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鹿嫣刚想说,没说什么,顾鹿呦就大声道:“你娘不要你了,问我要不要弟弟。”
顾鹿嫣:“……”
顾鹿鸣先是瘪嘴,继而眼睛晶亮问顾鹿呦:“那我可以一直住在你那吗?”这样娘亲肯定就打不到他了,他也不用老是读书写字了。
他说完,背起小书包,拉起顾鹿呦就走。
顾鹿嫣想起自己娘亲的交代急了,背起书包追到门口,大声喊:“你回来,娘亲说有事要和你说,快和我回去。”
然而,这句话喊完,小豆丁跑得更快。
顾鹿嫣追了一路都没追上,眼看主院近在咫尺,她只得转头回去。
柳碧如见只有她一人回来,沉了脸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弟弟带回来?”
顾鹿嫣弱弱回:“弟弟不肯回来,跟着呦呦姐姐跑了。”
柳碧如气恼看向春桃和春晓:“嫣儿拉不回来,你们两个大人也抱不回来小公子?”
两个丫鬟啪嗒就跪下了,赶紧解释:“奴婢是劝小公子回来,可小公子不肯,一抱就哭。大姑娘在,奴婢们也不好强抱。”
柳碧如焦急如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焦急等待,没一会儿又让人去主院门口等。
但等到金乌下坠,日薄西山也没见到人回来。
偏生顾文礼今日公务繁重,没有回府。临近戌时,她干脆假借老太太的名义,让丫鬟去主院接人。
丫鬟去了没多久很快又回来了,小心翼翼回话道:“主院的人说,小公子已经在那边睡下了……”
柳碧如终于坐不住了,带人亲自赶往主院。
主院的人见到她来,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直接就将她请进正厅。正厅里灯火通明,角落里碳火噼啪作响,暖融融的叫人舒畅。
叶锦靠坐在上首,手边一杯茶,冷淡看向她,说了一句:“来了。”似乎等她已久。
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柳碧如顿时生起不好的预感,浑身戒备。她忍住想质问的冲动,俯身规矩一礼后道明来意:“夫人,老太太想鸣儿的紧,一晚上见不着人都不行,妾身还是把人接回去吧。”
叶锦喝了一口茶,不疾不徐道:“你今日接回去了还有明日、后日、大后日,你还能日日来接?”
柳碧如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忍不住质问:“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锦搁了茶盏,直直看向她眼睛:“鸣儿很喜欢我这儿,正好呦呦也需要玩伴,你既想进门,就把孩子记到我名下吧。”
“什么?”柳碧如不可置信的瞧她,讪讪笑了两声:“夫人在同妾身开玩笑吧?”
叶锦嘲讽:“怎么?你先前不是要撞死把孩子记到我的名下?”
柳碧如被噎住:那不是做给表哥看的嘛,她就是太清楚叶氏的性子,笃定叶氏不会要别人的孩子,才那样说。
叶氏肯定也是知道她的想法,在这故意恶心她呢。
柳碧如笑容有些僵:“鸣儿顽劣,就不劳烦夫人养了。”鸣儿是她儿子,怎么能让给别人!
叶锦呵呵两声:“不劳烦我养,那日日让他来主院是何用意?”
柳碧如干笑:“孩子自己要来,大姑娘也愿意带着他们……”
叶锦打断她:“看来你是舍不得,罢了,我去同顾文礼说吧。顾家唯一的男丁总不能是庶子。”
这下柳碧如彻底慌了,脸上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嗓音都尖利了:“夫人!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明明不喜欢鸣儿!你要他过去要做什么?”她能明显感觉到叶锦提到孩子时眼里的厌恶。
叶锦见她表情,忽然就笑了:“我能做什么?只是想帮顾文礼养儿子而已。你也知道,呦呦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头一次养孩子,难免手生,孩子万一磕着、碰着或是哪天夜里不小心打翻烛台,烧着了……”
柳碧如越听越心惊:叶氏这个疯子,哪里是想养她的孩子,就是想将她孩子抢去弄死。
鸣儿,她的鸣儿,她一定要带走,以后再也不让他来主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顾文礼,我们和离吧
她转身就往外走,叶锦也不拦着,任由她在主院横冲直撞,找到顾鹿呦旁边的厢房去。然后强硬将睡梦中的小豆丁给扯起来抱走。
小豆丁看到她的脸还恍惚了一瞬,继而想起昨日挨打的画面。顿时如同一条活鱼,开始蹦跶。
柳碧如任由他哭闹都不放手,抱着人就往主院外走。
院外冷风呼啸,寒气直往孩子嘴里和挣脱的领口灌,小孩子哭得呛咳。
动静大得大半个顾府的人都听到了。
等到了颐苑,柳碧如直接把人关进屋子,吩咐丫鬟守着,不让他乱跑。
顾鹿鸣就在屋子里大哭,用力拍着门。
老太太听见动静,实在忍不住,套了衣裳就往她这边来。瞧见屋外头的柳碧如时,板着脸就问:“你又是做什么?快开门放我的乖孙出来!”
她伸手去推门,柳碧如连忙挡在她面前,解释:“姑母,这孩子要留在主院过夜,说什么也不肯回来。我就是把他抱回来而已,他就哭成那样。”
老太太蹙眉:“他要留在主院就让他留在那,你强行把人抱回来做什么?”
柳碧如看看左右,凑到老太太身边,委屈道:“夫人说要把鸣儿抱过去养,姑母,我为鸣儿吃了多少苦,她怎么能说抱过去就抱过去?”
老太太不以为意:“你让孩子去亲近她,不就是存了讨好的心思?鸣儿记到她名下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是嫡子。最多等鸣儿入了族谱,再抱到我跟前来养着。”
柳碧如不可思议瞧着老太太:“姑母?”
“看我做什么?”老太太撇嘴:“你不想进门了?”
柳碧如是想进门,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更何况,叶氏又不是真心想要鸣儿,她如何能同意。
叶氏那歹毒的话就算她直接说出来,对方不承认,也没有人会信她。
两人争执的片刻,屋内小孩子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老太太慌了,正要推门进去,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春桃急匆匆跑了出来,惊慌喊:“表姑娘,不好了,小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老太太和柳碧如话都没听完,错过春桃就往里走。
屋内,另一个小丫鬟春晓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她怀里躺着的小豆丁双眼紧闭,满脸泪痕,不断抽搐。
柳碧如脸刷的一下白了,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搂过来,伸手去摁他抽动的手脚,哭着喊:“鸣儿,鸣儿你别吓娘啊!你说话啊!”
老太太见此情形,也吓得往后倒去。
周嬷嬷惊惶失措,连忙伸手扶住她。着急大喊:“还不快去请大夫和老爷!”
很快,老太太被扶回了自己屋子,小豆丁被抱到了床榻上。
大夫匆匆赶来,同来的还有从衙门匆匆赶回的顾文礼。
大夫先去瞧了小的,把脉过后,扎了几针,又开了几副药才道:“大人,小公子只是受了寒,又加之哭闹才会惊厥。行针后已无大碍,现下有点低热,照着这副方子抓三服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药,早晚一次服下就行。”
顾文礼长松了口气,把药方交给婢女后,又带着大夫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人病恹恹歪在榻上。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柳碧如的不像话,好好的孩子都被弄病了之类的。
顾文礼来的路上已经听府上小厮说了个大概,这会儿心下大石落地,又细细问了一遍周嬷嬷究竟怎么回事。
周嬷嬷把事情原委说了,顾文礼冷着脸又回了柳碧如的屋子。
柳碧如还坐在床边,盯着儿子抹眼泪。
顾鹿嫣无措的站在床边,伸手拉着她娘的衣袖。
顾文礼朝伺候的丫鬟道:“你们把嫣儿带回去休息吧。”
丫鬟连忙把顾鹿嫣拉走了,顺便带上房门。
屋内烛火晃动,往日光艳娇弱的女人此刻更显脆弱。
顾文礼完全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斥道:“他在主院待得好好的,你强行将人抱回来做什么?这么小的孩子,风寒一个不注意是会出人命的!”
柳碧如眼泪掉得更凶:“妾身也不想这样啊。”
“你不想这样?”顾文礼气道:“你就是怕阿锦抢了孩子去?你先前说要把孩子记到阿锦名下都是做给我看的是不是?”
柳碧如连连摇头,顾文礼继续道:“实话同你说,我原就打算把鸣儿记到阿锦名下。只不过先前阿锦不同意,现在难得她肯亲近孩子,等鸣儿好了就让他住到主院去吧。”
柳碧如彻底慌了,嗓音都有点尖利:“不可以!”
顾文礼蹙眉:“为什么不可以?你最好有正当的理由!”
柳碧如咬牙,把叶锦在主院同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拉着顾文礼的袖子哭道:“姐姐不是在开玩笑的,她就是恨妾身,恨妾身的俩个孩子!你把鸣儿送过去,就是要他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