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什么?”落花啼一头雾水,不知所措地捏紧五指。


    又一个守卫笑眯眯道,“你说呢?既然是锁阳人,你说需要检查哪里?少阁主曾言,锁阳人覆盖面具,极易被人伪装,但有一处地方是伪装不了的,你们心知肚明,我不挑清楚了。你们得给我们看看下-面还在不在……”


    “哦。”


    落花啼拳头邦邦硬,道,“行,你们过来看,我只给你们看一眼。”语罢,她去褪自己的裤子,悄然给曲探幽递了眼色。


    那两守卫兴致勃勃地搓搓手,小跑着去瞅落花啼这“锁阳人”的“阳”。


    怎料守卫们甫一走了两步,曲探幽挪到一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锁阳刀柄朝着他们的后脑勺敲了两闷棍,打得他们脑后血流不止,白眼一滚昏了过去。


    曲探幽踩着两人的脸,恶狠狠地碾压,愤恨道,“作死!”


    落花啼抚掌浅笑,纳闷道,“难不成每一个锁阳人单独来牢狱都要遭受奇耻大辱?”


    “非也。姐姐,他们是看出你身形不似男子,刻意为之,有心戏弄,打量先寻机羞辱你再出刀拿下。若换作其他锁阳人,他们断断不敢招惹。”如此伎俩,班门弄斧。曲探幽踩得一守卫鼻子歪了嘴巴斜了,依旧怒不可遏,额面青筋爆起。


    锁阳人是枫林仙境必不可少的杀手组织,这里的枫林人是不可能去侮辱保护枫林仙境的英雄高手的。


    落花啼发现今天的曲探幽所言头头是道,别有一番道理,忍不住附和,“没错,像枯藤昏鸦他们武功高强,轻功了得,为枫林仙境做了许多功劳,应该被捧着哄着。这些守卫也就三脚猫功夫,于情于理,哪敢这般行事——对了,先进牢狱里的水牢吧!”


    事不宜迟,落曲二人按着锁阳刀长驱直入。


    水牢里目下没有罪不可赦的犯人。


    一来水牢就看见网纹蟒忙忙习惯性缠绕着那只铁铸的大笼子,迷迷瞪瞪地半阖着眼,上半段蟒身在笼子上,下半身泡进水里,五彩斑斓的鳞片层层叠叠的,看久了直犯恶心。


    落花啼传了假命令屏退多余狱卒,还是以弄走忙忙为借口,狱卒以为锁阳人果真是受上面吩咐而来,应了声就走远。


    “吃。”


    落花啼从袖子找出闭水药,喂了曲探幽吃下,自己一口咽入腹部,她正想下水弄醒忙忙,此时背后陡然掠来两道熟悉的嗓音。


    “千万别一下子搞死,那样没意思,牢狱里这么多刑具,你一天玩一种,也可以玩上半个月吧?”


    “谁没事天天来牢狱玩,血呼啦滋的,我懒得洗澡。”


    “你装什么呢?当初你杀曲朝官员的时候不见你嫌弃有血,还是枭首示众的手法,那血溅得比天花板还高。嘁,现在玩几个曲兵你还嫌弃了,我看你是躲懒吧?”


    “曲兵就是个小喽啰,打死也没成就感。”


    “这是少阁主吩咐的,你还能拒绝不成?咱们回枫林仙境,一些曲兵下水来追,被忙忙卷了回来,现在挨遍酷刑还苟延残喘,真是比蟑螂还命大。哈哈哈哈哈!我感觉他们跟那个被忙忙吃掉的跃鲤有点像,都是打不死的蟑螂。你不觉得么?”


    “嗯,跃鲤死了多久了?”


    “忘了。”


    “我也忘了。”


    两种声音闹哄哄地如水泼来,一犀利狂放,一稳重随和。


    自远及近,如针似刺,无能忽略。


    这两个声音,落花啼如何会不识得。


    脚步声和谈笑声逐一停在落曲二人的后方,充满了不可思议,“咦?你们俩大晚上来这做什么?是阁主还是少阁主叫你们来的?”


    作者有话说:


    落花啼:呀,古道瘦马长得也秀色可餐啊。曲探幽:……落花啼:得把锁阳人衣服脱了我们换上。曲探幽:我来!我来!我来!你不准碰这两个臭小子!落花啼:哈哈哈哈,你是吃醋了吗?曲探幽:才没有!!!!!!卷三啦!


    第122章 风声诉幽怀 倒是姐姐你


    风声诉幽怀


    (蔻燎)


    落花啼, 曲探幽僵硬回头,对视上近在咫尺,严肃审视的枯藤昏鸦这两个名副其实的锁阳人。


    “早啊, 不对, 咳咳……晚上好。”


    落花啼尴尬地放粗声音道。


    枯藤摩挲下巴,黑白面具后的眼睛炯炯有神, 左耳垂上的银色枫叶耳坠在狱灯下反出杀意腾腾的凛光,他扭头与昏鸦相望, 转而看定落花啼, 诘问的语气,“你们何以不戴枫叶耳坠?莫不是忘了作为枫林后裔锁阳人的身份了?”


    轰!


    一记晴天霹雳直直劈在落花啼和曲探幽头顶, 他们面面相觑, 后知后觉察觉出锁阳人的确会戴标志性的枫叶耳坠,百密一疏, 他们却不记得这一茬。


    落花啼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摸了摸耳朵道,“啊哈哈, 是这样,我前几天耳朵发痒,恐它感染就取下耳坠了。我今儿回去便立马戴上。”


    枯藤哼笑,满腹怀疑,“锁阳人除非不小心掉了枫叶耳坠,否则死也不可以取下来的,即便耳朵烂了腐了,也不行!”


    落花啼咯噔一下,赶忙从善如流道, “哦,对对对,我就是不小心掉了!”


    显然如此回答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昏鸦攥紧锁阳刀,严词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摘下面具,饶你们一命!”


    落花啼与曲探幽不多回答,撤步猛的跳入水牢的水面,一个猛扎朝忙忙的铁笼游去,枯藤昏鸦怎会让他们一走了之,拔刀擎手,奋不顾身跟着跳下去。


    疾呼道,“来人!去告诉阁主,少阁主和大小姐!有人假扮锁阳人,包藏祸心,罪不容诛,不知意欲何为!”


    一群狱卒马不停蹄闻声赶来,得令之后,一波来相助,一波出去禀报主子,牢狱顿时乱成一锅老鼠屎祸害的大米粥,嘈嘈杂杂,聒噪伤耳。


    忙忙早被枯藤昏鸦的大嗓门惊醒,一睁眼就看见四个一模一样的黑白颜色的人影在水里滚来滚去,执刀拼得你死我活,我活你死。


    它颇觉好玩,以为这些锁阳人在玩什么游戏,巨尾一甩,激动得翻滚着水浪,好像在为他们奏乐呐喊。


    蛇信子吐得虚影连连,堪比抖筛。


    枯藤一刀横贯,力道渗人,他扫描落花啼的身形,喉咙一梗,皱眉猜测道,“落花公主,是你吗?是不是你?”


    他和昏鸦在曲朝的落花流水店住了那么久,已对落花啼的身影了如指掌,印在心底。


    落花啼顾左右而言他,掷地有声道,“你们回去吧!让你们的少阁主去我屋里看信,他会明白的。我是被逼无奈,出此下策,不是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我们,还会见面的,但是——”


    她指了指曲探幽,“我必须带着活生生的他离开此地,他的生杀大权由我决定,仅此而已。”


    “落花公主,你不要轻举妄动!如今外面的龙怨潭不知冰雪消融了没,你现在出去容易冻死的!”


    “若死了,便是我的命数,若没死,后会有期!”


    落花啼朝他们摆摆手,百忙之中锤了忙忙的软腹一拳头,忙忙错认这是落花啼邀请它一起玩耍,爬向对方的身体,蹭得陶醉其中。


    也是有了忙忙的肉-身抵挡,枯藤昏鸦的锁阳刀好几次要砍向落花啼都收了手。


    眼见忙忙作用极大,落花啼赶紧把曲探幽拉到忙忙身后,一蟒二人缓缓在枯藤昏鸦的眼皮子下离岸边愈来愈远。


    落花啼多年与毒蛇打交道,身上有忙忙喜欢的同类气息,权把其当朋友要一并卷走,离开这沸反盈天的地方。


    枯藤捶胸顿足,“忙忙!回来!快回来!你要去哪?”


    他仿佛预感到忙忙下一步会去何处,急得直跺脚,冷汗如瀑。


    昏鸦汗流浃背,亦道,“忙忙,放开他们!别下沉了!”


    忙忙只认枫铁屏这个主人,眼前黑白色的人类不在它听话的范围内,蛇信舔舔落花啼的脸,粗大的修长身体一拍水面,“哗”地裹着落花啼,曲探幽入了深水。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水牢里的铁笼在忙忙的刮蹭下摇出了尖锐的锁链碰撞声,悠扬凄楚,不堪聆听。


    枯藤昏鸦丝毫不懈怠,三下五除二随之潜入水底,淹没不见。


    岸边的狱卒焦急万分,伸头探脑,不知如何是好。


    黑,好黑,好黑好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如同跌入了墨水池,黑得好像天上的最后一个太阳也被后羿无情地射-杀坠落,没有一丝光亮。


    “咳咳,咳咳……”


    落花啼颤抖着眼皮,呕出了一大口脏水,一抬头,自己抱着忙忙的蟒腰,在一处不见天日的黝黑甬道的水岸边趴着,锁阳人面具不晓得丢在何处,寻不见了。


    甬道里有河流汩汩潺潺,叮咚作响。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


    暗河连着水牢,也连着外界的龙怨潭,只要坚持不懈游出暗河,便能重见天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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