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提前了好几天,足不出户的裴曼宁都感觉到了这股热闹。


    “裴同志,裴同志,你在家吗?”听到敲门声,裴曼宁出了须弥界,打开门,就看到宋红均清隽细致的脸。


    大概是刚跑过,宋红均呼吸都没喘匀,胸口有点起伏。


    难得见到宋红均这么着急的样子,裴曼宁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宋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宋爷爷的关系,裴曼宁和宋红均也渐渐熟悉起来。


    宋红均性格腼腆,平时很斯文,做事也慢条斯理,身上也有一种悠然恬淡的气质。


    他做事和说话,通常也是不疾不徐的,少有这样着急的时候。


    看到她出来,宋红均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轻轻松了口气。


    宋红均今天去寄信的时候,听经常给裴曼宁送信的邮递员说,他接连三天下午来给裴曼宁送信和汇款单,看到门都是关着的。


    这个时候,治安很好,白天只要人在家,几乎是不锁院门的,看到谁家的门关上了,那就表示主人出门了。


    邮递员也没喊,又背着挎包,骑着自行车一路去别家了。


    宋红均和裴曼宁都经常在邮局寄信,有时候碰到了,还会说会儿话,邮局的工作人员也和他们熟悉起来,见到宋红均,那人就随口问他一声,裴曼宁是不是最近都不在家。


    宋红均完全不知道情况,担心裴曼宁独居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听完宋红均说完来意,裴曼宁才想起来,又到了出版社给她汇款的时间。


    她这几天,上午还会打开院门,给院子里的种子撒点水,吃完午饭,下午都关着院门进须弥界,估计刚好错过了。


    “我关着门睡午觉,睡得有点晚。”裴曼宁抠着门扉,有点尴尬地找了个借口。


    宋红均没想到是这样,原来裴同志也会犯懒地贪睡啊?


    忽然发现,原来裴同志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宋红均眼底染上浅浅的笑意。


    既然裴曼宁没事,宋红均只站在门口,和裴曼宁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回去了。


    “对了,裴同志,五一那天你有事吗?”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宋红均忽然问。


    裴曼宁早就和徐嫂子约好了,点点头:“唔,听说今年几个大公园会举行游园会,我想去看看。”


    她有点好奇,平时都没去逛过公园,正好去见识见识。


    宋红均想了想,笑着说:“那好,裴同志,再见。”


    ……


    五一这天,某空军驻地。


    “沉哥,你……你怎么不穿军装了?”姜晔敲敲门,一走进来,就看见韩景沉人挺拔地站在那里,正在挽衬衣袖子。


    笔挺的身姿,简洁的服饰,深俊的眉眼,禁欲的气息。


    一米八几的个头,别人穿白衬衣都显得有点松垮空荡,但他浑身肌肉结实,穿着很合身,肩宽腰窄。


    虽然穿得很简单,戴上手表的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反正他看着,就觉得很精神。


    啧,出个门,沉哥穿得这么骚包干嘛?搞得好像是去相亲似的。


    姜晔瞅了韩景沉好几眼。


    韩景沉平时几乎都着穿军装,一脸冷峻严肃,再加上那挺拔矫健的高个头,看着就很有压迫感,今天这样穿,少了一些凌厉,多了几分清绝。


    别说,以前他一直觉得,沉哥穿军装比别人好看,那是因为他身材好,一米八几的个子,标准的九头身,肩宽窄腰大长腿,同样的军装,穿得都比别人挺拔。


    好吧,今天终于不得不承认,主要是脸的问题。


    脸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韩景沉挽起袖子,微微蹙起眉,瞥他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


    姜晔摇头:“没问题,没问题,就是隆重得像是要去相亲似的。”


    韩景沉轻咳一声:“瞎说什么?车开过来了吗?还不把东西搬到车上。”


    第63章


    韩景沉先把两箱东西搬上吉普车的后面。


    姜晔也没闲着,就搬起另一箱,搬起来的时候,放在手里颠了颠重量。


    啧,居然还不轻。


    裴同志就算平时要画画,用得了这么多颜料吗?


    这些颜料,都是韩景沉打电话去首都,专门托人给他寄过来的,基本上市面上稀缺的和贵重的颜料都找齐全了。


    好不容易等到五一,休假一天,就眼巴巴地给裴同志送过去。


    “沉哥,你对裴同志也太好了吧。”姜晔小声嘀咕一句。


    这好得都有点超过他们这帮战友了。


    虽然沉哥平时挺大方仗义的,但毕竟是个大男人,大事上不会含糊,小事上心思没那么细腻,想得也不会那么体贴。


    提到裴曼宁,韩景沉冷峻的脸上有一丝异样,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眯起幽黑狭长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当然。”


    然后,韩景沉又瞥他一眼,“你们能和她一样?”


    姜晔幽怨地瞅了韩景沉两眼,沉哥,你说话归说话啊,咋还带点歧视呢?


    不过,姜晔并没有多想。


    人的思维惯性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在他看来,韩景沉平时冷酷得跟个阎王似的,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天天把他们虐得死去活来,根本没有想过女人这回事。


    哪怕是他对裴曼宁与众不同,姜晔都很难往那方面想,只以为他是看在裴曼宁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无父无母的份上,难免多照顾一点。


    不巧的是,他们到燕子胡同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裴曼宁已经出门了。


    “你们是谁啊?”李嫂子的女儿李小慧好奇地打量车里的两人。


    李小慧还在上高中,韩景沉和姜晔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在学校或者去找小姐妹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韩景沉和姜晔。


    只不过两人坐在车上,车窗反光,看不太清楚样子。


    李小慧抬手,轻轻挽了挽耳际的发丝。


    姜晔看她好像是从隔壁院子出来的,下了车,礼貌地笑着问:“你好,同志,你是隔壁的邻居吧?请问你知道裴同志去哪儿了吗?”


    又是来找裴曼宁的?李小慧心下一哽,撇撇嘴,没好气道:“裴曼宁啊?她早就出去了。”


    “去哪里了?”


    “和对象一起去游园会了呗。”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韩景沉原本目视前方的大门,想着裴曼宁是不是去邮局了,闻言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如鹰隼一般。


    “你说什么?”


    ……


    一大早,裴曼宁匆匆地吃了早饭,又给子弹和白犽的盆里放好食物和水,就和徐嫂子她们一起去了最近的公园。


    出门的时候,走在主街上,正好遇到男男女女组成的队列,举着红旗和大横幅,在进行五一劳动节大游行,街道两边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前面的人举着红色横幅和放大的伟人像,后面还跟着表演队伍,带红领巾的少先队,跳忠字舞的男工队伍,拉手风琴的女工代表,还有开着拖拉机的郊区农民代表,都在热烈庆祝这个全世界无产阶级团结战斗的光辉节日。


    他们一边游行,一边表演,队列却丝毫不乱。


    “好!”人群中不时发出鼓掌。


    整条街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种积极,澎湃,热烈的氛围,感染了裴曼宁,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


    这年代,物质不丰富,但精神面貌却积极,不怕苦不怕累,一心想着建设好国家,当劳模在五一被表彰,就是最光荣的事。


    “小裴,快来快来,别走丢了。”徐嫂子挤在人群中,扯着孙子的胳膊,不时地回头把裴曼宁拉上。


    她可不放心裴曼宁了。


    徐嫂子这个年纪,大孙子都六七岁了,二女儿也嫁了人,小儿子都参军去了,其实裴曼宁叫她一声婶子也不为过,不过这里几乎都把未婚小姑娘叫妹子,所以,裴曼宁也就叫她嫂子。


    叫年轻点,徐嫂子还挺高兴。


    不过,徐嫂子的孙子叫裴曼宁叫裴姐姐,反正一家子现在各论各的,也没那么多讲究。


    年龄上来说,裴曼宁比她女儿小两岁,因此,徐嫂子一直对裴曼宁挺照顾的,加上裴曼宁经常送点吃的给她,她家有什么好吃的,也送点给裴曼宁,有来有往,就相处得越来越亲近。


    徐嫂子此刻就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一只手牵着孙子,一只手把裴曼宁往身边捞。


    好像生怕她被拐子拐跑一样。


    裴曼宁长得美,一头乌发,雪白的皮肤,水汪汪的眼睛又大又黑,红艳艳的嘴唇,平时穿得灰扑扑的都好看,更不要说今天还稍微穿得崭新齐整了。


    走在人群中,简直美得像发光一样。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杏黄色的短上衣,上面有瑕疵的地方,缝着小朵小朵的白色杏花,下面是藏青色的百褶长裙,长度到脚踝,脚上套一双小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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