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答谢花天恩,她愿意出钱重修花憾阶的墓宫。
花天恩并不虚与委蛇,坦然接受,不过把墓宫换了地方,从花谷转移到哀悼山的后山下,她会监管后续修建的进度。经此一战,天相宗不再是两个宗主,灵暝山和哀悼山顺理成章合并,从此之后,天底下只有一个天相宗,而不分山峰来区别。
暮色四合。
落花啼要去看曲探幽的病情,甫一走到长廊就看见出鞘入鞘正与一名天相宗的人攀谈,三人围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着什么。
“真的假的?花下眠被砍了……还被落花公主砍了头颅?这么精彩的事我咋没去呢!后悔死了!”
这声音,听着好像是花卧石。
“谁没事骗你呢?要不是我们和军队守在地面,我肯定也会去补一刀,那花下眠以前打人忒狠了,我都被他踹过好几脚!”
入鞘抱着剑,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我和我哥还专门去墓宫开开眼界,眼睁睁看着花下眠尸首分离被士兵抬出来,那花宗主给了花下眠体面,吩咐人寻个空地入土为安,我觉得,他根本不配入土为安!他死之前还偷袭我们皇上……我们公子!”
花卧石大惊小怪地倒抽一气,“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能来哀悼山歇脚,如果是从前,你们完全不可能进来,宗主最讨厌外人来哀悼山了!”
入鞘“切”一下,嗤之以鼻,“谁稀罕来似的,不就一个天相宗吗?又不是皇宫,对了,你进去过皇宫吗?井底之蛙!”
“进没进去过皇宫又如何?我可是跟着落花公<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打过你们的皇宫。”
“你!”
入鞘鼻子都要气歪了。
花卧石很久之前就见过曲探幽身边的出鞘入鞘,心知肚明这两人和屋里的病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眼下刻意戳人心窝子。
出鞘在旁听着弟弟和花卧石互相找茬的对话,按按眉心,“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开,声音这么吵公子还怎么安静养病?”
入鞘道,“哥,这家伙在阴阳怪气我们!”
出鞘道,“不管他,把他轰走,比麻雀还聒噪。”
花卧石不服气道,“哎,这里是天相宗,花宗主的地盘,你们寄人篱下还轰我,凭什么?我来这是……”
“是找我的吗?”
落花啼徐徐走近,适时发问道,“是你找我,还是你的姐姐花月阴找我?”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以后我也是有老婆保护的人了落花啼:你就乖乖当我的小皇夫吧哈哈哈哈!曲探幽:求之不得
第266章 芍药凝肤开 前世,今生
芍药凝肤开
(蔻燎)
曲探幽所躺的厢房隔了一堵墙的另一边, 就是花辞树昏迷不醒的养伤之地。
在得到准允后,落花啼推门而入。
视线第一时间看见的是憔悴黯然的花月阴,她半坐在花辞树的床榻外侧, 花辞树静静地躺在里面, 两人的手脚上都多了许多清晰的蛇齿印,大抵刚刚结束了一场换血。
花月阴揉着手腕上的红痕, 大大咧咧道,“落花啼, 你随意坐吧, 我这段日子失血过多,总喜欢卧在床上。”
落花啼再熟悉不过那换血的感觉, 拽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摸摸花月阴冰冷的手背,看定床上面无血色, 唇瓣灰白的花辞树,迷惘道, “如何?”
花月阴难得地露出苦笑,秀眉一捻道, “过去四五个月了,仿佛,血蛇的法子对他不太有用……我也不知道还要怎么做他才能醒过来。师父帮他存了一口气,可花辞树与我换了不下十次血,他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难道……”
难道祭语将他的五脏六腑侵蚀到极致,已然借用血蛇也无力回天?
她这句话死死咽了回去。
落花啼柔言安慰道,“我想应该是时机未到,许是再坚持坚持就有成效了。月阴姐姐,你别怕, 有花宗主在,小花会醒来的。”
花月阴长吁短叹,不多纠结,挪转话题道,“听说花下眠死了,可喜可贺。等花辞树哪一日苏醒,我就带着他来找你,继续为你赎罪,让他像头牛似的没日没夜帮你做事,这样他心里会舒服些,我也更高兴些。他能消解那些仇恨,对我们都是好事,对不对?届时你得摆出好酒好菜接待我们,我们会赖在你身边不走了。”
随着花下眠的逝世,落花啼对花辞树的感情变得复杂,要她说一点不恨,好像实在是讲不出假话,毕竟花辞树前世披着曲探幽的脸皮干出了擢发难数罄竹难书的恶事,她不可能做到悉数忘却。
可要说她没动过恻隐之心,她也不敢一口笃定,因为今生的花辞树没有前世坏得彻底,还在她攻打曲朝时主动开城门放落花军队进去,是立了不小的功劳,并且在她刚重生没多久,一直以来是花辞树在忙前忙后为她办事,陪她参加武林大会,全心全意给她招揽天雍阁门人,如此云云,多多少少的恩情也是不能忘记的。
落花啼不知该如何面对花辞树,是完全原谅,还是存有芥蒂,她还没拿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听到花月阴的一席话,她沉默半晌,模棱两可道,“他倘若能醒来,曲水域的域主位置还空着,就让他为我效劳,洗净罪孽。”
花月阴笑了,握紧落花啼的手,喜极而泣,“落花啼,多谢你,有了你的话,他活下来后就会有盼头了,多谢。”
落花啼知道花月阴的目的就是帮花辞树讨好处,这两人一路来对她都有过助益,她就破例给一次机会,希望花辞树不负众望,能把曲水域治理好,能推崇她坐稳千古一帝。
在哀悼山休整了两日,落花啼和曲探幽就移驾去了落花王宫。
身为落花域域主的妹妹落花蕊等候多时,备了轿撵接二人入宫。
落花蕊还是一袭蓝紫色裙袍,不过裙袍上多了金线所绣的凤凰纹样,她的鬓发珠围翠绕,脑后簪一朵绣球绒花,颦笑间动人心弦,在天花宫正殿低首向姐姐和姐夫一礼,笑吟吟道,“阿姊,姐夫,你们回来了,风竹幽居与西风愁坞都打理得一尘不染,你们今夜是住哪一处?”
落花啼道,“都行,两个地方我们都喜欢。对了,花蕊,落花域的政事可还应付得了?”
落花蕊如实告知道,“多谢阿姊关心,有雁旋在旁辅佐相伴,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倒挺得心应手的。”
雁旋一脸兴奋地看着落花啼,小脸红扑扑的,“皇上,好久不见,雁旋想你得紧。”
落花啼拍一拍雁旋的肩,道,“雁旋,我也想你,你能助花蕊做事,不如以后就陪她把落花域经营好,历练历练。”
“嗯!皇上,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能把落花变得越来越好,是我毕生所求。”
“雁旋长大了。我能认识你,何尝不是毕生所求的幸事呢?”
落花啼感慨万千,转身看见哭得眼眸红肿的银芽,走过去擦干净对方的眼泪,哄道,“银芽,别哭别哭,以后随我去华都,可好?”
“好,好!奴婢永远不想和皇上分开了!”
银芽扑进落花啼的怀抱,抽抽噎噎地啜泣。
曲探幽在出鞘入鞘两人的搀扶下坐到宴桌后,众人落座用了晚膳,嘘寒问暖,谈天说地,时至薄暮时分才分别。
落花啼,曲探幽去了风竹幽居,银芽领着宫婢奉上泡好的花茶,玫瑰菊花月季等等,花茶装在白色琉璃盏内,自外向里能清晰地看到朵朵花瓣漾水绽放,栩栩如生。
芬芳的花香环绕在殿中,像天然的安神香,闻者沁人心脾,烦恼皆忘。
西窗下,风摇翠竹。
夫妻俩挨坐着品茶,欣赏着窗外随风摇曳的冷箭竹笼上蓝黑色夜幕的光芒,墨绿的程度有些发黑。风儿一荡,几缕月亮似的竹叶飘进了窗户,在浅碧色帷幔的抚弄下,飘飘然歇在了桌角。
曲探幽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将之拿起细看,“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风竹幽居的冷箭竹是当之无愧的点睛之笔。”
落花啼喝一口玫瑰花茶,眸光熠熠,“看来沧粼很喜欢此地了,那还舍得回华都吗?”
曲探幽道,“春还去何处,我便去何处。天下已无曲探幽,我来去自由如风,而春还就是那呼风唤雨的人。”
落花啼心间暖暖的,踌躇道,“这样会委屈你的。”
“这些苦,和你前世的比起来,微乎其微,春还不必在意。”
前世的记忆有太多不美好,落花啼赶紧换个话题,掷地有声道,“沧粼,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到华都后便操作一下。我想修书立说,召集天下英才学者,编纂一本总结历朝历代各方面文化学识的巨著,譬如儒学,天文,术法,农耕,建筑,医学……把千百年来积累的丰富知识整理清楚,作为后世传播并发扬的不可或缺的财富。我把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福雍天典》。你以为如何?”
曲探幽凤眸一亮,发自肺腑地赞叹,“《福雍天典》,甚好。春还的想法非常可行,能为后世留下如此财富,你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你一心记挂天下百姓,百姓如何会不爱戴你?我极力支持,回华都我们就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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