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叶夫人不是顾二爷的弟妹?虽然和离了,但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从平盐城来。叶夫人和离时分了顾家大半家产,连记在顾二爷名下的铺子也卖了去,顾家自然是记恨的。”


    “叶夫人和顾县令成亲没多久,顾县令就养了外室。听说顾县令的继夫人是顾家的表亲,顾家老太太和顾家人都知道,都瞒着叶夫人呢。这顾家一大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忘恩负义,和离了还惦记着叶夫人的家产。”


    话越传越难听,不过半日功夫,事情很快传到顾家大房那。


    顾大夫人气得胸口疼,大骂道:“那庶出腌臜的东西,雇人纵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做便做了,偏要蠢得被人拿住把柄!他自己被抓也就算了,还连带我们大房名声受累。往后我和孩子哪里还有脸面出门!”


    顾大郎虽也生气,但到底兄弟连枝,若老二真被定罪,说不定其他人会以为是大房教唆的。


    “好了,为今之计,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再说!”


    顾大夫人气道:“这还怎么救?赵铺头和县衙的一群衙役人赃并获!再说,那杨夫人和叶氏走得极尽,杨县令定然也是站在叶家一边的。”


    顾大郎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咬牙道:“只能派人去请三郎来了,他和杨县令总归有些交情。”官场上的往来,必定比妇人之间的往来更牢靠。


    作者有话说:


    本文文案稍微有改动,内容也会相对应的调整


    第49章 二合一:晋


    一只信鸽从顾家飞往平盐城,入夜便悄无声息落在顾主院的蔷薇花树上。


    茯苓接到信鸽送去柳碧如手中,柳碧如原本想看,但听见下人禀报老爷回来了,她想也未想,便道:“总归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信烧了,鸽子照例拿去炖了,送去姑母那。”


    这封求救的信就这么被耽搁下来。


    好在顾大郎不放心,次日又派下人去了平盐城一趟。但消息送到,顾文礼赶来时已是五日后。


    顾文耀教唆人纵火,烧毁叶家仓库和布匹的事已经证据确凿,量刑都下来了。


    按《大胤律》,故意烧毁私家舍宅、若财物者,杖三十,徒三年,绢五匹者流二千里。顾文耀这行为得重打三十大板,坐满三年牢房后再流放两千里。


    去豫州边境戍边正好。


    牢房内,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顾文耀瞧见匆匆赶来的顾文礼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来。趴在地上死死拽住他的衣服求救:“三弟,你一定要救二哥啊,我可是因为姑母的吩咐……”


    眼看着杨县令和严师爷还在不远处,顾文礼脸黑打断他的话:“二哥,你到底有没有教唆人纵火?”


    顾文耀观他脸色,连连摇头:“自然没有,是叶记的长工和叶氏联合起来诬陷我,那寒火石不是我给他的!你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坐牢,不要流放!”


    顾文礼被他吵的头疼,给他请大夫,又宽慰几句。这才转身朝杨县令道:“让杨大人见笑了。”


    杨县令呵呵干笑,等走出一段距离,顾文礼才继续道:“杨大人,我看这案子有疑点,能否重审?”


    杨县令为难:“顾贤弟,此案人证物证确凿,你的堂兄也供认不讳,卷宗已经往府城递交了,想重审实在为难。除非……”


    顾文礼:“除非什么?


    杨县令:“除非苦主能反口,也就是叶氏主动撤销上告,言明叶记失火只是那工人个人所为,为了钱才故意攀咬顾二……”


    顾文礼懂了:这是让他去求叶锦。


    万万不可能!


    他沉默不语,杨县令小声道:“办法老兄已经告知你了,愿不愿意救顾二就看你自己的了。”他也是无法,案发后他才知道叶记也有自家夫人的份。


    顾二烧叶记,也是在烧他家的东西,他夫人哪里能忍。


    顾文礼朝杨县令道谢,冷脸走出县衙大牢。


    顾大郎夫妻连忙迎上来询问情况,顾文礼摆手,示意他们回去再说。


    三人一路回到顾家,顾文礼才把情况说了。


    顾大夫人气道:“只怕那叶氏早就知道老二想纵火,等着人赃并获的。她自己勾三搭四就算了,还想你去找她认错。”


    顾文礼拧眉:“什么勾三搭四?”


    顾大夫人滔滔不绝:“三弟还不知道吧?叶氏和离回来没多久就让个秀才住进了自己府上。两人成日出双入对,眉来眼去的,这次二弟出事,我们本来请了很厉害的状师。但那沈秀才精通律法条文,明明是教唆纵火不遂,硬生生叫他说成故意纵火,意图谋害全织纺工人性命的大罪。还意图把去年叶家那场大火也扣在老三头上,所以老三才判得这么重。”


    顾文礼的关注点好像歪了,黑着脸问:“什么沈秀才?哪里的人?”呦呦那丫头为何没有来信告知她?


    顾文耀那个废物什么也没说?


    他心中焦灼,顾大夫人立刻回:“定襄郡的案首,这次还下场参加清河府城的秋闱。瞧着是个穷书生,到处给人做工,还在给悠悠做先生呢。我看他也不是真心喜欢叶氏,就是瞧上叶氏的家底了,想骗叶氏资助他科考,说不定考中后就会踹了叶氏……”


    她越说顾文礼的脸色越黑,顾大郎连忙伸手拉她,示意她打住。


    顾大夫人终于意识到不对:这话怎么好像在说他们三郎,当初三郎不也是个穷书生,被叶氏一路扶持科考,然后弃了叶氏娶了柳氏……


    她连忙找补:“那沈秀才定然是不如你的,年纪一大把,身形比你单薄,还只是个穷秀才……”


    “闭嘴!”顾大郎都想扇自家婆娘。


    三郎年纪可比沈秀才还大,这不是变相说三郎老吗?


    顾文礼已经听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哎,三弟,你去哪?”顾大郎连忙跟着起身去追,追到门口,就见顾文礼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去的方向是南城叶府。


    那马车到了叶府也不去敲门,就停在距离门口几步远的边上,静静等候。


    日头升至中天,烈日炙烤街道。


    又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叶府前,沈离先跳下马车,撑了伞等叶锦下来。


    两人凑得极近,面上都带着笑。说话间,自带默契。


    先前对他冷硬淡漠的人,对待他人全然换了一副态度。


    顾文礼焦灼的心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尾。


    待两人要跨上叶府门前的石阶,他缓缓从马车中走出,忍着怒气唤了声:“阿锦……”


    叶锦抬起的右腿僵硬一瞬,刚想继续走时,身后那人又幽幽来一句:“怎么,你是害怕见到我吗?你还是忘不了我?”


    叶锦都被恶心坏了:她不想搭理对方,纯粹是不想看到对方倒胃口的脸。


    闻言她转身,目光不闪不避直视对方,语气不善问:“顾大人日理万机,跑来我这发什么颠?”


    这话着实不客气。


    顾文礼刚压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偏生沈离还同叶锦站在一起,毫无顾忌的打量他。


    书生清俊挺拔,有他早已经失了的意气。


    顾文礼眸光暗了暗:“阿锦,我千里迢迢的过来,就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叶锦翻白眼:“我叶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府。


    顾文礼快走几步要追,就被沈离伸手拦住了。


    他冷脸盯着沈离,正要讽刺。


    走到门口的叶锦就回过头来喊了句:“远山。”


    沈离立即回头,眉眼带笑追上她。


    叶府的大门砰咚关上,府门前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顾文礼自觉丢脸,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走。


    府内,沈离时不时就瞥一眼叶锦的神色。叶锦想不注意都难,她停下步子,侧头看他:“想说什么就说?”


    沈离犹豫道:“他定是为顾二的事情来的,顾二不弄走,叶家难安。不管他说什么,你莫要心软。”


    叶锦好笑:“你认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个心软的人?”


    沈离实话实说:“不是,但凡事总有例外。我听过许多你和他的事,你们曾经应该很爱护彼此。”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叶锦语气决绝:“我既和离,便和他一刀两断。他在我这里连陌生人都不如,何来心软?”她是巴不得对方立刻暴毙的。


    “以后莫要提他,我嫌晦气!”


    沈离闻言,心里莫名的高兴。


    两人继续往前走,似是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继续聊铺子里的事。


    叶锦道:“我午后还要去布庄和先前定了那批布的客商会面,可能过后还要带人去织纺看货。你若是得空,帮我去接呦呦,不要让姓顾的接近呦呦。”


    沈离点头:“好。”


    午后,两人分开行动。


    叶锦去了布庄,一进门,伙计便道:“东家,客人已经在茶室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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