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朝带来的一万精兵,目下只活了四千余人,仍在浴血奋战,肆意杀敌。


    曲钦寒与花辞树一对一,静山,固山领着士兵去突破城门,想速速离开赶回灵犀盆地,不愿就此葬身在阴水府这个人为的牢笼。


    曲探幽,出鞘,入鞘见势,跳下房顶汇入人群助力曲钦寒御敌,曲探幽揽下曲钦寒的活儿,上前和花辞树对打,缚龙剑横劈竖砍,连出杀招。


    他扭头吩咐曲钦寒,道,“六哥,你去破城门!”


    曲钦寒和花辞树打了半晌,略处下风,赶忙点点头,去帮静山固山攻打城门处的焰焚士兵。


    出鞘入鞘防范在曲探幽周身,拔剑贴心地扫落危险的暗处毒箭,方便曲探幽跟花辞树专心致志打斗。


    曲探幽看着花辞树的眼睛,嗤道,“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你是恨我胳膊拐向焰焚,还是恨我一声不吭丢下你胳膊拐向花啼?”


    花辞树明白自己与曲探幽多年的相处,曲探幽对他的眼睛十分熟悉,他的脸是焚煜的脸,眼神却不是焚煜那畏葸惧战的纨绔模样。


    他目睹了曲探幽拆穿花月阴的易容术,便也顾不得佯装宣王殿下了。


    曲探幽道,“你心知肚明。”


    花辞树摇头,咥笑,“我心不知肚也不明。”


    “你以为你死缠烂打,春还就会重新接受你?”


    “死缠烂打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好吧?你不过是羡慕我还能有死缠烂打近距离接触花啼的机会,而你连死缠烂打的资格也没有。花啼看见你说不定就头疼脑热,眼前一黑,只想远远躲着你,永不相见。”


    “这些事不还是你引起的?你若能早早赶走花月阴,事态会变成如今这般?”曲探幽一剑划向花辞树的匕首,“哗哗”一道星星火光,刺目灼眼。


    花辞树眉峰一凛,狠力格挡对方的重剑,桀骜道,“这事赖我?还不都是你一开始搞出来的?我不帮你扮花-径深,会有如此下场?花啼现在讨厌我就像讨厌你一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赖我身上!”


    曲探幽冷哼,“你也不无辜,你利用花-径深的身份勾-引春还,别以为孤不知晓,孤可没教过你这种伎俩。你既然享受了与春还的相处,你就得忍耐眼下的局面。你,孤,都无路可退。”


    他道,“曲水后裔勾结焰焚国,仅仅是为了一搏美人的笑容,当真是一桩美谈。不过,你对那花月阴的暗算也无怨无悔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听出曲探幽嘴里扇阴风点鬼火的意味,花辞树抿抿唇,气塞胸腔,驳斥道,“我的事与你无关,曲水后裔的未来也与你无关,你就好好当你的曲朝太子,咱俩两不相欠!”


    曲探幽自鼻底挤出一个音,诮笑道,“好自为之。”


    话语方落,远处的曲钦寒招手道,“七弟,城门已攻破,走吧!”


    闻言,曲探幽不再恋战,抽剑后退,在出鞘入鞘的掩护下从花辞树眼前堂而皇之远去。曲兵,绝命卫,黑羲士兵斩杀了城门口的焰焚士兵,浩浩汤汤的残兵拥着主子逃出阴水府,乘船划桨游去了对面的灵犀盆地。


    花辞树身后的焰焚士兵誓死去拦曲兵,又是一顿杀伐,双方的人手皆没讨着好,不得已立即阖上城门,杜绝曲兵调头偷袭。


    人去楼空,阴水府里里外外尸山横亘,血海无涯。


    一场恶战,以平手为果。


    花辞树手掌全是黏糊的血迹,他看着曲探幽全身而退,心脏深处猛地剧痛无比,磨牙凿齿,缓缓反应过来,“不对……不对!”


    “我也觉得不对。”


    一抹银紫色衣袍窸窸窣窣浮现,两臂抄胸,应和道。


    看她两手空空的样子,显然已把四皇子曲瑾琏找地方关起来了。


    花辞树扭头看向花月阴,字字珠玑,“曲探幽能一举认出你在易容,还心甘情愿来接受焰焚的假意投降,不是他神机妙算,而是——”


    “而是,我们之中有奸细在偷偷给曲探幽递传实时消息。”花月阴一言蔽之,道,“我早发现了。你知道这些奸细是谁吗?”


    花辞树凝眸不语,转身瞥向别处,含糊不清道,“我……我不知道。”


    “不,你分明知道,且知道得清清楚楚。”


    花月阴极其笃定,不容置喙,犀利道,“你和曲探幽可是表兄弟,你怎会不知其中端倪?只是你没把这当回事,故意让焰焚此战受挫,因为你打心里也不希望落花啼成功襄助焰焚。”


    “落花啼越是厉害受人追捧,你越是觉得她遥不可及,无法得到。”


    “你和曲探幽的所作所为,永远私心为上,情爱在下,真是使人不敢苟同。”


    作者有话说:


    曲瑾琏: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曲探幽:你先一边凉快去!曲瑾琏:……


    第182章 观花不涉目 你身边有小


    观花不涉目


    (蔻燎)


    花辞树反驳道, “你休要胡说,我会是你口里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花月阴乐不可支,点点头, 又摇摇头, 采用激将法,“你不是厚颜无耻之人的话, 那你告诉我,奸细是何人呢?”


    花辞树根本不上当, 一滚白眼, “不好意思,恕不奉告。”


    提着滴滴答答血水淋漓的心惩匕首旋身就走。


    阴水府邸的动静一小, 躲在灾民所的焚鹤鸣, 焚煜,枫有尽, 枯藤昏鸦等人才出来露面。


    枫有尽未表明自己是枫林国从前的国王,焚鹤鸣便自然而然把他当成普通灾民对待, 不多怀疑。


    看着眼前狼藉遍野的惨状,敌我士兵的尸体一座比一座高, 焚鹤鸣肺腑一激,险些吐血,好在焚煜揽住他防止他气得昏了过去。


    自从火山爆发,焚鹤鸣心力交瘁,深觉对不住在岩浆火海里死去的焰焚百姓,郁郁寡欢,茶饭不思,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一群人与花辞树,花月阴打了个照面, 异口同声道,“天雍阁阁主呢?”


    众人摇头不言,皆不知落花啼具体去了何处。


    焚煜抓耳挠腮,急得脸色煞白,道,“颜阁主不会被曲探幽抓走了吧?这该如何是好?”


    花辞树环顾一圈,没看见落花啼半根青丝,回想起曲探幽他们离去时并未带走落花啼,那么落花啼就没被抓住。


    既不是跟着曲探幽而去,她会独自一人去哪里?


    花辞树摆头否定,“不是,阁主没有被抓。”


    “那她去哪里了?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找一找?”


    “你们先回府整顿,安排士兵处理尸体,我去找颜阁主。”


    花辞树撂下话,提步便走。


    花月阴则安抚焚鹤鸣,焚煜二人,笑眯眯道,“王上和宣王莫慌,颜阁主待会儿就会平安归来,对了——今日有一大收获,曲朝四皇子曲瑾琏目下被关在阴水府的暗牢,束手就擒,无处可逃。有了他在,焰焚一时半会是不会被攻下的。”


    焰焚损失了许多士兵,不可谓是惨烈,但惨烈中唯有一点慰藉,那便是活捉了一位曲朝皇子做人质,何尝不是一种赢呢?


    一行人将要进府去休整,随后看看人质四皇子,孰料街角远处跌跌撞撞走来一道魁梧如墙的身形,三步并两步扑来,扑到枫有尽面前,抖着惨白的唇,“爹,枫梧,她……她不见了,恐是被曲兵逮住了。”


    枫铁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退那两黑斗篷,循着曲探幽的足迹紧追,本该在约定地点与枫梧汇合的,他却没找到枫梧何在,一路寻寻觅觅找来,遍寻不获。


    来到阴水府邸发现曲兵全部撤退,心房慌乱,用最坏的想法忖度枫梧的下落,那就是枫梧已羊入虎口被曲探幽带走了。


    “……”枫有尽面色黢黑,双拳捏紧,掩在帽檐下的半边骷髅脸狰狞地抽-搐了两下,他一个眼神使去,枯藤昏鸦,古道等锁阳人便稀稀拉拉分散出去,开始地毯式搜寻大小姐。


    焚鹤鸣,焚煜一听自己的灾民有人被曲兵强掳了去,即刻遣了一围焰焚士兵去襄助寻人。


    花月阴摩挲下颌,啧啧有声,“我知道了。”


    枫铁屏忙道,“敢问姑娘你知道什么?”


    “我把曲朝四皇子抓走,曲探幽跟在我后面,那时候我依稀记得有一抹红衣躲在暗处候着他,莫不是,那就是你的妹妹?”


    “是,正是!她与曲探幽是否打斗?孰胜孰败?”


    “那肯定是曲探幽赢了,不然你妹妹赢了的话岂不是把曲探幽五花大绑?”


    “……难道,枫梧就是在那时被曲探幽打晕,叫人绑起来了?”


    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心慌,枫铁屏想起枫梧在枫林仙境恣意虐待羞辱曲探幽的种种画面,那些五花八门的手段酷刑,历历在目,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毒话语,环绕不去。


    他汗毛直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一张嘴就会呕出来。


    风水轮流转,枫梧倘若逃不出来,该是何等的下场?


    他瞟瞟枫有尽,枫有尽自是也想到了这一茬,父子俩的面孔在焰焚国王和宣王面前都黑得如同锅底,看不清五官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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