此次事件的咒术师已经来齐了。实花熟练地拿出纸笔,跟着他们走进停尸间,三具尸体正静默地躺在冷清的灯光下。


    硝子抬手掀开他们身上的无菌布,三具尸体外表年龄差在20-15岁,均是青少年。实花挨个记录着他们的名字,硝子则在旁边叙述着死因。


    “被咒灵贯穿胸口,内脏破裂。”


    “被咒灵击中后背,脊髓折断。”


    “被倒塌的墙体击中昏厥后被掩埋,窒息死。”


    实花一口气记完了。七海补上一句:“经过现场调查,这三个人因琐事同跟随夏油杰两名诅咒师起了矛盾,然后……”就被杀害了。


    停尸间内充斥着尸体腐败的气味,七海似被这气味呛到了,轻轻咳嗽了几声。


    “……不习惯吗?”硝子淡淡地丢出一句。


    “不是那个问题,”七海金色的发丝散了两根在耳边,被他抬手抓了回去,“稍微想到了灰原。”


    “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停尸间。现在房间内只剩下实花和硝子两人,实花静静地做着笔记,硝子则将尸体重新推回冰柜里,以便家属前来认领。


    “你不害怕吗?”


    在实花快完成记录时,硝子突然出声了。


    她靠在墙上点烟,但打火机出了问题,怎么都点不着。


    实花收了笔记,走上前将打火机要了过来。很老旧的气体打火机,实花拆了上边的金属外壳,将里头负责出气的“嘴”拉了出来,再将外壳重新组上,轻轻一按,火苗窜了出来。


    硝子俯下身低着头凑近点烟,这个视角实花能看见她细密的睫毛、眼瞳里摇动的光点,以及眼底下深重的乌青,远比青少年时期重得多的多。


    “不害怕,”实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怕这些。”


    “也不怕死?”硝子促狭地笑了,烟圈一圈一圈上升。如果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此,估计会指着墙上禁止抽烟的牌子破口大骂。


    “我不知道。”实花道,这段问答毫无营养,好像只是为了稀释一下停尸房的阴冷。


    硝子又问:“五条的任务是你在负责?”


    “部分,最近伊地知先生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我顶上。”实花的声音依旧平静,脑海里却已经回到刚才,五条悟在树荫底下俯身来的那一瞬。


    不是什么暧昧的词句。他用上扬轻佻的语调同她道:“非要跟着老师当别人的监控探头,老师会很为难的哦?”


    别人指的自然是平岛。至于实花此举的目的:找一个多年前被人藏起来的东西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当然是跟着那个藏东西的人啊!


    五条悟察觉得很快,但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实花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像个傻缺,实际上不管是思虑还是敏感度都远比高专时期来得要重。


    心思更是如深海般难测。


    “那可真是个苦差,”硝子如此评价,她抖了抖烟灰,无来由地提了一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假期。”


    “要去度假吗?”实花接话。


    “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推荐吗?”


    实花想了想,她对于旅行这件事没什么概念,介于最近才和平岛聊到,于是她便提议道:“富士山?或者立山黑部。”


    “哈哈哈,拜托了,”谁知硝子居然笑了起来,她即便是笑容,两眼的眼皮也沉重地耷拉着,“很老土哎,听着像十年前的人才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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