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不敢。”


    “为师不在的日子,你倘若有事,就去找你的两位师姐襄助,她们会出面的。”


    落花啼退而求其次,点头应和。


    在天相宗,花下眠一共四名弟子,大徒弟红衰,二徒弟翠减,三徒弟落花啼,四徒弟花-径深。


    所谓的两名师姐便是红衰,翠减。


    这两人恨不得一辈子不看见落花啼,落花啼劳烦她们俩,效果低微。


    花下眠被门人簇拥远去,消失在一转角。


    花-径深疑惑道,“公主殿下,你方才说的千古一帝的传闻,是指什么?”


    落花啼无心解释,不置一词,踌躇须臾,与花-径深道了别,默默携上银芽打道回府了。


    回到西风愁坞,夜色寂寥,冷月凌空。


    一路上落花啼冥思苦想改变千古一帝谣言的方法,直到踏入殿内,她恍然大悟。


    不如以谣言掩盖谣言?


    用新的谣言淡化转移旧谣言的可信度,不就能化解落花国的危机?


    说干就干,落花啼吩咐银芽笔墨伺候,她刚坐在桌案边,头顶就起起伏伏回荡着凉嗖嗖的“嘶嘶”声。


    昂头仰视,双目瞪圆,抽吸一口寒气。


    是蛇!


    五彩斑斓的毒蛇!


    成群结队,盘旋房梁,恐怖如斯。


    落花啼屏息,挥剑欲斩,毒蛇一哄而散,灰溜溜爬墙顺下,扭动丝滑的躯体停在落花啼眼前,不大愿意走去。


    银芽和婢女们歇斯底里地尖叫,“公主小心!”


    落花啼一剑捅去,提醒道,“别叫!不过几根小蛇!”


    她一连捅了几遭,皆捅了空,毒蛇们交叠缠绕,不退下也不攻击,直勾勾盯着落花啼的面孔,仿佛在识别什么。


    落花啼举剑挡在胸前,威胁道,“滚!本公主不杀你们,全部滚!”


    毒蛇交换眼神,修长的身段扭一扭,乖乖地滑向窗户口。


    银芽道,“公主,这些蛇好像不伤人,它们听得懂你说话!”


    落花啼疑窦丛生,抠抠头,试探性道,“别跑了,别跑了,停下!”


    一群毒蛇闻言,一动不动。


    落花啼吞咽口水,“别吊着脑袋,都趴下!”


    毒蛇安安静静地趴在地面,拉扯成笔直的数条花线。


    落花啼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空气里荡起了似有若无的苦酒香,由远至近,如在身侧。


    落花啼吸吸鼻腔,上前两步,冷不丁发现那苦酒的香味是自毒蛇上面散发出来的,心口大骇。


    骤然回忆起可能是她喝了霸王蛇酒,那条霸王蛇应是这些毒蛇的大王,如今霸王蛇的气息自里由外萦绕不褪,阴错阳差让她变成了毒蛇的主人。


    先不论这想法是否正确,背后的原因也来不及深思,她更想快快利用这些毒蛇。


    一念忖量,落花啼眼孔泄出了亢奋的犀利精光,她知道该如何更改千古一帝的谣言了。


    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感兴趣的宝贝们点颗小星星吧毒蛇为什么听话,后续会揭晓的。呜呜呜,花-径深的“□□”,花-径也要被和谐吗?


    第3章 花落知多少 落花国已不在,何来你的子……


    花落知多少


    (蔻燎)


    当夜,落花啼和银芽故意变动笔迹,书写着新的千古一帝的谣言,手抄了数不胜数的一张张信纸。


    她让毒蛇把纸张衔在嘴里,远离落花国,四处游荡,随地传播,能跑多远跑多远,所到之处吐出信纸,丟给世人看。


    这样的事,落花啼熬夜干了十几日。


    毒蛇衔信,告示天下。此行此举乃是老天爷的意思,比之前的千古一帝谣言可信度高了数倍。


    千古一帝的矛头不再是落花国,曲朝与别国被毒蛇的书信搞得人心惶惶,将信将疑。


    天下国度,曲朝为大,他国称小,虽各有不同之处,但唯有一点是别无二致的,那便是信奉儒释道三种教派。


    曲朝迷信命运天象一说,不外乎是因为相信朝廷里养的道门之人,他们忌惮千古一帝的谣言,乃是情理之中的。同理,其他国家亦然。


    两月后,时至缤纷五月,令落花啼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曲朝来人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曲探幽带领人马浩浩汤汤赶至落花国。


    那天,落花啼软磨硬泡把花-径深哄下山买新衣服换新剑,在落花国最富贵的都城花落知多少里逛街闲玩。


    花-径深的外貌纵使戴了面具也遮盖不完,零星露出紫黑的疤痕,频频被城中百姓指指点点,视为怪物。


    落花啼同几位大老粗据理力争骂了一通,一扭头,遥遥远望,正正不斜地碰上了庞大的金色队伍。


    如鲠在喉,欲语还休。


    这天底下,有何人的军队威武霸气,披戴金甲,手擎金刀?


    除了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曲朝,还能有谁做得到?


    花落知多少的街道并不宽敞,一支巨形金龙将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挤得老百姓们卡在店铺里面,伸着脖子探头探脑,好奇勃勃。


    落花啼,花-径深,银芽堆在人山人海中,仰望天神似的仰望着那些高头大马上的人。


    队伍正中是一位衮衣绣裳,似竹清正的金袍男子,勒缰曳马,胯夹马腹,气定神闲地前行。浑身一股暗涌的帝王之气,震慑人心。


    丰神俊朗,绝美凛冽的侧颜镀上了夕阳西下的金光,照耀得他非同人类,而是器宇轩昂的天上神明。


    额头饱满,眉弓鼻梁起伏的弧线恰到好处,嘴唇的形状薄厚得宜,流畅刚毅的下颌线硬朗无比。


    往下,鼓鼓的喉结时不时滑动,双肩两边流泄着黑墨般的长发,直垂在挺拔的胸膛上。


    腰间挂了两枚玉质镶金,雕纹繁琐的龙形玉佩,随着马匹走动的速度会微微晃动,摇出刺目灼眼的烈烈光芒,宛如真龙飞天,不可多加窥看。


    百姓们撺哄鸟乱的讨论声,避无可避地荡进耳朵。


    一年轻妇人脸庞鲜红如霞云,掩面道,“是太子殿下!是曲朝的太子殿下!我早就听说曲朝的太子美若神人,如今一见,当真好看得无人能及!”


    “啊!他就是曲朝的太子殿下曲探幽,年仅二十有一,长得英姿勃发,举世无双,果然是人中龙凤!太俊俏了!”另一妙龄少女含羞一笑,连忙附和。


    “哎呦,你小声点,曲朝太子的名字是你想叫就叫的吗?”


    “好了好了,我不喊了,小命要紧。你说说,他如果能朝我笑一笑该多好啊?”


    “你做什么梦?你忘了曲朝太子和咱们落花国的长公主订了娃娃亲了吗?他此次前来,说不定就是来提这件婚事的。”


    “有道理……啧,看来我们只能远观,不可亵玩了。”


    “我呸!你还想亵玩……”


    喧闹的沸腾人声挥之不去,越是嘈杂,越是令人心烦意乱。


    落花啼双目猩红,积压的恨意无以复加,扒开人群,遏制不了要追上去。


    花-径深举臂一挡,忧心忡忡道,“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落花啼不应,黑眸死死勾在逐渐远去的曲探幽的背影上,五指成拳,一滴泪自眼尾划下,跌入肮脏尘埃。


    寒风凛凛,呼啸穿过。


    思绪回到前世被灭国的那一日。


    锦绣衣袍蹁跹在前方,后端泼来一阵热腾腾的腥血。


    落花啼眼睁睁看着数以万计的落花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爬上城门,如履薄冰地立在一方石柱上,瞪着凶神恶煞的曲朝兵将。


    不经意退至城门最边缘,摇摇欲坠。


    黑夜渐退,赤红的新日破晓拂来,像极了一颗目眦欲裂的大眼球。


    高举的“落花”旌旗被一只粗大的黑手暴力地剥离长杆,随意丢入熊熊燃烧的火海,顷刻间化为灰烬。


    落花啼和曲朝士兵厮杀到力竭,气喘吁吁,她握着劈断的残剑,疯狂摇头,“别过来!别过来!”


    剑断发乱,血晕裙角,狼狈凄惨,何其可笑。


    浑身战栗,脚底一滑倒将向下。


    耳际婉转一声马匹的清脆嘶鸣,一股腥风裹挟着血气扑面而来。


    腰间一紧,她结结实实掉入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如坠冰窟。


    抬眼看去,落花啼看见这一生最想杀死的男人。


    曲朝金枝玉叶,文武双全,容貌拔俗的太子殿下——曲探幽。


    他身先士卒领兵攻打落花国,只需一年,落花国便无力回天,覆灭败北。


    当真是一桩可以流芳千古的旷世美谈。


    落花啼挣扎着从曲探幽的马背上逃脱,甫一跑了几步,一柄墨箭擦脸飞过,“嗖”地钉在血染的沙地上,摇颤不休。


    曲探幽将弓弦收起,目中无人。


    “落花国已破,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归曲朝所有!”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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