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 9、青昭
    云圆喜形于色,“不是说还要几天?”


    又反应过来,青昭多半猜到了姑姑守不住事,连带着将姑姑也一同蒙骗。


    真是个爱骗人的坏孩子。


    云圆嘴里埋怨,笑意却实在藏不住,声音都快了许多,语调轻快地偏头又问灵心:“天衍道长呢?”


    灵心答:“龙尊找他谈事。”


    天底下名号里带尊字的寥寥无几,云圆很轻易对上号,云符筠也同他说过飞龙来三清观的事,只是没想到竟是龙尊亲至。


    不过这些琐事与他无关,云圆有些可惜天衍不在,答应春意的手串怕是要不好,他自己磨出来的石头哪有天衍这样的熟手圆乎?


    好在春意性情和善,必不会嫌弃就是了。


    三清观的溺水池最出名,其次是天衍卜算改运之能,往生石则鲜少有人知晓。溺水与往生石共生,两样皆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云圆叫云青霄等一等,目光往水岸边的灰石上落,灵心知他心思,上前挑了块颜色最深的回来。


    两拳并拢般大,正合适。


    往生石与莲蓬一道存入荷包中,灵心站回云圆身后。


    四翼青雀体型庞大,不好贸然进入道观,此刻仍在山上等候。


    云青霄退后一步让开,示意云圆先行,灵心跟在云圆身后,经过云青霄时心有所感,侧眼望去,正见到云青霄的视线落在自己面上。


    嘴角笑意愈深,一下下、不自觉轻微点头。


    灵心冷眼不语。


    云青霄遭了傀儡侍从的冷眼也不恼,笑意盈盈,以嘴形说:早该如此——


    遮住那张该死的脸,早该如此。


    灵心回首不再看,追寻主人而去,身后云青霄背手在后,怡然自得地跟随。


    四翼青雀不会参进主人间的无声争夺,它照旧匍匐,等候主人进入车厢。


    与出来时不同,灵心以随侍的身份缀在云圆身后入了车厢,云青霄对守门没什么意见,只是不许放下车帘,要一直看见车厢里的云圆在做什么。


    云圆对这样近似监视的要求并无异议,他早就对此习惯,神情自若,小心雕琢起手中灰石。


    往生石常年经受溺水侵蚀,其外厚厚一层皆是脆若干沙的外壳,使灵力剥去之后,方显露其内蕴含光华的灰黑石心。


    半拳大的石心,雕作小指肚大的圆珠,边边角角都算上,刚好能在双儿的细手腕上绕一圈。


    云圆还拿碎料刻了只伸懒腰的猫儿一并串上,只是可惜往生石太硬,加之挂念独子导致的频频出神,猫儿与石珠一样粗糙硌手。


    云圆等不及地掀开窗帘往底下瞧,山峰连作海,离族里还有好长一段路。


    于是复又拿起手串细细打磨一番,至其表面光可鉴人,才总算有了送礼的样子。


    四翼青雀长长嘶鸣一声,盘旋停落至前院中。


    耳边人声骤起,云圆抬眼望,见晨时还清净的院中此刻人来人往,其中心人最密,姑姑与几位长老都在,边上还有几个小萝卜头玩闹。


    他扶着云青霄的手下了车厢,双脚踩实地面,人群中的云符筠眼观八方,几乎瞬间与他对上视线,含笑与身侧人耳语两句,人群便散开来,给围在中间的人让出道。


    云圆得此终于瞧清了离家十七载的独子。


    与水镜中别无二致,只是明晰千百倍,生机勃勃的少年郎,叫云圆霎时失语。


    云青昭走进了,他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与他父亲一般剑眉星目,墨发高束,穿的是小爹送去剑宗的织金仙衣,真是、真是……


    云圆喉头滑动数下,几分激动,几分忐忑,真是,心藏千言道不出。


    “日头这般晒。”云圆牵动嘴角,强作镇静,“怎么不进里面说话。”


    多年未见,云青昭不显拘束,神情动作与幼时一般端庄,作揖道:“自是等小爹归家。”


    顿了顿,又说:“小爹离家就只带了灵心?”


    虽是少年人,但云青昭的身量已长成了,八余尺的身高给双儿带来的威慑不可谓不强,尤其夫死从子的规矩在,纵使幼时离家与亲人分隔,每当传信,云青昭都会问询劝诫云圆许多。


    在云氏人面前,云圆从来撑不起大家长的气势,长辈的架子只存在了一句话的时间,就在云青昭的诘问中土崩瓦解。


    听见自己孩子语调似乎加重了,云圆有些心虚,毕竟昨日与姑姑僵持的情形尚历历在目,于双儿而言,确实很出格了。


    “唔……”云圆悄悄向姑姑求救,云符筠挑眉不语,其余几位能说话的长老更严肃,云圆可不敢招惹,只能自求多福。


    他想到了与自己一同回来的云青霄,灵机一动:“还有青霄呢,他和灵心,我们一起的。”


    好在云青霄并未拆台,云青昭也并无紧抓不放的意思,他轻轻颔首,说:“外出还是要多带些下仆好。”


    如此便算见过面了,云圆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云青昭幼时黏人,大了却变化许多,只是能看出照旧爱折腾人,实乃不好相处。


    所谓不见相思,见则相弃,正贴合云圆对独子观感。


    几人又回正厅里坐下,云符筠并几位长老有要事相谈,先行离去,云圆便在主位坐下。


    云青昭将两位好友安置好座位,自己则往后坐下,与矮他一大截的小辈们在一处。


    他依着顺序向云圆介绍:“这是李文寺,丹宗弟子。”


    丹宗与剑宗比邻而居,同在蓬莱道建宗,乃四宗五阁中出了名的兄弟宗,历练与考核常常一并举行。


    先前见李文寺腰悬白瓷瓶时就有猜测,云圆点点头,对灵心传音叫他快快回去翻库存,悄悄拿几样见面礼来。


    灵心领命,悄然走椅子后的竹帘离开,云青昭扫了眼两人动作,云圆只管抿唇笑,云青昭是拿他无法了,顿了顿,继续说另一友人。


    “这是时千,与我同届。”


    李文寺起身道:“见过云叔叔,早就听昭哥说云叔叔如玉成仙,先前不觉得,今日见了才发现果然名副其实。”


    时千慢半拍,跟着起身,低声跟道:“见过云叔。”


    前者泰然自如,后者冷冽寡言,真是一眼能分出两人道统为何。


    粗略观之二人品行,可谓与云青昭大相径庭,云圆可不信青昭会对着外人这样直白地夸他,沉吟着,暗想竟有人忍得了青昭这小气鬼。


    毕竟云青昭小时候就憋着一肚子坏水,自己做什么都有道理,旁的小孩错了小事他的大道理就来了,可招同龄小朋友恨。


    偏他身份高,天资更高,同辈都得避其锋芒,他在长辈眼中更是处处都好,纵得不知顾虑,不晓凡尘。


    云圆都怕云青昭的朋友跑了,忙让二人坐下,又谢二人在外对青昭关照,再夸一夸果真少年英才。


    小孩子也捧场,说:“两位哥哥一看就和昭哥一样厉害。”


    李文寺先是一愣,继而笑开,声音清亮道:“我可远不及昭哥。”


    云青昭显然被他恭维的次数多了,摆了摆手并未回话,转而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你三姑母的幺子,叫云青回。”


    云青昭点头:“我记得他哥哥,是比我小一岁?真没想到他还多了个弟弟。”


    岂止多了个弟弟,还强抢了春意做妻子,再过两年多个幼子也说不定。


    云氏的情缘仿佛都不如何顺利,可能归咎于世家大族规矩多,总不讨双儿喜欢,云氏的人又大多霸道,管你这那的,看上眼就不顾旁人意愿的要绑回家结契。


    云青昭神情淡淡,夸了云青回聪颖,说小堂弟悟性必定不差。


    真是面上功夫越来越好了,云圆叹道,出去一趟,养气功夫倒是进展神速。


    到底书信往来只通其一,远不及眼见为实。


    远行果然磨练人心。


    云青昭手腕一翻,自袖袋里取对小金铃塞给堂弟,叫他拿着慢慢玩,云圆见云青回捧着闪灵光的金铃要出去,忙又把他叫住。


    路上雕琢好的手串就在腕上,云圆将其褪下拿给他,说:“你先把这个拿去给你阿嫂,好吗?”


    云青回痛快应下,云圆见他可爱,又取了原打算留给云青昭逗趣、同样用边角料刻的小柿子给他。


    柿子叶打了孔,云圆抽取莲蓬茎里的藕丝捻作绳穿起来的,云青回将挂坠悬于胸前,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云青昭还不知道可爱的小柿子原本是他的,说:“小孩子哪用的着安神的物件。”


    云圆说:“小孩子也要好好睡觉嘛。”


    晌午暑气重,云圆本就体力不济,清晨又忙忙碌碌到现在,面上便带出几分疲惫。


    恰好先前回去的灵心回来,不留痕迹地将储物器放在云圆手边。


    挪动尾指搭上去,云圆调动神识一一扫过,挑了两样适宜的灵器出来。李文寺坦然受之,时千面露犹豫,云青昭便接过后直接塞进他怀里,随意道:“客气什么,我小爹手里的东西就没有差的,好好收着才是正经事。”


    两人又是一番道谢,并上李文寺一堆好听话,云圆极少与这样话多的人相处,一双圆眼快眯成狐狸眼,只可惜身上太累,实在没精力多招待青昭的好友。


    时千道:“是我们叨扰云叔了。”


    云圆看了他一眼,声量柔柔:“哪有的事,你们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此刻就去休整吧,晚些时候我们再聚一聚?”


    他又看云青昭:“你的好友,安置在你院中如何?可需要另外开两处院门?”


    少年情谊最真挚,自不需要分开独处。


    如此也好,云青昭幼时便离家,住处还是挨着云圆旁边的两进小院门,正方便了云圆怜子之心的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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