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撩开眼帘的曲探幽浑浑噩噩地盯着墓室的石壁,看了看出鞘入鞘,心神一定,抛下一惊世骇俗的话语。


    “他们,贼心不死,想利用花辞树‘借尸还魂’,让天羿重现人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真是愚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坏端端地被<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花下眠:偷你金银财宝了吗?曲探幽:你们侮辱尸体!花下眠:你死了吗?曲探幽:


    第257章 欢情与离恨 我们——再


    欢情与离恨


    (蔻燎)


    落花啼和花月阴在月黑风高时来华龙山的皇陵, 首先看见了皇陵外守卫的士兵齐刷刷倒了一地,像是被神秘的高手一记打晕,不省人事。


    她和花月阴对望, 心道不妙, 两人在皇陵周围转了转,鬼使神差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墓洞, 吹亮火折子爬进逼仄窄细的甬道。


    曲曲折折爬了很久,膝盖都磨破了皮, 她们终于潜入了曲朝皇陵内部。


    墓宫里仿佛经过恶战, 石壁坍塌好几堵,流沙暗箭的机关皆有前人栽树替她们试过, 她们这才畅通无阻地寻来了曲探幽的主墓室。


    因为曲探幽的墓室是最新的, 壁画也是匆匆忙忙画上去的,颜色较其他墓宫的有了极大的区别。


    棺椁被暴力毁坏, 地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全是毒箭。


    落花啼心惊肉跳, 畏葸觳觫地伸长脖子去看棺材里面,孰料棺材里空空如也, 只剩下金银财宝堆积在角落,而那本应躺在其中的曲探幽却不翼而飞。


    落花啼喜极而泣,悬空的心石得以稳稳挨地,她抱着花月阴放声大哭,“他没死!我没杀死他,太好了,我没有把他杀死……”


    花月阴拍拍落花啼的后背,安抚道,“嗯, 他没死,你放心,你别哭,他会找地方静静养伤等你去见他。”


    两人皆心照不宣地明白,曲探幽暮室的惨状是因何而起,不出意外是花下眠得知了曲探幽驾崩的消息,一边躲避着世人追杀,一边马不停蹄奔来皇陵验证曲探幽究竟是死是活。


    如此一来,曲探幽的尸体消失,到底是他自己离开的,还是花下眠识破他的伪装强行把他抓走了?


    心下惊骇,落花啼的哭声止住,后怕感油然而生,就在她想在墓室多寻觅些有关花下眠的痕迹时,突闻熟悉的“嘶嘶”声飘入鼓膜,近在咫尺。


    有毒蛇。


    落花啼竖起耳朵,旋身环顾左右,眼珠来回扫视。


    “嘶嘶……”


    声音很近,从底部传来。


    落花啼和花月阴一俱低头查看,下一刻,竟看见棺材的宝石堆里钻出一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那蛇似乎故意蛰伏在金银珠宝里,等瞧清来者何人便乖乖地探出脑袋。


    它的蛇嘴里赫然衔着一页信纸。


    这是落花啼专门留给曲探幽用来为他们二人联络的毒蛇,这是曲探幽在给她留下想说的话。


    落花啼亟不可待地揉揉银环蛇的头,取了信纸匆匆默读,看罢,容色愀然,欲语还休。


    花月阴疑惑道,“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


    她自然地接过落花啼手里的信,一目十行地掠了一遍,看后的表情黑如墨滴,“什么?怎么会这样?这……”


    简而言之,曲探幽信中所言的内容可归为两个重点。


    其一,花下眠似乎相信曲探幽身死之事,急中生智要利用假扮曲探幽能至天衣无缝的花辞树让天羿帝“死而复生”,重新制一个傀儡受他操控,只要花辞树顶着曲探幽的脸一统天下,他就有理由杀死花天恩和落花啼。而目下曲探幽是不是真正的曲探幽,他已考虑不了,他要的就是花天恩输给他,然后去死。


    曲探幽还说,若是在曲水沣都或皇宫周围看见四肢健全,完好无损的他,千万不要相信。遇上之后,杀了对方也无妨。


    其二,曲探幽对于他的藏身之处,只写了八个字“紫气东来,云意缭绕”,并言,愿春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早早统治全天下。


    落花啼看出来弦外之音,曲探幽是说他很好,莫要分心担忧他。


    曲探幽平安无虞,无异于是最大的慰藉,可落花啼没想到花下眠令人发指到此等地步,他居然想破坏打赌规则去另外铸造一个假的天羿帝。


    花月阴犹如迎头棒喝,痛击脑髓,她怒目圆睁,一把攥皱了信,六神无主道,“落花啼,不行,我要去黑羲的夜乐宴一趟,不能让花下眠伤害花辞树,也不能让花辞树再干违心的伤天害理之事……对不住,我先走了,卧石就劳烦你照顾一下。”


    她撂下话,不等听到落花啼的回言就沿着来时的甬道翻出了皇陵。


    落花啼亦是焦头烂额,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花月阴去黑羲阻拦也是好事,但她眼下分身乏术,必须关注对曲朝的战役。咬咬牙,合上棺材盖子,领着那银环蛇爬出墓宫,隐入了浓淄的夜色。?? ??? ??? ?


    黄昏似血,涂染人间天地。


    夜乐宴被落花士兵重兵把守着,死寂如鬼蜮。


    大殿正中央的金椅上,花辞树懒懒散散地侧躺着,一手支颌,一腿曲起,面目瓷白,眉峰黛黑,漂亮的花瓣唇没有一丝血色,他就那样魂不守舍地发呆,不知在看何处。


    腿上摆了一本黑漆漆封面的书典,里面张牙舞爪龙飞凤舞的字迹铺了满篇。


    殿内歌姬乐师吹拉弹唱着各种歌谣,换着法儿地要逗眼前的红衣男子开心,奈何对方像眼瞎了失聪了般置之不理。


    自从曲远纣死了,水泫别过曲中论,千里迢迢按着警世司人的飞鸽传书找来了黑羲,与多年未见的司主大人逢面,每日为他亲自熬煮调养生息的补药,冥思苦想练了几套剑舞跳给他看,花辞树每每都心不在焉,无精打采。


    像冬日的花朵被严霜冰雪所覆盖,羸弱地苟活着,等待着哪一天死亡的莅临。


    水泫舞毕了剑,收剑回鞘,盯着花辞树憔悴的俊脸,犹豫再三启唇道,“花司主,你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妨告知属下们,属下们能为你排忧解难必会全力以赴。”


    花辞树瞟她一眼,叹口气,“无事,你们退下吧。”


    “你是在忧虑花月阴,还是忧虑落花啼?”


    “这是你该问的吗?”


    水泫到底是伺候过曲远纣的人,伴君如伴虎的处境都感受了数次,非但不怕花辞树凛冽的语调,反而笑吟吟道,“花司主,你如果是有情感方面的疑难,属下会帮你想办法……”


    她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重响,殿外一名警世司门人和落花士兵齐刷刷跟破布袋似的飞了进来。


    梆梆两下砸到花辞树和水泫面前,抽搐着断了气。


    歌姬乐师大叫着抖抖索索躲到柱子后,水泫则拔剑一横与其他警世司门人一窝蜂围成半圆挡在花辞树身前,万分警惕地怒瞪着殿外。


    殿外杀气腾腾,阴冷的罡风席卷着乌黑帷幔。


    花辞树处变不惊地坐直身子,目不转睛凝视着正殿大门。


    俄而,三抹身影鬼魅般浮现,剑尖的鲜血下雨似的淅淅沥沥坠落。


    “花辞树,好久不见?”


    为首的粉白道袍裹身的花下眠戏谑地睥睨着花辞树,环顾着大殿的摆设,阴阳怪气地讥诮,“我没记错的话,黑羲是落花啼和枫铁屏他们打下的,你何以住在此地鸠占鹊巢,难不成果真投靠了落花啼,博得她的怜悯原谅,得到了一丝荫蔽?不过,我曾经的乖徒儿落花啼可不是这么容易原谅人的主儿。”


    “那么,只剩下一种,你死皮赖脸黏在这,妄想着找机会和落花啼重修旧好?我告诉你,不可能。”


    花辞树抿唇,哑口无言,一字不答。


    水泫和警世司门人虽然心知斗不过花下眠,红衰翠减,还是拼了命冲上去与其打斗,他们无法近身花下眠,被一拳一脚轻松揍得摔倒在地,随即就被红衰翠减堵着殴打,无暇顾及他们的司主大人。


    花下眠暴虐恣睢地屠杀了不胜枚举阻拦他杀进正殿的士兵,血泉剑红得发黑,她毫无阻碍地步步逼近金椅上正襟危坐,波澜不惊的花辞树,一挑血泉剑的剑尖抵在对方喉结处。


    “你上次不辞而别,不听我的号令,吃了不少苦头吧?现在有没有回心转意?我们——再做一件好玩的事儿,如何?”


    花辞树忤逆着花下眠的眼神,冷笑道,“我宁愿死在祭语的摧残下,也不会和你沆瀣一气,你死了这条心吧!”


    “哦?是吗?”


    花下眠森森然笑道,“看来你待在黑羲太久,消息闭塞,还不知道曲探幽死了?”


    “……你,你说什么?”


    曲探幽死了?


    花辞树死活想不到这句话会从花下眠嘴里听见。


    他之前臆想过曲探幽死在枫梧手里,救不回来,可曲探幽还是侥幸活了下来,而今,在他出乎意料无征无兆之时,花下眠却告诉他曲探幽死了。


    荒谬。


    他难以置信,“死?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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