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的地方,也比其他人愈合得好,但还不到令人起疑的地步。


    裴曼宁不敢一蹴而就,控制着灵溪水的用量,打算润物细无声地给他补回来。


    白天,裴曼宁除了偶尔照看韩景沉也没别的事做。


    正好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比较清静,还有书桌和椅子,她就干脆把画稿带过来,可以一边照看受伤的韩景沉,一边画画。


    她一画入迷就忘记时间,韩景沉自己看看书,期间幽怨地看她好几眼。


    韩景沉看了裴曼宁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裴曼宁。”


    “嗯?”裴曼宁头也不回。


    “眼睛别一直盯着画,休息休息。”


    “哦。”裴曼宁看几眼窗外,调节一下眼睛,然后又接着画起画来。


    过了一会儿……


    “裴曼宁。”韩景沉低沉的嗓音又在病房里响起。


    “嗯?”裴曼宁埋头画画。


    “别一直低着头。”


    “哦。”裴曼宁赶紧活动一下脖子,揉了揉手腕,然后接着画画。


    又过了一会儿……


    “裴曼宁。”韩景沉再次开口。


    他这么大一个人对象在这里,她一个上午就光画画去了?


    “嗯?”裴曼宁终于扭过头来,狐疑地看向韩景沉。


    他今天怎么老是叫她?


    韩景沉轻咳一声,恢复冷峻自持的表情,问道:“还要画多久?”


    裴曼宁放下画笔,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她刚要转身,手腕就被男人抓住了,“我没有不舒服,你先坐,画完画,我有事要和你说。”


    裴曼宁眨眼,觉得到韩景沉有重要的事要说,就点点头:“什么事啊?你说吧。”


    韩景沉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床边坐下,然后从枕头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块手表。


    裴曼宁觉得有点眼熟,这不就是她和韩伯母第一次见面,韩伯母硬塞给她的见面礼吗?


    当时她觉得不合适,就拒绝了。


    “这块手表……”


    韩景沉将手表卡扣打开,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裴曼宁皮肤白皙,手腕精致,银光闪亮的表带显得皮肤有种通透感。


    “我妈给你的见面礼,补上。”


    老太太当时没送出去,后来就直接把手表给他了,让他给裴曼宁,这次来沪上,他也鬼使神差地放进行李里。


    扣上表扣,韩景沉大手捏着她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裴曼宁戴上这款手表,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合适。


    裴曼宁的手指非常漂亮,又软又滑,肤若凝脂,握在手心里软绵绵的。


    真是哪儿哪儿都精致娇气得不行。


    藕臂上润白的肌肤,雪嫩柔腻,韩景沉眸色微深,废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抓起来咬一口的冲动。


    “不喜欢的话,等我伤好了,再带你挑一块喜欢的,但是这块必须收下。”毕竟,这块手表的意义不一样。


    这一次,裴曼宁没有再拒绝:“不用买新的,这块我很喜欢。”


    “今年过年,我有十天探亲假。”


    裴曼宁愣了一下,不明所以,过年?怎么突然说到过年了?现在离过年还有还有好几个月啊?


    韩景沉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认真道:“过年订婚,你觉得怎么样?”


    韩景沉现在受着伤,不方便带裴曼宁回首都。


    过年的时候,他正好有十天探亲假,到时候先到沪上接裴曼宁,再一起回首都,十天的时间正好。


    “订……订婚?”


    裴曼宁又是吃惊,又是迟疑地看着韩景沉,这么快就订婚吗?


    韩景沉有探亲假,那宁砚也应该有探亲假。


    可是,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告诉宁砚,她和韩景沉处对象的事啊。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宁砚开口,给宁砚寄的信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依照她对宁砚的了解,宁砚一定不会放心的,说不定还会担忧她被男人骗了,回来揍韩景沉一顿。


    韩景沉现在还有伤在身,可扛不住她哥揍啊。


    她迟疑着,韩景沉看出她的迟疑,原本上扬的嘴角,笑意渐渐褪去。


    “怎么了?”他耐心道,“你放心,我妈很喜欢你,我爸又听我妈的,就先见个面,吃个饭,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裴曼宁倒不是不愿意,就是太突然了,她有点不知所措。


    还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不过,裴曼宁这时候才意识到,她都和韩景沉处对象了,对韩景沉的家人还一无所知。


    她抿了抿唇,看韩景沉一眼,问道:“韩景沉,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


    既然她要和韩景沉处对象,知己知彼还是需要的,至少,对于他的家人,需要提前了解情况。


    “我在家排第四,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其实,韩景沉家里人虽然多,但都不住在一起。


    大哥韩景霆比他大了十七岁,驻地济南,大嫂就是罗文颂的亲姑姑,三个侄子都跟着随军。


    不过,当年因为罗伯伯的问题,夫妻俩被下放到地方劳教了一段时间,后来罗伯伯复职后,又调了回去。


    他们常年在驻地,即使有探亲假,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两年都难回首都团聚。


    二哥韩景戎比他大了十四岁,高考还没取消的时候,上过大学,读的是石油采油专业,二嫂是二哥大学同学。


    夫妻俩毕业后就去了大庆油田,在那边的研究所工作,两个侄子也一直跟着父母。


    三哥韩景骁比他大十岁,性格却是最琢磨不定的,毕业后就在外交部门工作,1966年在五七干校锻炼了一年,67年回来后就只身出国了,这年头的外交官是不允许带家属的,而且去的又是南非一个国家,疾病肆虐,环境艰苦,政治环境也不稳定,外交官被杀害的事件不少,几乎是提着脑袋搞外交,没法带家属。


    这一去就是七年,直到去年才回来,三嫂就带着两个侄子,从大院搬出去,跟着三哥去了单位的家属院。


    现在家里,就只有他父母,还有厨师和警卫员。


    介绍完家里的情况,韩景沉又说:“等我们结婚以后,大概率也会待在驻地,一年才回去一次,住不了几天,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不好相处。”


    听韩景沉说完这些,裴曼宁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家未免也太阳盛阴衰了吧?四个哥哥,七个侄子?


    “那你侄子他们呢?你大哥比你大这么多,他的孩子有结婚吗?”


    韩景沉:“……”


    他最大的侄子,就是大哥的儿子,一年没见,在他印象中,还是毛头小子一个。


    算算年龄,居然比裴曼宁还大半岁。


    韩景沉看着裴曼宁,突然不吭声了。


    “怎么了?”裴曼宁还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呢。


    “没有,”韩景沉咳了一声,沉声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得叫你四婶,你辈分高。”


    什么呀,裴曼宁撇了撇嘴,她一点也不想被叫得那么老。


    第84章 韩景沉哄了


    韩景沉靠在病床上,又是劝,又是哄,哄了好半天,裴曼宁才勉强答应,过年的时候和他一起回首都,见见他父母。


    换成以前,韩景沉打死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哄人,他做事强势惯了,行就行,不行滚蛋。


    但是,他现在就是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裴曼宁跟一只小蜗牛似的,不戳她,她不动,一戳她,她就躲壳子里,逼急了,她还会给你撂挑子跑路。


    得哄着,呵护着,她才会慢吞吞地伸出触角,给点回应。


    韩景沉现在是拿她没办法。


    不把婚事定下来,他总感觉裴曼宁随时会跑。


    而且,等他伤好以后要回驻地,把裴曼宁一个人留着沪上,他一百个不放心。


    以前裴曼宁在南京的时候,他的驻地在南京,离市区不远,她有什么事,他都能及时解决。


    现在裴曼宁搬到沪上,他也移驻去了笕桥机场,没有假期的话,他是不能离开驻地的,天高皇帝远,她要是遇到什么事,他也远水救不近火。


    这一次,裴曼宁被绑架,让韩景沉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心情,恨不得杀人。


    早点订婚结婚,早点名正言顺地把她纳到他的地盘里,他才能放心。


    陷入恋爱中的男女,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粘在一起说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


    下午,裴曼宁回去的时候,经过邮局,顺便给宁砚寄了一封信。


    虽然韩景沉提订婚的时候,裴曼宁还觉得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她都已经和韩景沉处对象了,迟早也会和他的家人打交道。


    反正都躲不过,早点面对比较好。


    而且,她打算找个机会,把她处对象的事告诉宁砚。


    毕竟宁砚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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