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不败气场,眼神示意左右护好通往山上的道路,上前一步,“不让!宗主说了,不请自来者,私自擅闯者,挑衅滋事者,就地诛杀!”


    “诛杀?哀悼山真是狂得没边了,看我今天怎么用灵暝山弟子的身份好好收拾你们一顿。”


    落花啼气笑了,抖开宽袖外袍扔在草蓊,脚底一错,绝艳凌空飞腾,恰似凛冬的鹅毛白雪迎面招呼而去。


    道童足下点跃,原地翻个筋斗,险险躲避。


    天地逆转间,他的鼻子就接着挨了一拳头,落花啼扭拳锤来,势头毒辣,直击道童白嫩的下巴,“嘭”的沉闷大响,听者无不牙疼,悄悄地闭上了嘴。


    道童“哎呦”一声,撤身跳远,偏头吐一口红红的唾沫,恼羞成怒地舞剑劈来,嚎叫道,“我不会放你进去的!”


    落花啼不躲分毫,等待道童靠近的当儿,绝艳一调方向,单凭坚硬的剑柄去捅道童的柔软腹部,借机一手扣住对方的肩膀,抬起膝盖猛的朝上一顶,但闻“呜呜”两声,道童支撑不住倒回地面,颤抖蜷缩。


    银辉洒落,蛇纹精雕的绝艳轻剑自上而下抵在了道童的喉间,一寸之隔。


    落花啼道,“方便让路吗?”


    ?????????


    道童死死盯着落花啼,“这局不对,我是看你乃落花国公主,不敢下死手,不然你根本赢不了我……”


    “人小鬼大,输了就是输了,瞎找什么理由。”


    “我的确没敢杀你,不对,是没想过要杀……”


    道童羞-愧地坐在地上,抱着佩剑,垂头丧气,眼眶里藏着湿漉漉的水迹,欲坠未坠。


    其他道童纷纷扑上来查看他的伤势,“卧石,你没事吧?”


    “卧石?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破名字,太好玩了,本公主还卧花呢?你这‘卧石’听起来像‘喔屎’呢?”落花啼挑眉,恣意嘲笑。


    卧石的小脸孔跟煮熟了无异,他爬起身,不答一词,双腿迈开,自顾自掐诀,两只细长的手翻来覆去折腾出千奇百怪的姿势,恨声道,“无量天相,清风移月,来!”


    落花啼一头雾水,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她察觉四周平地起风,滚石走土,乌泱泱泼来了一团黄风,紧紧把她裹入其中,东南西北都望不出。


    冷风混着沙石灌满衣袍,吹得她不住后退,差点摔在地上,她好不容易扒住一棵巨树稳住身体,脑门瞬间被一块横冲直撞的石头砸得昏死过去。


    不知奇怪的妖风吹了多久,落花啼头靠在树下,仰面平躺,先前褪去的华丽外袍此时无声无息盖在了她的胸前。


    太阳穴一抽,落花啼缓然启开眼缝,转转眸仁,打量周围情况。


    卧石和青衣小道童们烟消云散,哀悼山的山脚除了危崖竦峙,乱石嶙坡,叠翠层林,唯有寂静的微风,慢悠悠飘曳。


    该死,卧石那臭小子居然会招风幻术,没想到哀悼山的宗主会教他们这么厉害的本领。


    落花啼半坐起来,低眸扫一下出现在胸前的外袍,讶异不已。


    “公主殿下。”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像山泉迸跃,春雨淋漓,近在咫尺。


    黑发如绸,红衣似血,腰上栓了珠玉满载的黑蹀躞,一把精致修长的匕首斜挎在上面。


    红袍下的裤管和锦靴皆是一色的玄黑,深刻入目。


    他蹲在不远处,在一泓清潭边用刚砍的竹筒打了水,侧头瞭来,肤色凝白,鼻若雪峰,言辞铮然道,“公主殿下,花落知多少今早又失踪了一位年轻男子,我想去王宫找你告知一切,却进不去。无奈之下,打听许久才得知你与曲朝太子去了灵暝山,不料我刚跑到灵暝山的时候就看见你朝哀悼山走去,索性一直跟随你。等我赶来,你已经晕倒了。”


    “花……花辞树?”


    落花啼震惊会在哀悼山遇见花辞树,晃晃脑子以为看错了,听对方解释一遍,忍不住揪着重点,道,“什么?又失踪了一个人?那这次被抓的是否属——”


    “回公主殿下,被抓的乃是属猴的人,年二十。”


    作者有话说:


    属猴的:我没招谁惹谁……


    第11章 感时花溅泪 花司主才貌双全,怎会有人……


    感时花溅泪


    (蔻燎)


    花辞树提着竹筒走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绿油油的竹筒给落花啼,笑道,“公主殿下,喝点水吧,休息一会我们一俱下山。”


    靠近几分,他瞧见落花啼额头上肿胀的大包,掏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征求对方的同意,“公主殿下,你的额头红肿了,不介意的话,容我帮你涂药吗?”


    落花啼不置可否,有气无力地瞟了一眼花辞树。


    接过鲜嫩湿润的手腕粗细的竹筒饮了一口凉爽的潭水,水的味道都充满了竹子的清香,落花啼长吁一气,轻颦眉心,“我听入鞘说他在荒岭捡过一片人皮屑,但是荒岭上上下下不见人烟,也无山洞躲身,所以我猜想,那生肖杀手会不会藏在接近荒岭的哀悼山之中?”


    “不然。”


    花辞树摇摇头,扶着落花啼的后背,指腹勾了淡黄的药膏轻轻地一圈一圈按揉落花啼受伤的位置,坦然道,“哀悼山是胜名天下的天相宗,与灵暝山同出一脉,都是斩奸除恶的正直教门,断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认为,这是生肖杀手故意祸水东引,将我们的注意力引至哀悼山,他才有机会继续为非作歹。实际看来,他目下成功了。”


    此言不差。


    落花啼便是被生肖杀手的障眼法骗到了哀悼山闹了一出,而真正的生肖杀手却在花落知多少熟稔的得手了。


    点点头,摇摇头,落花啼蓦地想起什么,直视花辞树,喉咙哑然,“生肖杀手抓走了人,会在十二天之内杀人抛尸,自上一次抛羊尸已经过去了四天,如此一来,我们只剩下八天时日。当务之急,必须赶快找到生肖杀手的藏身之处。对了,这次抓走的人到底是谁?”


    “论起此人,公主殿下你也亲眼见过一面。”


    这话说得云雾缭绕,落花啼懵了,反问,“我见过,在何处?”


    花辞树敛眸,“正是在‘全是羊’酒楼匾额下被粘血滴了一脸的富家公子。”


    那富家公子不是旁人,是花落知多少的首富钱盆满的儿子钱钵溢,年岁将好二十,属相为猴。


    钱钵溢自生下来就过着馔玉饮珠的风光日子,几乎想要什么便得什么,家底子厚实得富可敌国,算是花落知多少里排名头等的公子爷,呼风唤雨,不在话下。他每日除开沉溺温香软玉,就是豪赌作乐挥洒金银,吊儿郎当,不学无术惯了,多年下来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纨绔。


    他仗着家大业大,不将所谓的生肖杀手放在眼里,即便知道自己属猴,可能会沦为生肖杀手的下一个目标,他还是抱着侥幸,天天不务正业,跟着狐朋狗友浪迹在花丛中。


    花辞树下达的属猴之人的宵禁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弃之脑后,偷摸溜出来玩乐。


    不曾想,他昨夜去了花落知多少里的一家妓-院“酿紫居”过快活似神仙的夜晚,次日便在房中失踪,徒留一双臭气熏天的鞋子证明他来过。


    富贾钱盆满得知消息,哭天抢地,天蒙蒙亮时就咋咋呼呼跑到警世司求着官爷救救他的儿子。


    花辞树自是派人四处搜索,并加大范围去荒岭一带碰碰运气。


    心知无可耽搁,耽搁一秒失踪的钱钵溢就会多一分危险,落花啼逮住花辞树帮她抹药的大手,强撑身子要站起来,耳畔不合时宜地乍起清脆的鼓掌声。


    “啪!啪!啪!”


    犹胜刮人耳光,颤动心神。


    两人循声而望,不偏不倚对视上远处一队人马前的金袍男子的深邃眼眸。


    曲兵一长条地蜿蜒在哀悼山,不见尽头,前首的一匹黑马上坐着面无表情的曲探幽,他举手连拍几下,颇有玩味的意思。


    天际黑沉似水,西落的太阳匿于山后,哀悼山愈发黯淡,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薄薄的蓝黑色。


    天地之间,只有曲兵手里的火把还带点亮光和温度。


    曲探幽曳缰走来,停在落花啼与花辞树二人正中央,居高临下,“春还公主,不是说好了助孤寻找龙鳞花?你不告而别,独自消失也罢了,何以又同警世司之人拉拉扯扯?你忘记了你是孤的未婚妻么?”


    他的眼睛流驻在落花啼握着花辞树手掌的手上,黑目的星火光芒闪了一闪。


    一旦看见曲探幽,前世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她的心房,落花啼浑身绷紧,戒备万分,丢开花辞树的手,按住腰上的绝艳。


    昂头,微眯瞳孔,讥鄙道,“本公主来哀悼山找龙鳞花,一番好意竟叫你这人当成驴肝肺,没天理!我只是路上偶遇了花司主罢了,你别叽叽喳喳跟怨夫一样,搞得本公主真和你有什么般,恶心死了。”


    她不管曲探幽作何回答,走到对方的马匹之下,“给本公主和花司主一人一匹马。”马车不知跑何处去了,得退而求其次骑曲兵的马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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