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对着曲探幽的就是一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磕得两人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不得已各自松开。
揩着嘴角,把鲜红的口脂弄得下半张脸红彤彤一片,像极了羞赧导致的红晕。
她跳起来骂道,“曲探幽,本公主跟你势不两立!”
脑海里顿时回忆起前世在太子东宫中被曲探幽困锁在密室,夜夜被迫与他颠鸾倒凤的种种画面,火烧火燎的感觉从体内烧到了体外的肌肤,快将她整个人点燃了。
曲探幽举手碰一碰唇瓣,答非所问,意犹未尽道,“春还公主,你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连孤也敢杀?”
落花啼面无表情,心道,“杀?不……本公主不会就这样杀你。”
不会轻易让你死。
曲朝的天下还没落在我的手里,你必须活着,眼睁睁看着你的家国被一点点蚕食覆灭。
起初,落花啼是想一了百了杀死曲探幽的,一干二净收拾完对方,为前世死去的父母兄妹和落花国百姓报仇雪恨。
转念一思,凭什么让他痛痛快快就死了?
那她经历的灭国之苦,亡国之恨又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
为了让曲探幽痛苦,同她无差,尝尽灭国之苦,所以绝对不能这么便宜了对方。
时日还长。
她落花啼要让曲探幽失去一切,从天穹跌入泥潭,跟她一样一无所有,国破家亡,任人宰割践踏。
这样,才能叫报复,才能叫大快人心。
隐忍不发,尽力拔出树上的绝艳,落花啼抬步欲走。
曲探幽懒懒散散站起来,道,“龙鳞花呢?到底在哪?”
“你自己找吧,恕不奉陪。”
“春还公主的变脸之术无出其右,不知国王知道你这般待孤,会是怎番表情?”
他恶意地晃晃受伤的手,眸子里藏着化不开的邪魅。
落花啼足底一滞,剜了曲探幽一眼。
曲探幽道,“找到龙鳞花,于曲朝,于落花国,于你,于孤,皆有利无弊。孤想,春还公主是分得清厉害的,对么?”
落花啼不置一词,提剑收进鞘中,扭身走了。
曲探幽踩着落花啼留下的脚印,徐徐跟随,神态莫测。
回到马车的位置,落花啼一刻不愿多待,爬上马车就要驾车离去,曲探幽亦走出来翻身跨马,时不时偏头睥睨过来几下。
银芽一见落花啼嘴巴周围红了一圈,心绪一动,瞅瞅落花啼,又瞅瞅曲探幽,结巴了,“公主,公主,你,你……”
落花蕊也发现蹊跷,脸色骤变,眼神在落曲二人身上飘了三四回,按捺不住道,“阿姊,你和太子殿下怎么了?你们,你们两个——”
“打了一架。”
“啊……阿姊,你为何打太子殿下?”
落花啼言简意赅,“因为他贱。”
作者有话说:
落花啼:打死你,打死你!曲探幽:打吧打吧,反正亲到了,打死我我也愿意。落花啼:脑子有泡!曲探幽:(舔舔嘴,尽情回味中)
第6章 随风潜入夜 血——有血!杀人了,杀人……
随风潜入夜
(蔻燎)
“什么?”落花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难以置信落花啼嘴里会说出这样令人无法苟同之辞。
曲探幽耳清目明,非是聋子,吹着风儿听见了这四个字,眼睑微颤,他一勒马缰,沉默地率先策马向山顶进发。
一群人自山腰到山顶,从山顶到山腰,拢共折腾了三个时辰,花费一天时间寻找那朵破龙鳞花。
好消息是,连破龙鳞花的一根烂叶子也没觑见。
白跑一趟。
众人来到灵暝山天相宗的大门前,曲探幽蠢蠢欲动,想进去一观风采,被落花啼严厉拒绝。理由是,天色已晚,若逛完天相宗,届时回落花王宫就不太方便了。
更何况,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天相宗岂是曲探幽这只人渣想看就看的?
落花啼当然第一个不同意。
曲探幽“哦”一声,也不勉强,反正他对江湖上的儒释道各门派皆有了解,不急一时,他有的是机会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来到花落知多少的街道,落花啼,落花蕊,银芽下马车逛夜市,三人蹦蹦跳跳,嬉笑不断。
华灯初上,热热闹闹的大街小巷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香气扑鼻的鲜花食品五彩缤纷,目不暇接。
人-流摩肩接踵,沸反盈天。
落花啼掏一颗银子买了三块鲜花酥,分给落花蕊和银芽,她们在前面边吃边逛,曲探幽一行人则骑着马一步步紧跟着。
入鞘无奈地驾着落花啼的那辆马车,莫名有一种换了主子的错觉,他嘴巴一扁,不甘心道,“太子殿下,要不我们先回落花王宫安置歇息?这春还公主整日下来对太子殿下没个好脸色,哪有一点上台面的待客之道?我们不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吧。”
曲探幽道,“她怎么不给孤买一块呢?”
入鞘瞟见街道边甜香馥郁,色彩娇嫩的鲜花酥,忙不迭道,“太子殿下也想吃鲜花酥?属下这便去买。”身子还坐着,两条腿已飞速跳下马车。
曲探幽目不斜视,缄口默然,眸湖平静无澜。
东拉西扯间,灯火通明的长街尽头蓦地炸开了窜天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血——有血!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
曲探幽眉弓一耸,目泛亮芒,兴趣盎然,不等入鞘出言阻拦,用鞭子抽打着身下的马匹,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急驰。
走在前头的落花啼等人先一步听见那声尖叫,她拖着落花蕊和银芽推挤着拥堵的人群,脚不沾地的往声音来源处大步跑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拨开面前的数颗脑袋,落花啼气喘吁吁,还没仔细看,身侧冲来一匹威武霸气的赤兔宝马,停在她旁边,“呼哧呼哧”喷着热气。
抬目一瞭,瞥见了曲探幽浓鸷的侧颜,落花啼白眼一翻,收回视线。
尖叫的中心是一座恢宏的大酒楼。
酒楼的棕红牌匾后缩着一团黑糊糊的影子,岿然不动,数条幼蛇般的斑驳血痕从牌匾下蜿蜒流淌,“滴答,滴答,滴答”,秋雨似的连绵不绝。
围拢的人群敛气屏息,越发显得这血滴声震耳欲聋,贯彻心房,挥之不去。
原是一名富家公子打量进这酒楼小酌一杯,一品佳肴,没成想还未踏步入内,眉心一冷,湿漉漉的水渍砸在他脸上,吓得他赶忙一抬头。
所见之景使他鬼哭狼嚎,仪态全无地喊了一嗓子,把街道上的老百姓全部吸引过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
富公子躲在他府中小厮的背后,战栗如抖筛,口齿不清。
小厮自己也害怕得狂抖,抽空安慰道,“少爷,你莫怕,许是哪只野猫卡在牌匾之后了。”
“野猫?什么野猫能长得这般大?岂非成了精怪?”
落花啼站出来,昂头望着上方的酒楼牌匾,一字一顿,“全——是——羊?什么破名字?”
有酒楼取名这么敷衍的吗?
她挤进酒楼正门位置,抱拳,嫣然道,“诸位,这匾额后的东西是何模样,猜来猜去没有意义,不如把它弄下来仔细辨别?”
酒楼老板屁颠屁颠跑过来,觑了觑落花啼,眼熟不已,抠一抠头,道,“这位姑娘,要不我给你搬一架梯子?你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啊?本店好端端地做生意,怎么就惹上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哎呦,晦气!”
他兀自郁结,指挥一位店小二去挪梯子。
落花啼一拍手掌,不屑道,“不必!”
脚下点跃,横踏竖踢,借力酒楼的柱子飞身而起,一只手攀上酒楼牌匾,另一手攥成拳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牌匾后的那坨黑影一举怼了下来。
“啪!”
巨大的首尾相连的球体自高空砸下,摔出一地血泥。
落花啼稳稳松手落地,衣袍猎猎,恍如神人。
发鬓纹丝不动,姿势落落大方,那叫一个潇洒又倜傥。
看得百姓们鼓手称快,喝彩不断。
银芽道,“公……小姐厉害!”
马背上的曲探幽默默翘了下唇角,眼珠子钉在落花啼身上,久久不动。
众人闹罢,安静下来,跟随落花啼去翻看地面上黑糊糊的物体。
那东西周身裹了一层黑布,污浊腥臭,黑布上隐隐浸出了暗红的颜色,观之觳觫。
落花啼接过酒楼店小二递过来的一根烧火棍,捅了捅,不见有动静,手速迅疾,三两下掀开黑布,暴露了黑布下的真实面目。
是人。
不,似人,而非人。
乃是一个奇丑至极的大怪物!
何故如此说?
地面上黑布里的东西是一位年纪轻轻的成年男子,浑身赤-裸,衣不蔽体,肌肤细腻,血口纵横。
双手护胸,弯膝缩腿,骨骼似柴,一副襁褓婴儿的诡异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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