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沉看着对面的宋红均,狭长幽深的眼眯起来:姓宋的小白脸,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小小年纪就想勾搭女孩子,不检点!


    宋红均不甘示弱,对视着韩景沉,嘴角带笑:姓韩的老男人,看起来比裴同志大了近十岁,居然妄想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这气氛……姜晔脑后滑下一滴冷汗。


    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是大晴天没错。


    为什么总感觉听到了火星四溅,电闪雷鸣的声音呢?


    姜晔夹着一筷子菜,冻在半空中,然后又看了看韩景沉和宋红均,觉得自己今天有可能消化不|良:我吃的是饭吗?我吃的是看不见的硝烟!


    到底是哪个傻|逼提出的下馆子吃饭?


    哦,傻|逼是我!


    “咳,沉哥,裴同志,小川还有宋同志,都吃啊,今天我请客,大家都别客气啊,吃菜吃菜,尝尝这道红烧肉,这家饭店的大厨的拿手菜,还有这个奶油鲫鱼,里面加了鸡汤,炖得奶白奶白的,特别浓郁特别鲜。”姜晔热情地招呼大家。


    他本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毕竟,他们这桌看起来,真的有点诡异和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鸿门宴呢。


    韩景沉盯着宋红均,眼神冰冷,唇角微微勾起,皮笑肉不笑:“不错,宋同志的确该多吃点肉,不然一个大男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体虚气短,多不好。”


    宋红均也不生气,甚至还回以一笑,把一盘清炒山药推到他面前,“韩同志,你也多吃点山药,健脾补肾抗衰老,毕竟你都一把年纪了,要注意养生。”


    一把年纪?抗衰老?


    这话没呛到韩景沉,反而把一直闷头吃饭的裴曼宁呛住了。


    “咳。”裴曼宁拍着胸口,差点被一口白饭呛死。


    韩景沉虽然和宋红均说着话,可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第一时间就伸手拍裴曼宁的后背,等裴曼宁缓过劲儿来,倒了一杯桔子汽水递给她,他眉头微拧,担心地看着裴曼宁,这女人是笨蛋吗?吃个饭都能呛到自己。


    裴曼宁被呛得双颊通红,雪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抬起头,湿软的大眼睛里氤氲起眼泪,秋波盈盈,可怜又可爱。


    韩景沉皱眉看着她,“要不要再喝点?”


    裴曼宁眨了一下眼睛,摇摇头。


    “吃慢些,又没人和你抢,”韩景沉说完,然后把肉末蒸蛋移到她面前,“嗓子疼不疼?先吃点这个垫垫。”


    小川举着勺子,还没来得及挖一勺,懵逼地看着韩景沉,这不是给他这个小朋友点的吗?


    另一边,宋红均动作慢了一步,刚倒好桔子汽水,没来得及递过去,就看裴曼宁已经接过韩景沉递过去的水喝完了。


    他又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一下。


    经过裴曼宁这么一打岔,韩景沉也顾不上和宋红均打机锋了。


    姜晔也没想到,他就招呼一句大家吃菜,韩景沉和宋红均都能找到攻击点怼两句。


    他真想打一下自己这张破嘴,叫你插话?


    今天他算是见识了,原来两个男情敌聚在一起,斗起嘴来,没有比两个女人差到哪里去,都喜欢含沙射影,拐着弯儿地骂人。


    有句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人饭还没吃完,大堂最里面一桌的人又传来不小的动静。


    “呜哇哇哇……呜呜呜……妈妈,妈妈,好烫好烫好烫啊……”


    “你这人没长眼睛啊?怎么端汤的,汤全部撒到我家孩子身上了,你看看,脖子都汤起泡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拉着自家孩子,心疼又气愤地和男人对峙。


    “我端汤走得好好的,你不看好孩子,在大堂里面到处乱跑!”


    男人刚从窗口把热汤端过来,刚走到过道上,就被一个追逐打闹横冲直撞的小孩儿撞翻了,大盆热汤兜头盖脸地淋到孩子身上。


    虽然不至于像开水那样滚烫,但温度估计也有八九十度。


    小孩瞬间被烫得哇哇大哭起来。


    男人皱起眉,看着地上被撞翻的热汤,这汤都要两毛钱呢,一口没喝上,全泼了。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家孩子烫成这样,你还有理了?”孩子的父亲就像护崽的狮子,一见儿子被烫得哇哇大叫,气得推攘了一把男人。


    冷不丁被猛然一推,男人没有防备,踉跄后退一步,整个上半身都狼狈地倒在桌上,一身新衣服沾满了饭菜油汤。


    哗啦哗啦的盘子砸在地上,四周都静了一瞬。


    巨大的动静,让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男子脸上。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异常愤怒难堪,随手就抓起桌上的菜盘子,砸向孩子父亲的头。


    两人都是暴躁脾气,同伴都还没来得及劝架,他们就直接动手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菜盘子被孩子父亲躲开了,划过一个抛物线,远远的朝着裴曼宁飞来。


    大概,裴曼宁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才格外倒霉。


    饭店大堂里面这么多人,偏偏她就坐在这个方向,隔那么远,盘子还偏偏往她砸。


    “碰!”


    在盘子飞过来的瞬间,宋红均侧身挡在了前面,那个角度和方向,差点就直接砸中他的脑袋。


    韩景沉脸色一沉,他反应快,动作更快,伸手拉过裴曼宁,又一脚踹开宋红均,盘子砸到后面的地上,碎片四溅。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不过是刹那间的功夫。


    裴曼宁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后鼻尖被硬邦邦的胸肌撞得生疼,脸贴着温热挺括的衬衣布料,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是懵的。


    不过,很快,韩景沉低眸看了一眼裴曼宁,见她没事,才松开了她。


    随后,韩景沉冷冷地瞟了那两桌人一眼。


    两桌人的同伴好像是被惊呆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去拉架,把还在打架的两个男人直接拉开了。


    一时间,小孩子的哭闹声,吵架声,还有拉架的声音,营业员呵斥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堂,闹哄哄的。


    裴曼宁这一桌的菜也被毁了,虽然盘子没砸到人,可里面的菜和油甩得到处都是,几个人的衣服上面都沾上了油渍。


    但场面混乱,那两桌人差点又打起来了,也没人顾得上他们。


    宋红均微微蹙眉,手撑在地上,从地上爬起来,被踹的地方还有点隐隐作痛。


    他看韩景沉一眼,怀疑这一脚里多少夹杂了点私人恩怨?


    “宋同志,你怎么样?没事吧?”裴曼宁问。


    毕竟宋红均刚才为了救她,差点被盘子砸破头,虽然最后被韩景沉踹开了,但也不知道有没有摔伤哪里?


    “我没事。”对上裴曼宁担心的目光,宋红均轻轻摇头,可是那微白的一张脸,手臂不正常地垂落着,强忍着疼痛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你的手受伤了?”裴曼宁立即看向他的手臂。


    宋红均将手微微背在身后,“没有。”


    可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受伤了,但为了不让裴曼宁担心,所以才连忙掩饰地背着手说没有。


    韩景沉浓眉顿时皱了起来,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怀疑地看了一眼宋红均,他刚才踢人根本没用什么力!


    而且,宋红均刚刚摔到地上的时候,虽然有伸手支撑身体,但姿势调整得很好,最多擦破点皮,并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姓宋的小子,就算是再弱不禁风,受这点伤至于搞得像骨折一样严重吗?


    但,其中内情,他心里知道,别人未必知道。


    看裴曼宁一脸担心中带点愧疚的样子,韩景沉眸光一沉,眼中掠过犀锐而冷厉的寒芒。


    这小子,耍心机,装可怜!


    心里存着怀疑和冷怒,他抓起宋红均的手臂,不动声色地一捏:“宋同志,手受伤了还是看一看更好,正好,我有经验……”


    “嘶~”他刚抓起宋红均的手臂,话还没说完,宋红均就脸色遽变,一副疼痛难耐的样子。


    此情此景,在其他人看起来,越发觉得宋红均手臂伤得严重了。


    “哎,韩景沉,你轻一点啊。”裴曼宁看得胆战心惊,赶紧按住韩景沉的大手,这男人手劲儿有多大,她是体会过的。


    他这人常年锻炼,手臂上全是内敛的肌肉,钢筋铁骨,轻轻一捏,都能把人捏出淤青。


    这样大喇喇地抓宋红均原本就受伤的手,搞不好,弄得更严重。


    可是,她这话,在韩景沉听来,更像是为了维护宋红均指责他,韩景沉黑眸里怒焰高涨,心里难受,就像是被堵了一块。


    这点小伤,就让她心疼上了?


    早知道,他那一脚就不该收着力气!


    韩景沉冷冷地扫了宋红均一眼,那眼神透着凌厉,幽沉犀利。


    果然,宋红均那双清澈的眼中,在裴曼宁看不见的角度,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甚至与他对视还带着点挑衅,这让韩景沉更加确信,宋红均就是假装受伤,骗取裴曼宁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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