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入鞘斜斜扫一眼瘦马,两兄弟同频率哼哧道,“是,太子妃。”


    “来人!保护皇上!保护太子殿下,保护太子妃!保护锦王殿下!”


    张回操碎了心,额头上大汗珠滚了又滚,伸展双臂像老母鸡保护幼崽般挡在曲远纣身前,还不忘提醒其他侍卫护好后面的重要人物。


    曲远纣刚想一脚踹开张回跑上楼,楼梯口骨碌碌摔下一人来,血肉模糊道,“皇上,上面有两个厉害的锁阳人,不,不是善茬……”


    “轰!”


    那侍卫没说完,一记震耳欲聋的门窗爆炸声贯来,窗板噼啪一阵摇动,祸泉之属的三楼一厢房窗户口飞出两道黑影。


    落地无声,仗着银光闪闪的大刀就向人群激流里藏匿。


    一群黑白斗篷的锁阳人紧紧跟在后面,护主心切。


    曲远纣回头从祸泉之属大门看到了那逃跑的身影,其中一人的外形相貌与当年的枫有尽俨然一个模子印出,他心脏咯噔,怒上心头,转身指挥带刀侍卫穷追不舍,道,“疏散百姓,今日势要给朕抓住枫林余孽!就地正法!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枫有尽果然没死,果然没死……还生了一个儿子妄图复国!


    做梦!


    “遵命!皇上!”


    带刀侍卫这又调头奔出祸泉之属追去。


    然而没跑几步,带刀侍卫就停了下去,因为前面的锁阳人被覆掀雨带来的一波侍卫团团包围,十几人被堵得水泄不通,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两波侍卫蜂拥堵挡,势猛已极,当即就在大街上和锁阳人乒乒乓乓厮杀起来,血肉横飞,刀剑磕响,伤眼刺耳。


    落花啼和瘦马眼睁睁看见枫铁屏和古道无路可退地跳下窗,随即被侍卫包围,犹如困兽搏斗,场面血腥残忍。


    瘦马站在出鞘入鞘中间,手心都汗湿了一半,气息不稳,急得额角密汗淋漓,他偏头望着落花啼,强自镇定道,“这,怎么,怎么办?”


    落花啼道,“你别动,我去帮那些带刀侍卫诛杀枫林余孽!”


    说着,拔出绝艳就跳入了厮杀圈,嘴上喊着杀枫林余孽,手上却悄无声息一剑一剑有意无意在劈砍着带刀侍卫。


    枫铁屏一见落花啼冲进来,张口结舌,忧心道,“你来做什么?快走!”


    “你什么时候联系上这些锁阳人的?”


    “我还没联系。”


    “那他们怎么出来这么多?”落花啼一剑格住横过来的一刀。


    枫铁屏蹙眉,“他们不是……”


    他还没言罢,落花啼眼前黑白影子一掠,腹部狠狠挨了不知何人的一下窝心脚,直接把她踹出了厮杀圈,在地面刹了三四米,好在被瘦马两手托住扶了起来。


    “太子妃您没事吧?”


    出鞘入鞘过来一把搡开瘦马,站在一左一右护着落花啼,出鞘微愠道,“太子妃,这种关头,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落花啼腹部疼得直不起腰,难受得呻-吟,好容易看过去,却见枫铁屏和古道被带刀侍卫夹击着砍了数刀,血水溅得泼天高,红艳艳瀑布般,渗人不已。


    瘦马见状脑筋一蹦,腮颊肌肉抽-搐,拳头握硬,“铿”地抽-出入鞘腰间的一柄剑,二话不说旋身两步向曲远纣走去。


    张回以为瘦马作为太子是来保护皇上的,心内一安,乖乖让出一步,笑道,“太子殿下小心,切莫靠近那边,那边太危险……”


    话说一半,突听“噗嗤”一声响,猩红灼热的血浆迸溅了他半边脸,烫得他一哆嗦。


    张回惊愕扭头,脸色煞白,僵硬得缓缓看着“太子殿下”用长剑捅-穿了皇上的肚子 ,快得迅疾似雷,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


    诡异到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吓得鼓出来!


    “皇上!皇上!”


    “太子殿下你在做什么?太子殿下你为何要这样?”


    “啊啊啊啊啊!皇上!”


    张回的胆子都要裂开成七八瓣了,抚摸着胸口汗如雨下,声音尖利得比锥子还刺耳。


    曲远纣怒不可遏,身子矮了一截,肚子上的血液汩汩泄-出,他忍不住往后仰去,抖着手指,“探幽!你……”


    出鞘入鞘和侍卫们连忙上去兜住曲远纣,怒目圆睁瞪着胆大包天的瘦马。


    瘦马心知今日难以翻盘,不如搏一搏能否一命抵一命搞死曲远纣,为阁主枫有尽解解心头恨,他狂笑一声,恶狠狠道,“曲狗,去死!去——死!”


    此话出,曲远纣眼眸黑了一个度,如鲠在喉。


    瘦马手腕一翻,正欲拔-出长剑再来一次,身后赫然掠起一熟悉的嗓音,冷厉道,“住手!”


    作者有话说:


    曲远纣:儿子杀老子?瘦马: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儿子曲探幽:儿子杀老子你又不是没干过,大惊小怪什么?曲远纣:……


    第158章 蚍蜉谈何易 只关心我去


    蚍蜉谈何易


    (蔻燎)


    身穿一袭褴褛破布灰衣的高大人影陡现, 俊脸上抹满了脏兮兮的灰印,发丝凌乱,手持一柄自侍卫手里抢来的利剑, 从后方悄无声息地以诡谲的力道扎进瘦马的腰背。


    血流如注, 肠穿肚烂。


    瘦马“唔”地呕了一口血,浑身颤抖, 力有不逮地回头望去,这一望, 他汗毛遍体竖起, 凉嗖嗖地言语不出。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比前一幕画面诡异了不下三倍。


    太子殿下以下犯上捅-穿皇上, 又来了一模一样的太子殿下来扎中了太子殿下?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这边的曲远纣, 曲中论,落花啼, 出鞘入鞘,张回, 还有大街那边的覆掀雨,众皇子和文武官员, 都一脸见了鬼似的尖叫。


    “太子?哪一个才是太子?”


    这一疑问搞得人一头雾水,分不清孰真孰假。


    落花啼喘不过气来,热血直往脑门上涌荡,她敢笃定,这后面出现的太子就是真正的曲探幽。他失踪的这些天,到底躲在何处,何以一出面就穿得破破烂烂,仿佛受尽欺凌苦楚。


    曲探幽不等众人反应,“噗嗤”拔出利剑, 无情地撕下瘦马脸上的人皮面具弃在脚边,反手掐住对方的喉咙,冷冷道,“这些日子扮得过瘾么?”


    “咔嚓!”


    手劲一聚,五指攥拢,曲探幽当着每一个人的面徒手扭断了瘦马的脖子。


    瘦马顿时断气,眼睛翻白,一声呼救也没有就轰然倒在地上,激起了薄薄的飞灰。


    落花啼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强自稳住气息拽着一扇雕花门才没有露出破绽。


    她看了看死去的瘦马,抬目去凝望着曲探幽的侧颜,说不出任何话,绝望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这才是曲探幽,这才是曲探幽,这是瘦马学一辈子,不,学上一千辈子都学不来的曲探幽。


    暴戾杀伐,睚眦必报,冷血冷心,与上一世如出一辙的曲探幽。


    张回斗胆小心翼翼过去细看地上的瘦马,尖锐叫道,“皇上!这个是假的,他的脸不是太子殿下,莫不是枫林余孽耍的阴谋诡计?”


    曲远纣被侍卫扶到祸泉之属的椅子上,小太监去街上喊了民间大夫来暂时帮皇上拔剑止血,细心治疗,死里逃生捡了一命。


    曲探幽休剑,单膝跪地,露出大拇指上曲远纣前不久亲赐的金玉扳指,以示自己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瘦马再如何扮,也没有这一仿品。


    他攒眉,沉声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降罪。”


    “儿臣近日遭遇劫难,被锁阳人俘虏关在别处,绞尽脑汁逃出来却见曲水沣都乱成一锅粥,走近方看出端倪。是儿臣粗心大意,招来此祸,求父皇降罪!”


    听着曲探幽流畅至极的话语,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嘴唇苍白的曲远纣费力道,“何以至此?锁阳人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偷天换日的?”


    曲探幽便如实告知时间。


    曲远纣勃然变色,“好,很好,锁阳人真是好得不得了。”


    腰腹被包扎,他才得以有心情盘问细节,看着过来跪在曲探幽身旁的落花啼,疑心道,“太子妃,这些天你未曾发觉一丁点太子的不对劲之处吗?你们朝夕相处,何以察觉不出那是位假太子?”


    落花啼面色极差,整个人白得不正常,道,“回皇上,我……”


    “父皇,太子妃被瞒在鼓里毫不知情,要怪就怪那锁阳人伪装之术登峰造极,哄骗了太子妃。”


    曲探幽适时截断落花啼的话,三言两语帮其解了围。


    曲远纣想了想也是,锁阳人复仇之心甚切,区区一个太子妃怎么可能防得了他们。


    祸泉之属门外一侍卫急匆匆禀报道,“皇上,那些锁阳人逃跑了!”


    “什么?愣着干什么!给朕去追!把曲水沣都翻了个底朝天也得给朕找到!枫林余孽,该死一千遍一万遍!”曲远纣气得一拳砸桌,呵斥道。脑海中回想起三十几年前在枫林国和枫有尽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记忆,他的脸孔黑得能滴出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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