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恩为了花憾阶的声誉和感受,特意隐瞒花憾阶的真实死因,十多年来闭口不谈。时间一长,花天恩更加痛恨花下眠,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一见面就打得血水直流。


    花下眠怀疑花憾阶喜欢花天恩,因为花憾阶更加宠爱花天恩,好功夫都先教给她,对她也十分有耐心,还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宠爱。


    花天恩痛恨花下眠侮辱师父,害得师父走火入魔,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含恨而死。


    两人本来就性格不合关系不融洽,花憾阶死后更是无人管控她们,从此之后闹得撕破脸皮,反目成仇,每次一见面,立即打得头破血流,恨不得杀死对方,以此泄愤。


    最后,她们把天相宗一分为二,各占一座山,相看两厌,将花撼阶的尸骨埋在灵暝山和哀悼山之间的花谷底下。


    犹记得,花憾阶自杀之前曾把她们二人邀到一起,让她们各自发誓要永远作师姐妹,团结和睦,花下眠和花天恩都不能杀死对方,一旦某人动了手,她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会把其逐出师门,不认其当徒弟。


    花下眠,花天恩爱戴钦服花憾阶,将她的话奉为圭臬,因此这么多年来两人打得血雨乱飞,腥风扑面,也没有真正杀死过对方。


    花憾阶还刻意留了一个任务,说戌邕三十年至戌邕四十年会有一个千古一帝降世,要求她们推算出千古一帝所在,尽力辅佐其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


    花天恩,花下眠答应此事,花憾阶死了没多久,两人提起这件事,一俱推演,却得出了大相径庭的人选,然而她们重新推演无数次,所算出来的人还是不一样。


    花下眠算出的人是曲探幽,花天恩算出的人是落花啼,两人有了迥异的辅佐之人。


    花天恩和花下眠想到了一个能杀死对方的办法,不用自己出手,让对方心服口服地“自杀”,那就是打赌千古一帝最终的胜者是何人。


    她们赌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珍禽异兽,而是彼此的性命。


    若一方打赌的千古一帝在戌邕四十年内无法登顶九五统治天下,那么打赌的人和那所谓的千古一帝就得交由对方处置生死。


    譬如前世花天恩和落花啼输了,花天恩就得承认自己输了,必须自废武功,三跪九拜给人道歉认错,然后把性命交给对方处置。花下眠命令花天恩自剜心脏而死,而落花啼就是被花下眠防止逆风翻盘而亲手挖心死去。


    同理,若是今生花下眠和曲探幽输了,花下眠就得听花天恩的命令用某种方法去自杀,而花天恩也有权利去处死曲探幽。


    十年为期,一切厮杀,全是两位道长在戏赌人间。落花啼和曲探幽他们皆是棋子,身不由己,黑白不相融。


    无能还手,无能阻拦此赌局的发生。


    花下眠因为自小的特殊体质成为他心性扭曲的借口,亦是他无法自控的致命弱点。


    花憾阶之死,无异于成为花下眠的心魔根源,亦是他与花天恩决裂的导火索。


    他为了能压制雌雄同体中的“雄”,专门习练晦明这种歹毒的武功,虽能藏起男人的特质,提高武力,但坏就坏在这个武功越练越不受控制,会慢慢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花下眠眼瞳红如赤焰,怒火三千丈,熊熊燃烧,她桀桀怪笑道,“花天恩,你又不是我,你能懂得我的苦衷吗?我只是想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我只是想追求我心中所爱,仅此而已!我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口诛笔伐我!”


    晦明一用,他俨然身强力壮虎背熊腰的男人,戾气暴涨,块头壮了一圈,血泉剑翻舞如蝶,教人眼花缭乱,避之不及。


    花天恩稳稳地斥出暗刃抵挡,毒蛇潮兀自包围着花下眠攀檐飞壁般游满他的身体,花下眠去解决毒蛇时花天恩的暗刃就一挥而来。


    她道,“你既然知道你干的事情天理难容,那就休怪我来口诛笔伐,我不仅口诛笔伐,我还要为师父报仇雪恨!”


    “哈哈哈哈!你有这本事吗?你别忘了落花啼还只是个落花国的福雍帝,而曲探幽亦是天羿帝,论起他们二人所占的疆土,论起眼下是天羿二年,从前的戌邕三十九年,还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你觉得落花啼能把天下抢到手吗?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落花啼迟早会输得很惨!”


    “而你——”


    他指着花天恩,戏谑而冷漠,“也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死无全尸!”


    花天恩不语,面目冷然地与花下眠对峙,花下眠现下一招比从前力道重了三倍,花天恩在其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光是被其拳打脚踢就数不胜数,更遑论中了几剑血泉。


    两人斗得血水淅沥,红成了惨不忍睹的血人,看台上众人紧张得一动不动,仿佛木雕石塑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砰……”


    花天恩被花下眠一剑刺破侧腰,摔倒在毒蛇盘踞的冰封台上,蛇群们嘶鸣着吊起上半身作出攻击状,把花天恩掩在后方。


    花下眠擎剑挥去,“死畜生!滚开!”


    糜烂鲜艳的毒蛇机灵地一矮脑壳,惊险之下躲过一劫。


    “师父,如果你还在世,你愿意看见他变成这般鬼样子吗?”地上的花天恩仿佛力竭,临死之前在回忆着花憾阶的音容笑貌。


    花下眠瞳孔的疯狂与赤红满得快溢出来,极度的痛苦也纠缠其中,他不知是设想到什么,眼前恍惚浮现了花憾阶久违的背影。


    那背影道,“花下眠,为师的一世英名全被你毁了,你还有脸见为师吗?为师没有你如此卑劣的徒弟。”


    “师父!我……”


    “啊啊啊啊啊啊!”


    花下眠头痛欲裂,张嘴“唔”地喷溅出如墨般黢黑的污血,内心伪装的镇定寸寸瓦解,下一秒,一柄拂尘暗刃寂静地捅入她的腹腔。


    黑血沿着拂尘丝线滴答滴答流淌,仿佛是谁哭泣的声音。


    他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冷笑着凝视花天恩,嗤道,“你也会偷袭啊,装了这么久的善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花下眠仿佛浑然不觉痛楚,五指攥死血泉剑直劈花天恩的头颅,此时,点香人“嘭”地一锤铁锣,高声道,“时间到!花天恩胜出!”


    花下眠笑得抖动肩膀,喉结和肌肉慢慢萎缩,脸色愈发苍白,嘴角不断吐出黑血。


    他怒喝一声,起身跳下冰封台,一把拽住那点香人“咔嚓”扭断对方的脖子,“多嘴多舌!”


    点香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瞪着眼睛仰面倒地,四肢抽搐须臾就归为平静。


    台下死寂。


    作者有话说:


    花下眠:落花啼:太好了,你终于吃瘪了!


    第247章 似被前缘误 对不住,你


    似被前缘误


    (蔻燎)


    “花下眠, 你何必如此滥杀无辜,他做错了什么?”


    花天恩跳至雪地,急匆匆过去检查点香人的情形, 可花下眠动手何等阴毒, 一招致命,点香人兢兢业业了两天就那么绝望死去。


    花下眠的下颌挂满黑糊糊的血迹, 他露齿一笑,阴森瘆人, “怎么?成为天下第一你就要摆架子?你不过是乘人之危罢了。”


    花天恩不答, 就静静看着点香人的眼睛逐渐涣散,失去聚焦, 眉心蹙拢。


    舟自横脸色漆黑, 唤了几名狡兔窟门人把点香人的尸体抬走寻地掩埋。


    七大门派都被花下眠的走火入魔的状态和杀人暴举所震撼,噤若寒蝉, 大气不敢出,连悄声议论的勇气也没有。


    历时短短两日的武林大会提前落下帷幕, 花天恩在新一届武林大会中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七大门派的比试结果,天相宗依然是第一宗门, 只是换了个宗主当第一。随后是狡兔窟,青史学府,罄竹派,天雍阁,龙门阁,圣童教。


    狡兔窟出面清理冰封台,各门派暂时回雪巅殿歇息,翌日启程离开犬牙山脉。等到了雪巅殿,点着人数才发现花下眠, 红衰翠减和灵暝山天相宗的弟子们风雪般杳如黄鹤,不留痕迹。


    落花啼捧着暖乎乎的热茶,猜测道,“看来他走火入魔的程度不简单,否则不会这么快就不见了。”


    曲探幽点点头,“春还言之有理。”


    两人对视半晌,勾唇淡笑。


    当夜,曲探幽,落花啼,花辞树,枫铁屏,花月阴,花卧石,花天恩等人没在雪巅殿入睡,与旁的门派一一道别,连夜出动下了犬牙山脉。


    由于福雍帝与天羿帝立场相悖,不宜多加接触,曲探幽,入鞘和绝命卫,曲兵还是回到了卧女关的驻扎地。落花啼,花月阴,枫铁屏,枫梧,花卧石去了阴水府邸。


    花天恩不辞而别,不知去向。


    花辞树也一时不见踪影,大抵还留在雪巅殿。


    卧女山脉。


    阴风怒号,残阳如血。


    花下眠,红衰,翠减与一众天相宗门人回到卧女山脉临时修建的天相宗,想提供无人打扰的安静地方闭关修炼,压制并愈合走火入魔带来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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