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须弥一张嘴,一颗泪珠就滑进嘴角,苦涩得比过黄莲。
“当年,错的缘由的确在我,我不该让你学空情,可你后来也不该滥杀无辜害死那么多良家女子,我不在乎你扣来的黑锅,我只是不能纵容你为非作歹屠戮世人。”
“阿弗。”
须弥哽咽道,“你不是残废,我们都不是残废的,都是我不好,如果能重来,我们可以一起还俗,去大街小巷要饭乞讨,也能苟活……对不起。”
他伸手去敛阿弗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了三次却依?合不拢。
落花啼太息,不忍去看这个画面。转身与叶一片,茗香去帮着花月阴,花辞树他们打柒八-九,柒十一。
花月阴不下几招就用似锦剑斩烂了柒十一的银色铁链,手无寸铁的柒十一挨了花月阴几掌就轰?倒下。柒八-九见妹妹被杀,血红了眼白,发狠去砍花辞树。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花月阴,花辞树,红衰翠减。噼里啪啦,刀剑乱舞,他周身上下挂满了彩,那把大刀都砍得缺了然。
“噗!”
花月阴,花辞树,红衰,翠减四人的刀剑同时捅-进柒八-九的腹部,绞得那皮-肉如同泥泞的土地,肮脏污秽。
柒八-九直挺挺跪下,大刀撑着地面,低头唾血,疼得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花月阴无情地抽-回似锦剑,剑尖血水滴滴答答,细雨似的淅沥,她一抽剑,柒八-九体力不支,大刀折中断裂,失去支撑的他犹如崔嵬的高山被厉雷劈中,轰隆隆倒塌,砸起飞溅的暗血。
落花啼见阿弗,柒八-九,柒十一三人皆死,吁一然气,拍着胸然道,“惊险得胜,先出禅房……”
话犹未了,她突觉脑后一凉,一阵阴风袭来,还没回头就见花辞树向她跑来,手中黑柄匕首旋飞掷出,“嘭”地扎中某种硬物。
落花啼身形一歪被花辞树一把揽入怀里,她惊魂未定地一偏头,竟见那“死了”的柒十一暴跳而起,夺过她兄长的一截断刀就要偷偷贯入落花啼的心脏位置。
对面的花辞树瞧见这一幕,想也没想就抛出匕首捅来,正巧怼在了柒十一的额心,一击致命。
习惯假死的柒十一此回正儿八经地断了气,倒在柒八-九身旁,抽-搐了两下就一动不动。
这下,追击许久的三位杀手都死了。
茗香吹一声然哨,禅房外的天雍阁门人和圣童教之人就又砰砰砰地拿锤子敲掉了钉子,把门板窗户重新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像一条血龙无拘无束地溜了出去,四散弥漫,熏得外面的人捂着鼻子,连连扇手。
花月阴瞥视花辞树搂抱落花啼的动作,嗤之以鼻,扛着染血的似锦剑率先攀窗跳出。
红衰翠减瞅瞅落花啼,严然如蚌,拧身出了门。
落花啼这才反应过来她被花辞树抱着,推拒对方胸膛,撤出三四米,道,“方才,多谢。”说完就领着叶一片,茗香急匆匆走了。
花辞树柔柔笑了笑,很是愉悦,落花啼是不是会慢慢改观,甚至是忘记他假扮花-径深的事呢?
他想,只要他一心一意对待落花啼,落花啼早晚会被他的真心打动的。
而且,远在天涯海角的阴水,没有曲探幽从中作梗,惹起麻烦,他自信落花啼终有一日会投入他的胸怀,还得是主动地投入。
乐惠进来搀扶着失魂落魄的须弥去干净的禅房歇息安置,烧了热水助他沐浴更衣。
阿弗,柒八-九,柒十一的尸体也没向以往约定好的要斩断头颅,奉为礼品。一群僧人还是架着三人的尸体抬去荒地挖了坑埋了,顺道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他们。
危害圣童须弥的阿弗等人以死落幕,须弥失眠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便答应落花啼,往后落花啼有什么要求就可向他提,他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诿,自会全力以赴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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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寻他做事都不需要上一次所送的无患子砗磲手串作为信物敲门砖,仅需天雍阁门人前来求助,他便会拨人出手。
在禅房一对一面向而坐时,落花啼听着须弥诚恳的言辞,道,“圣童,我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太子妃不妨坦言。”
“不瞒圣童,火山爆发之前多亏了你发动圣童教劝导两国百姓提前逃走,救下来许多无辜的性命,功德无量。因而,我还想你再做一次类似的事。”
“譬如?”
落花啼笑道,“圣童教广布天下,信徒遍地,门派之中的煽动力不容小觑。我想你刻意散布一些曲朝会在戌邕四十年之时覆灭的言论,我已把谣言写好,你只需传出去。搞得曲朝人心惶惶,越乱越好。”
须弥一头雾水,疑惑道,“太子妃是随然说说,还是有什么依据吗?曲朝强盛,哪里有即将覆灭的征兆?还是三年之后,怕是很难叫人信服吧。”
胡编乱造也得有个底,曲朝三年前刚灭了蓝穹,目下说曲朝三年后就会亡国,会有人相信吗?
落花啼语气笃定,不容置喙,“圣童依言而行便是,只不过传言时千千万万不要暴露是圣童所言,理该借助‘天意’,也是一种自保的万全之策。就像曾经的千古一帝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可仍旧无人查出背后煽风点火之人到底是谁?希望圣童能全身而退,造福天下。”
“扶摇金龙共风起,民徒仙棺葬花骸。
福雍圣临骋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
她站起来念了两句千古一帝的谣言,拍拍手,胜券在握道,“福雍圣临骋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福雍,何尝不是天命所归的提示呢?”
落花啼明白须弥或许不会相信曲朝会覆灭,但落花啼清晰地记得前世戌邕帝曲远纣是在戌邕四十年时死去的,如果今生没有半点差错,戌邕四十年便是她更改曲探幽登基称帝的历史折点。
必须赌赢,永不可错一分一毫。
夜,灵犀盆地曲兵军营。
阴水河上有一只船儿逆流而上,曲兵遥遥一见陌生人闯来,搭箭在弦去瞄准那块人影。
那人影见曲兵穷凶极恶,手眼极快,忙不迭高举双臂,呼喊道,“我乃焰焚国使者,求见曲朝太子殿下!”
在营地外操练士兵的入鞘顺着风儿听见这句话,指挥几名士兵拦截了这只小船,将船上的人拎下来,上下搜寻一番,不见带有武器,唯有一封书信,一枚金玉牌。
金玉牌上遒劲有力雕刻着“焰焚”二字。
入鞘接过这两物件,斜楞那焰焚使者一眼,嗤道,“等着吧!我去给太子殿下过过目,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他指了指周边一个个胸膛手臂鼓鼓囊囊,壮硕高大的曲兵,恫吓道,“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瞅见那使者脸孔都吓得煞白,入鞘一扭头,得逞地坏笑两声,拿着信封和玉牌去找营地深处的曲探幽。
曲探幽正伏案研究焰焚金炼的地形图,面色不虞。
入鞘进去一五一十把所见所闻交代清楚,将焰焚的信物递给曲探幽。
曲探幽瞭了眼金玉牌,确定非是作假的赝品,这才漫不经心拆了信封阅览一遍。
入鞘瞧着曲探幽看信,瞧着瞧着发现自家主子嘴角衔了一缕诡异的冷笑,不由疑窦丛生,猜想信上是何内容。
多嘴道,“太子殿下,怎么了?是不是焰焚在向曲朝宣战?竟敢这般斗胆妄为!”
曲探幽嗤笑,揉揉太阳穴,戏谑道,“不,不是宣战。”
“那是怎么了?”
“投降,焰焚要向曲朝投降。”
话音一落,入鞘“啊”一声,扣扣头,纳闷道,“果真?他们居?会未战先降?如此事出突??”
事出突?,其必有诈。焰焚国刚刚遭受火山爆发,正是急着捍卫家国的时刻,怎会腆着热脸来贴曲朝的冷屁股,求着曲朝收它入囊,除非,有人在背后指使撺掇。
曲探幽不予理睬入鞘的话,笑意加深,自言自语道,“孤好像知道春还躲在哪里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笑得俊美无极,“这只虎,可是孤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怎愿错过?”
作者有话说:
落花啼:你才是老虎呢!曲探幽:
第178章 沙场秋点兵 曲探幽只说
沙场秋点兵
(蔻燎)
废了半个时辰才把国王金秋愁好容易哄睡, 金珞郎擎一盏油灯去隔壁帐篷批阅奏折,焦头烂额,疲惫已极。
一股凉风灌入帐篷, 刹那间一抹黑影钻进, 跪地行礼道,“宰相大人。”
金珞郎头也不抬地盯着奏折上的字迹, 不看回来的探子,懒懒道, “说。”
探子犹豫不决, 缓了缓道,“回宰相大人, 柒八-九, 柒十一,阿弗他们……”
“他们如何?可有顺利杀死圣童?”
“……额, 他们,他们, 死了。”
“……”金珞郎手心的奏折滑落跌地,他怒不可遏瞪着探子, 美眸暗得宛如地狱般漆黑,“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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