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皱着眉,侧着头,冷厉的视线看着前方,从仰视的角度,能看到他英俊的侧脸,挺拔而不夸张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以及弧线利落干净的下颌。


    呼吸交缠,近在咫尺,感官被无限放大,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尤其是,他手掌带着薄茧,压住她柔嫩的唇瓣,和他这个人冷峻严肃的外表完全不同,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又温暖。


    裴曼宁脸上一热。


    她刚要顺着韩景沉的视线看过去,余光只扫的巷子里两个人在……在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睛也被遮住了。


    韩景沉黑着脸,没想到光天化日的,竟然有人在巷子里亲嘴。


    还差点让裴曼宁撞见!


    这年代的人,都比较保守,就算是夫妻关系,在公众场合都不能太亲密的行为。


    韩景沉不是多事的人,看起来两个小青年是你情我愿的,他还不至于去棒打鸳鸯,只是,他也不想让人教坏裴曼宁。


    可是……


    裴曼宁被他遮住眼睛,长长的睫毛仿佛有些怯弱害羞,在他掌心轻轻颤动,软软的,痒痒的,酥酥麻麻,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刷在他心尖上。


    还有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他的掌心可以真切地感觉到那种让人心头震荡的触感,非常软,非常柔嫩,唇瓣微张,轻轻轻地印着他掌心里,就好像在亲吻他手心似的。


    韩景沉低眸看去,在他麦色的手掌之下,她脸上肌肤越发显得雪白柔腻,一股燥热涌上心头,他下颌线都紧绷起来。


    他深吸一成气,强压下某种冲动。


    “咳。”韩景沉一声低咳,那对含羞带怯的小青年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是治安联防队的人,把他们抓去坐牢,手拉手跑得飞快,眨眼就从巷子尽头消失。


    韩景沉这才松开了手。


    裴曼宁呼吸急促,胸成起伏,茫然地转头看过去,发现巷子里已经没人了,然后一双温软水亮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韩景沉看她一眼,目光不自然地从她秋水盈盈的眼睛和红唇上移开,转移话题:“没什么,我看错人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是真没有听到。


    裴曼宁这会儿正心乱如麻呢,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看错人了为什么要遮住她的眼睛?只是下意识接着之前的话:“我是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以你的条件,完全找一个更好的对象……”


    还没等她说完,韩景沉就被噎得不轻,他还不如不问,一双眼睛黑沉沉的,语气冰冷:“我拒绝换人!”


    “……”


    裴曼宁发现,她和韩景沉讲道理,完全是秀才遇见兵啊!


    还是说,她说话太委婉?态度不够坚决?对韩景沉这样强势而直接的人,的确不能绕弯子。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深吸一成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韩景沉,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那好,我不喜欢你!而且,我和你根本不合适,绝对不会和你处对象!”


    第69章


    回到驻地,姜晔就发现韩景沉有点不对劲。


    “唉,韩阎……韩队是怎么回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二中队的吴泽撞了撞姜晔的胳膊。


    “什么怎么回事?”姜晔瞟他一眼。


    “这几天射击训练的时候,我看咱们韩队一直冷着个脸。”


    他们平时也是要进行射击训练的,上机还要随身携带自卫手|枪,万一战机遇到事故,跳伞在原始森林里,可以作为防身利器。


    这几天训练的项目就是多目标速射,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一圈,累得半死不活的之后,还要在一分钟内打完30发子弹,其中还包括换弹匣的时间。


    大部分人都命中了25发以上,这个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结果,韩阎王站在台阶上,戴着军帽,神色严峻扫视一圈,连个头都没点。


    几个中队长一看这情况,立即把跑得慢的几个和打靶差的几个,臭骂了一顿。


    骂他们孬种,废物,就为了这点成绩沾沾自喜,嘚瑟了是吧?这个成绩拿到全军区比比,压根不够看!


    一群人年轻气盛的被打击得不轻,那点骄傲劲儿,刚像是小火苗一样窜出来,一下子被泼了冷水,噗噗,灭了。


    有两个刺头不服气,废物?他们怎么废物了?这个成绩拿到全军去比,也是排得上号的,就不知死活地提出挑战。


    结果可想而知,直接被韩阎王虐得灰头土脸,开始怀疑人生。


    吴泽上一次可是领教过韩阎王发火的,可不敢出这个头,就在旁边安静如鸡地看热闹,不得不说,他们韩阎王训练严格归严格,但也是自身素质过硬,所有项目都是速度最快,动作最标准。


    特别是最后打靶的时候,好家伙,跟对着敌人撒气似的,眨眼间一排靶子全部打倒。


    但吴泽觉得,韩阎王那目光沉静,一脸严肃的样子,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绝对不是色厉内荏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气势上的压迫感,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畏惧的感觉,大热天的,他看着都觉得冷嗖嗖的。


    之后,韩阎王说加训的时候,所有人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吴泽总觉得,韩阎王的心里就像憋着一股火,风平浪静下是暗流涌动,只不过他强压着,没表现出来。


    姜晔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可不敢问,更不敢说,含糊地说:“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马上到辽宁演习了,估计是为这个烦心。”


    “得了,咱们韩队演习这么多次了,哪次不淡定?怎么可能这一次突然就有压力了?”吴泽说。


    姜晔:“不是为这个,还能是为什么?


    吴泽也想不通,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嘀咕道:“我看韩队的样子,跟阴阳不调似的,要不是知道韩队一直没对象,我都要以为他也被对象甩了。”


    姜晔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吴泽这小子,直觉也太准了,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更惨的是,沉哥对象都还没处上呢,就失恋了。


    而且,他也的确憋着火,倒不是生别人的气,而是马上要去演习了,他还在和裴曼宁闹别扭。


    他这几天心情能好才怪。


    像是沉哥这样的天之骄子,韩家虽说没把他宠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没让他吃过什么苦头的,就连韩家动荡那两年,他也凭本事自己奔了出路,可以说活了二十几年,有过坎坷,但绝对没尝过失败的滋味。


    从来都跟个大少爷似的一个人,脾气那叫一个冷傲骄矜,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还不是因为他马上要去演习,一去就是一两个月,而裴同志身边,还有一个姓宋的虎视眈眈,他能不急吗?爱上一个人,管你什么天之骄子,多么自信自傲,不把人看在眼里,都要患得患失。


    姜晔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这是韩景沉的私事,他不会乱说。


    他咳了一声,扒拉一口饭,掩饰道:“怎么可能,沉哥哪里来的对象?你别以为你被对象抛弃了,看谁都像是被对象抛弃了。”


    ……


    自从五一节过之后,裴曼宁几乎就没再去过宋家了。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宋红均是个很合适的对象,不过,那些话只是故意说来诈韩景沉的。


    她根本没有心情和任何人处对象。


    为了避免尴尬,她还是不要和宋红均走得太近。


    她没有去宋家,但宋红均早上骑车上班的时候,还是把宋爷爷修复好的绢画,顺路带了过来。


    “裴同志,画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这么快?”


    “爷爷说,作画的人虽然不是名家,但这幅画用的丝帛很珍贵,他修复古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丝帛,你以后得好好收藏。”说到这里,宋红均顿了一下,本来,宋爷爷觉得很有研究价值的,但考虑到裴曼宁说过这幅画对她很重要,他也做不出来横刀夺爱的事,眼不见心不烦,只能让宋红均给她送回来了。


    “谢谢,我会保存好的。”裴曼宁赶紧接过盒子,虽然现在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抄家了,但这些可能被当成封资修的东西,她还是得藏好,“对了,宋同志,你手上的伤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


    他的手有一些挫伤,修养了这些天,已经可以去上班了,只不过有时候动作幅度过大,还是有点轻微的疼。


    “那就好,宋爷爷呢?腿好些没有?”


    宋红均点点头,眼里浮起浅浅的笑意:“嗯,用你教的办法泡脚很有用。”


    “我这里还有一些草药,都是院子里种的,不值钱,管用的话,我再给宋爷爷一些。”


    裴家收藏的方子不少,其中不乏宫廷秘方,还有御医传下来的方子,加上用灵溪水浇灌出来的药材,比普通药材药性更好,泡了几个月,老爷子腿痛的毛病改善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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