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如此清楚,难不成你会做?”


    “孤不会,但以后应该会。”


    落花啼嗤笑,“你会不会与我无关,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曲探幽挑眉,“试试?”


    “试试就试试。”


    蛇酒都喝过百十坛了,还怕吃点蛇羹吗?


    今天的曲探幽贴心得不正常,亲手舀一碗递给落花啼,看得曲双蛾忍不住拍手,“寂闲,你要一直对小花啼这么好,明白吗?”


    曲探幽莞尔,“长姐言之有理,寂闲记在心中了。”


    落花啼挖一勺蛇宝羹塞嘴里,舌尖一裹,眼睛登时亮似烛火。


    入口即化,不腥不臊,咸鲜适宜,堪称为一绝。


    她情不自禁喝了大半碗,连连称赞,“味道实属佳品。”


    曲双蛾笑意流辉,脱口而出道,“小花啼,你喜欢便好,你放心,寂闲现在就待你好,以后你们成为夫妻,他会待你更好的。”


    “唔。”


    落花啼嘴角抽-搐,喉咙一硬,一口蛇羹差点喷出来,强忍着吞下,憋红了一张脸。


    她尴尬地笑,“哈哈哈哈哈哈,是吗?”


    作者有话说:


    曲双蛾:寂闲对小花啼真好,还专门找人做了蛇宝羹哄小花啼,磕到了!曲探幽:长姐最懂我心落花啼:不是,双蛾姐姐你真的没有看错吗?曲双蛾:没有啊没有啊!落花啼:


    第35章 深坐颦蛾眉 世界上有一


    深坐颦蛾眉


    (蔻燎)


    蛇宝羹很好吃, 曲双蛾烧的菜也清淡养胃,落花啼大饱口福一番,她匆匆吃罢, 无心观察曲探幽的饮食习惯。


    用过晚膳, 桃镯等宫婢进来收拾碗筷。


    曲双蛾提议让曲探幽带落花啼去东宫逛一逛,赏月吟风, 增进感情,一个时辰后, 她会派宫婢来接人回欢漪殿歇息。


    ???????


    落花啼知道曲双蛾是诚心希望她和曲探幽成双成对, 为了不让曲双蛾生疑,她无奈之下答应去消食片刻。


    来到东宫, 入鞘带着一群负伤的侍卫在墙外面壁思过, 看见曲探幽回来,陈述了过程, 甘愿领罚。


    曲探幽道,“老规矩, 受十鞭。”


    入鞘点头,携着那些侍卫走了。


    落花啼一边跨步入东宫, 一边状似无意道,“何必?不就是打不过花辞树吗?”


    “落花啼,孤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命,你得明白,在曲朝的地盘,孤想杀一个姓花的野男人是易如反掌的。”


    曲探幽跟上落花啼的步伐,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对方,目仁森然,“他觊觎你, 孤迟早会和他算这笔账。”


    “你算你祖宗的屁账,你算得清吗?他是落花国的人,你要杀还得经过本公主的同意,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你。”


    “你是在维护他吗?你与他不过寥寥数面的交情,你便这般信任他?”


    “我不信他,还信你不成?”


    ??????


    落花啼摸清楚了,只要她跟曲探幽单独待着,两人和火药筒子没什么区别,一挨就着,一碰就炸,一点就爆。


    闻声赶来的红药,余容,将离一一福身见礼,恭敬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春还公主。”


    落曲二人各朝反方向冷哼一声。


    三宫婢面面相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走之前还退散了东宫廊柱下多余的人手。


    踱步到悬书阁,落花啼与曲探幽拾阶坐下,对月仰望。


    曲探幽横笛在唇,修长的指尖轻盈地点跃,绵绵如细雨,浩浩若荒漠,幽幽似曲水,凄凄犹秋风的乐声环绕耳畔,如梦如幻,妙不可言。


    落花啼心思沉重,就那么屈膝坐着,手肘支在腿上,脑袋搁手掌心里,抬目瞅着那黄色的圆月。


    悬书阁前的一棵大梧桐树凋零了一大半的叶子,光秃秃的枝杈由粗变细,纵横交错地捅-上了天空。


    一株尖尖的树杈正正插-中了月亮,一时分不清是月亮自己挂在天上,还是被树枝串在了天上。


    笛音凄迷,渺渺幽幽,使人听了陷入哀愁。


    落花啼想起许久不见的花-径深了,鼻头酸涩,眼眶热乎乎的,她心道,花-径深,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和曲探幽联姻之日,你会出现吗?


    花-径深,旁人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你的。


    笛声消残,夜幕寂静,浅浅的呼吸声被放大,敲在心底。


    落花啼趴于交叠的胳膊上,歪头看着曲探幽,疑惑道,“嗯?怎么不吹了?有头没尾的。”


    “不想吹。”


    “嘁,谁稀罕听。”


    落花啼不给面子地翻白眼,蓦然想起一点,她坐直身体,“曲探幽,之前在落花国发现的枫林国后裔锁阳人和魔门狡兔窟,你不是命人追踪吗?有没有下文?”


    眼孔的审视呼之欲出,曲探幽凤目半眯,忖念一刻,道,“锁阳人难以寻觅,至今无人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因此无从确定他们的活动范围,即便发现行踪,抓捕的过程也不太顺利。至于狡兔窟,它就在黑羲国之内,想进去查探,还得费一番功夫。”


    他道,“你是想查跃鲤的去向和死活?”


    “不,我只是好奇跃鲤身上的毒疮是怎么回事。”


    “什么?”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无情思’的毒药?”


    “不曾听闻。”曲探幽如实回复。


    落花啼“哦”一声,阴阳怪气,“我还以为堂堂曲朝太子见识高深,无所不知,原来很多东西也未能涉猎。”


    她乘机又抛出几个滚烫的话题,“曲探幽,你不知道‘无情思’可以理解,那这些你必然知道,李怀桃道长是什么时候来曲朝的?他是出自哪个门派?”


    曲探幽不假思索,“李怀桃道长和你一样,出自天相宗,但是属于哪一门便不得而知。他是戌邕二十九年来到曲朝的。如何?你还想听什么?”


    得知李怀桃是天相宗门人,不亚于给落花啼脑门上贯了一铁杵,砸得她头又晕眼又花,口中发哕,恶心得要吐出来。


    曲探幽瞧她脸色惨白如纸,朗笑道,“落花啼,你打听李怀桃做什么?你去找过他?”


    “没有。”


    “嗯,那我们不提他了。你大哥与孤的五妹这些日子相处融洽,孤相信,你我亦然,能越来越融洽。”


    落花啼微愣,冷笑了之,置若罔闻。


    曲水沣都。


    一处热闹的集市靠近曲水河畔,集市里的百姓熙熙攘攘挤在一起,你争我抢堵在河边观看河面上的表演。


    曲水上飘着几叶扁舟,皆是皇亲国戚所坐之地。


    普通老百姓只能站在两岸,勾着脖子努力去遥望。


    今儿夜里表演的是古老的焰火艺术——打铁花。


    一只大船上有两名年轻女子,绣眉杏眼,笑容可掬,面朝看众们俯首一鞠躬,掷地有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感谢捧场!感谢支持!”


    两人相视一笑,各站一船头,一船尾。


    一挥板,一敲击,熔岩般沸腾的铁水腾空而起,抛至高顶,“唰唰唰”,铁水如流星划落,点点滴滴翾舞飘洒,染亮了黢黑的夜幕。


    像萤火之光,梦幻缥缈,转瞬即逝。


    光芒熄灭,硬石般的铁水跌进曲水河,迸溅出微弱的水花。


    “哇!好漂亮!下星星雨啦,下星星雨啦!”岸边的小稚童眨巴着大眼睛,手舞足蹈。


    “震撼!好看!像极了天界的神仙在给我们洒金子呢!”一年轻男子不住地拍手,啪啪作响。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哦吼!”


    “在天散作满天星,在地化为百颗金,妙啊妙啊!”


    “我还想看,还想看……”


    人群激奋,鼎沸不休。


    一扁舟之上,落花鸣和曲柔忆坐在茶案边,眼眸里倒映着打铁花的壮丽景色,一泼泼火树银花开在天角,美得让人沉沦。


    一次打铁花的铁水太多,散得太远,曲柔忆深觉那铁水要洒在自己皮肉上,一下子扑进了落花鸣的胸膛。


    她性子害羞,在父皇允许出宫游玩之时每每都戴上珠玑编织的帷帽,饱满的玉珠垂到颈边,更衬得那香肤冰肌动人心魄。


    噼里啪啦的珠子砸在下颌,痛感袭来,落花鸣僵直不动,静静听着曲柔忆的声音响在下方,“我怕。”


    语罢,她弱不禁风地咳嗽几下,靠得更近了。


    落花鸣原本还是有一点抗拒的,狠下心推了推,曲柔忆像无骨的鱼儿般陷在他身上,碰一下便愈发软了,绵了,起不来了。


    落花鸣能感觉到他触碰曲柔忆时,指腹火辣辣地灼烧,比铁水还炙热凶猛。


    说不清道不明,他莫名心疼,推拒的双手渐渐环上了曲柔忆瘦弱的窄肩。


    曲柔忆眨一眨眼,嘟嘟囔囔道,“太子,落花国是不是有很多珍奇的花儿?很多曲朝没有的花儿,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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