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亦道,“太子殿下心系太子妃,堪称为鸳鸯良缘,世人求之不得。”
曲探幽盯着手掌里的彩珠,眉峰轩起,扬唇,朗朗道,“嗯,她来了。”
出鞘入鞘是曲探幽多年的心腹,主仆三人往往一记眼神就能领悟到对方的意思,他们埋首不语,静静退到两旁,继续弯腰伸手去摸海水里的贝壳。
落花啼站在八角凉亭上起初是在笑看小孩子们嬉戏打闹,孰知眸光瞅见了几抹熟悉的身影,免不了眯起眼帘观望了一番。
红裙黑袍游弋在海水上,像铺开了一滩浓稠到发黑的血迹。
她抱着臂膀走过来,上下扫了扫曲探幽,未语先笑,“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客栈睡觉吗?”
曲探幽正想回答,作势咳了几咳,脸颊上的海水泪珠似的跌下,好一个梨花带雨的无辜姿色,眼波澄澈,反问道,“姐姐,那你怎么在这呢?”
落花啼一噎,尴尬地抠抠后脑勺,胡乱寻个借口,狡辩道,“……额,我晚上饿了,出去觅了点吃食。”
“姐姐吃了什么?为何不给我带一点?”
“吃了,咳,你管我吃什么?你……下回吧,下回带给你。”
“哦。”
曲探幽笑了笑,忽略落花啼到底去哪的假话,兴高采烈地把双手递过去,笑意盎然,“姐姐,孽海珍珠,你喜欢吗?等回客栈我找工具打孔穿上,你就能戴在脖子上了,姐姐戴上必会华贵雍容,美如神女。”
落花啼看了看曲探幽,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眼圈乌青的出鞘入鞘,皱眉道,“你们,一晚上没睡?”
“嗯,姐姐,不要关心这个,你喜不喜欢孽海珍珠?”曲探幽捻一颗珍珠放落花啼手里,冰冷的触感让落花啼身心一怔,心猿意马。
这一迎到眼前,落花啼才看见曲探幽的十指上有大大小小的血红伤口,似乎是开蚌之时不小心伤到的,窄长的一缕缕,像被银针挑破了皮肉般,密密麻麻的。
“挺好,挺好看的。”
落花啼鼻尖泛酸,发自肺腑地感动了片刻,她将彩珠搁到太阳下凝视,衷心夸赞道,“沧粼,你真厉害,找到了这么多孽海珍珠,姐姐很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曲探幽的眼眸亮得出奇,他把珍珠全部装在腰间,手臂一圈就把落花啼揽在怀里,道,“姐姐,等珍珠项链做好了,你得天天戴着,好不好?”
“好。”
曲探幽连夜为她集齐十二颗孽海珍珠,刚痊愈的风寒大有回光返照之色,落花啼心湖涟漪起伏,忍不住抱住曲探幽的后背,用微薄的体温去暖他的身体。
眼角氤氲了水汽,呢喃着,“沧粼啊,多谢你。”
良久,她道,“空见寺不必久留了,明日我们启程回曲水沣都,可好?”
曲探幽蹭蹭落花啼的香颈,黝黑的瞳孔乍闪一寒芒,他嘟哝道,“我都听姐姐的。”
.
空见寺派出的人手未能及时搜寻到阿弗等人的下落,灰溜溜地回来。须弥心知阿弗狡猾不易抓捕,不得已将这时间拉长。
落花啼告别了须弥和空见寺众人,再次和曲探幽踏上赶往曲水沣都的脚程。
行路途中,一日傍晚。
曲探幽拿着从渔民手里买来的钻孔工具,无师自通地凿-穿了十二颗彩色珍珠,珠孔外沿磨得圆滑,大小一致,不到一盏茶功夫就顺利串了一条七色绚烂,华美生辉的珍珠项链。
以极细极细的银绳穿连起来,在燎烧的油灯下一映,美得人能忘记呼吸,头脑一片空白。
曲探幽在马车内做项链,目不斜视,专心致志,落花啼就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吃着蜜饯品着香茗。
她看得真切,曲探幽呵护如宝地把珍珠项链制好,轻手轻脚戴在她脖间,嘴角翘起不大不小的弧度,明显是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落花啼捏起一看,笑意达入眼底,美眸水润润的,“沧粼,没想到你的手挺巧。”
曲探幽得了夸赞,喜不自禁地搂过落花啼,在后者红唇上小啄一口,美滋滋道,“姐姐,你喜欢就好,往后要贴身戴着,任何时候也不能取下。”
“沐浴的时候呢?”
“也不能取,那样更好看了。”
“为何?为何更好看。”
“美人配珍珠,珍珠衬美人,沐浴之时水光朦胧,涟漪拂影,自是更好看了。”
“……你,不堪入耳的淫-词信手拈来啊!不准说了。”落花啼假装堵着耳朵,偏头一笑。
曲探幽不依不饶欺身上来,抱得愈发紧,紧得要勒断落花啼的腰肢,他嗅嗅落花啼的鬓发,熟练地向其耳畔吹一口气。
蛊惑味十足,“姐姐,你冷吗?”
你冷吗?
像一句他们俩偷偷摸摸,羞羞答答的暗号,此话一问,两人皆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肌肤燥热。
落花啼推拒着曲探幽的身体,觑了觑因马车颠簸而浮动的车帘,一本正经道,“我不冷,你过去自个儿待着,再靠近一寸我就揍你了!”
曲探幽如何不了解落花啼是说到做到的主儿,咕嘟一声,闷闷不乐地退后,乖乖在软榻上正襟危坐,无聊地抠着手指头,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
落花啼狠下心不去瞅某人,某人却耷拉着不存在的小狗耳朵,在矮桌边垂头丧气,偶尔小声地叹息,宛如没人疼,没人爱的流浪狗。
苦肉计,又是苦肉计。
你大爷地玩上瘾了吧!
落花啼一掌拍在曲探幽头顶,气咻咻地揪住曲某人的衣领朝自己脸庞拉近几分,近到双方的灼热呼吸都织成了密不透风的丝网。
深深网住了他们,越捆越紧,越捆越近。
曲探幽悠悠然撩起眼皮,自下而上注目着落花啼的绝美容颜,眸渊溜过一星狡黠,人畜无害道,“姐姐?”
“赏你一次!”
落花啼无缘无故吐了这么四个字。
手劲骤拉,猛然把曲探幽拉得贴在自己身上,她敛眸,重重地扑过去抱着曲探幽的下颌,舌头一挑对方的软唇,轻易就撬了进去,像开蚌壳一样恣意用力。
这蚌壳会咬人。
咬得好疼,好疼,好疼。
落花啼的舌头出乎意料被曲探幽的牙齿咬了咬,疼得她眼泪都快飙飞出来,她立马打退堂鼓准备结束这场吻。
身子刚一后缩,那修长的五指便蛮力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唇瓣怼得更瓷实,逃匿不了。
曲探幽的吻技堪称出神入化,也不知是在哪里学的,或许也是无师自通?翻搅,吮吸,挑逗,摩挲,抵压,轻咬,花样不胜枚举,亲得落花啼喘不过气,手掌无意识地去攀曲探幽的脖子。
浑身发软,腿脚也绵绵虚虚的,要不是她半坐在马车里,指不定已经腿软得给“噗通”跪下了。
“唔,够了……我不要了。”
落花啼间隙中获得几口续命的空气,艰难地拒绝。
曲探幽眉弓一跳,目若悬珠,好整以暇地盯着落花啼粉扑扑的腮面,喉结滑动,“可是,姐姐,我还没够呢?”
落花啼不看曲探幽,她感觉到曲探幽那让人无从躲避的压迫眼光,顾左右而言他,“好热,热死了。”
“我帮你褪衣服。”
“等等,我不热了。”
“那是冷了?”
“不冷不冷!我也不热了!我不冷不热是温温的,可以了吗?”落花啼不愿沉浸在晕头转向的亲吻里,下定决心推开曲探幽,靠在车壁上,袖子挡脸。
嘴上的鲜艳口脂大部分被曲探幽吃得干净,妆微残,唇微肿,别有滋味。
曲探幽忍俊不禁,倒了一杯茶送过去,“姐姐,你真可爱。”
他举手状似不经意地揩揩落花啼嘴唇上晶莹剔透的津水,意味深长道,“这么可爱的人,我怎么能放开呢?”
落花啼端起茶盏闷头灌下,耳朵里根本没注意听曲探幽在嘀咕什么,道,“好了,睡一会吧,明天还得赶一天路,不然到不了城镇,买不了干粮。”
“好。”
曲探幽含笑点头,望了望马车帘子外。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姐姐,你冷吗?落花啼:不冷。曲探幽:姐姐,你冷吗?落花啼:不冷。曲探幽:姐姐,你冷吗?落花啼:不冷,不冷,不冷!你是尔多隆吗?曲探幽:
第133章 蛱蝶摧残梦 情寄小人,
蛱蝶摧残梦
(蔻燎)
夜半三更, 落花啼盗汗醒来,口干舌燥要找水喝。
一扭头,榻侧的位置空空荡荡, 黑衣的曲探幽无影无踪。
落花啼披衣下车, 走了一段路,看见曲兵队伍就地歇脚, 抱着刀剑倚树而眠,各有各的疲惫。
队伍都是轮番值班的, 一班人打盹养精神, 一班人接替着守卫安全。
出鞘入鞘目下精神抖擞,大抵已寻机眯了一觉, 两人蹲在树荫下的篝火边夜话, 东拉西扯,聊得笑语不断。瞧见落花啼出了马车, 忙不迭站起,抱拳道,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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