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人里又有三十几个人愤然离席,剩余四十人也开始躁动。待后门关上后,其中又有一人问:“要是我们亏损了呢,还要不要分叶东家银子?”


    叶锦:“亏损了自然不用。”她原本想让学会的人在她这采购做面包和蛋糕的原料。但这些东西都必须新鲜,他们铺子都是当日在附近农庄采购,压根不可能保存很久,卖给这些人就更不可能了。


    只能采取这种分成形式了。


    又有一人道:“五年太久了,叶东家能不能缩短点时间?三年,三年行不行?”


    叶锦也很痛快:“四年,能接受的就来签字画押交银两,现在就可以去后厨学习。不能接受的,现在也可以走,门在你们身后。”


    众人把叶锦的话从头到尾盘算一遍,一个月刨去成本能赚一千两的话,分出去两成也还有八百两。即便生意再差,只能挣五百两,也能得四百多两,这生意还是有得赚。


    有了这个掂量,陆陆续续有人走到沈离桌边交钱签字画押,最后四十七人有四十二人留下,单日收上来的银票就有四万二千两。


    后院,沈离盯着那么多银票说不出话来。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那他整日拼死拼活到处做工究竟在干嘛?


    他看叶锦的眼睛都在发亮,但不是看到银子的兴奋,而是觉得面前的人好厉害。


    相比较院子里的清静,后厨则忙得热火朝天。东城铺子塞不下那么多人,又分了二十个人去西城铺子。叶母、红珠在西城教授,叶锦和青织则在东城教授。


    花了大半个月的功夫,总算把四十几个人成功教会。


    六月底,清河郡境内的蛋糕铺子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


    叶家两家糕点铺子每日总算不是人挤人了,生意淡下来,人手也足够了。叶锦赚了一大笔银子的同时,也能腾出手来筹划开布庄的事。


    但开布庄前,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那便是沈离秋闱的事。


    介于沈离倒霉的体质,叶母和叶锦让他七月初就出发。从平安县到清河郡府城不是很远,路途顺利的话,也就五六日功夫。


    在那可租个客栈,住上一个月,等八月参加秋闱。


    叶母又是给他准备衣裳又是准备盘缠,叶锦把笔墨纸砚都备好,顾鹿呦还特意去了城外的寺庙求平安福送给他。


    沈离很是感动,捧着送来的东西都不知要如何道谢才是。


    叶母笑道:“今晚还给你准备了践行宴,待会宴席上我有件要事要同你说,想问问你的意思。”


    沈离连忙道:“伯母不必客气,现在就可以说。”


    叶母:“那不行,是很重要的事,不可以随随便便就问,必须要正式。”


    “很重要的事?”沈离突然想到什么,神色顷刻有些不自然起来,眸光闪烁看向叶锦。


    叶锦笑道:“是好事,你不必紧张。”


    她这样一说,沈离的脸更红了。等她们一走,就开始坐立不安,算账也没心思了,还是白日就频频抬头看天。


    等到金乌西沉,前院的小厮过来喊,他立马把账本合上,换了身新衣裳才出去。


    叶家祖孙三人早早在桌边等候,看到他来,叶母立马热情唤他坐下,同时吩咐红珠:“开饭吧。”


    饭菜上桌,桌上菜色很丰富,正中间的一整只文昌鸡和一碟子定胜糕特别显眼。


    叶母用公筷给他夹了个大鸡腿,笑道:“这个鸡是祭拜过文昌帝君的,能保佑你文运亨通、下笔有神,一定要吃。”说完,又夹了一筷子定胜糕给他,“还有这个定胜糕,保佑你旗开得胜,一举高中!”


    她夹什么,沈离就吃什么,嘴里虽嚼着东西,心里却想叶母想同他说什么事。


    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偏偏叶母也不急,一直到宴席快结束还没有要说的意思。


    沈离有些等不了了,放下筷子主动问:“伯母是有什么要事要问我?”


    叶母跟着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你来我们府上也有数月了,觉得我们府上如何?我和阿锦如何?”


    沈离搭在桌下的手微微握拳,认真说:“伯母很好,如同我亲母。”说完,他又看向叶锦,面皮微红:“阿锦也很好……”但多的不说。


    “那便好,你孤家寡人也不是个事,你若是愿意……”叶母还没说完,沈离就抢道:“我愿意。”


    叶母笑容更盛,拍手笑道:“我就知道你愿意,阿锦,快唤义兄!呦呦,喊舅舅!”


    “舅舅!”顾陆呦立马喊出声。


    沈离笑容僵硬在脸上:“舅,舅舅?”不是他想的那样吗?


    “等等,伯母,你是想认我当义子?”


    叶母点头,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是啊。”


    沈离连忙摆手:“那个,伯母,认义子是大事,我还需要再想想……”


    叶母脸上笑容消失,疑惑问:“可刚刚你不是说……”


    沈离慌忙解释:“我方才以为你让从定襄郡搬到平安县来长住……我,我没听清。”他不擅长撒谎,这下连脖子也红了。


    叶母虽有些失望,但还是道:“确实,这是大事,是该好好想想。这样吧,这事等你秋闱以后再说,你也别分心。伯母只是怕你一人孤苦,想让你以后有家人。”


    “好。”沈离低头继续扒饭,情绪明显低落。


    叶锦眸光落在他身上,仔细回想他方才的反应:秀才似乎误会了什么?


    就在她看对方时,对方突然偷瞟她,两人眼神撞了个正着后,他又瞬速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拿碗筷的手也在抖。


    这模样……


    叶锦越看越觉得这情形眼熟,当初顾文礼心慕她时,不就是这种反应吗?


    叶锦惊悚!


    不至于吧,她和离还带着女儿呢,对方是未来前途无量的大理寺卿……


    但这神态太像了……


    叶锦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一顿饭吃完,沈离就跟在她和呦呦身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若是平时,叶锦瞧他这样,定会让他有话直说。这会儿却不敢提了,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她径自回了锦绣阁,梳洗一番后,准备先哄女儿睡觉。


    稍晚,红珠送来账本,朝叶锦道:“夫人,这是沈账房让奴婢送来的账本。他说所有的站都分类整理好了,他离开的这一个月要辛苦您了。”


    红珠把账本放到桌上就退出去了。


    叶锦把女儿哄睡后才走到桌边核对账本。


    七月的天闷热的不行,屋子里的窗开着,吹的烛火摇晃。她刚翻开账本第一页,夜风就吹得账本哗啦啦作响,账本的中间一节书签掉了出来。书签正面端端正正写着她的名字,不止一个,是一整面,连背面也是她的名字。


    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叶锦暗叹了声,仔细回想遇到沈离的种种……她好像也没做太过啊……


    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的?


    莫说两人配不配的问题,她和离那一刻起,就没有再成亲的打算。


    眼下沈离秋闱春闱在即,她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对方没有明说,她就当做不知道吧。


    原本她还想亲自送沈离去清河府城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还是挑几个机灵的下人护送他去吧。


    这样想着,她很快就睡着。


    次日一早起来,就吩咐红珠道:“去将胡七找来,再选三个比较机灵的小厮。让他们套了马,护送沈账房去清河府城参加秋闱。”


    红珠诧异:“先前老夫人不是说让夫人亲自送沈账房去府城吗?”


    叶锦只是简单说了句:“计划有变。”


    红珠也没多问,立刻去办。


    叶锦干走出锦绣阁,就瞧见在院子门口来回焦急踱步的沈离。天蒙蒙亮,但一眼就能瞧见他眼下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


    这么早守在这干嘛?


    叶锦心里打鼓,走近后故作讶异问:“你怎么在这?没收拾东西?”


    沈离眉眼闪烁,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然后又抬头,结巴问:“那,那个,昨夜送去的账本,你可有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叶锦茫然摇头:“没有啊,你是丢了什么东西?”


    “没。”沈离也连忙摇头,红着脸说谎:“就是,好像有一页账没做好,要不你先别看了,等我从府城回来重新算过你再看?”他昨日心神不宁,无意识写了叶锦的名字,回去后才想起来。


    想对方看见又怕对方看见,折腾了一夜都没睡好。


    叶锦点头答应:“好啊,正好我要忙布庄的事也没空核对账目。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在正门口等你。”


    沈离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


    叶锦一路往大门去,不多时,红珠把胡七四人喊了来。叶锦交代四人一番后,又道:“你们这才护送沈账房去府城,来回至少一个半月,工钱按照在糕点铺子里的算,另外每人多加五两的辛苦费,路上食宿全都可回来找我结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