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直气壮的质问,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景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韩景沉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别人态度差,他态度会更差。


    不要以为他听不出来,她想阴阳怪气裴曼宁是那些打秋风的家属。


    韩景沉冷冷地瞟她一眼,眼神犀利,气势逼人,冷笑:“老子的事,你没资格知道!”


    宋秋月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下子被这锐利的眼神看得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泄气了。


    说完这句话,韩景沉也懒得再管她,垂眸看向裴曼宁,低声对她说:“上车,一会儿再和你解释。”


    裴曼宁看了看宋秋月,又看了看韩景沉,抿了抿嘴,赶紧钻进车里,可不想面对宋秋月要吃人的眼神。


    宋秋月见状,顾不得说别的,上前几步,这会儿还挺能伸能屈的:“景沉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就算我们相亲不成功,顺便带我一程,总该可以吧?”


    她想好了,不管他们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盯着裴曼宁,刻意强调相亲两个字。


    她就不信,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韩景沉的对象,听到他相亲,还能无动于衷?


    就算是真的处对象又怎么样?


    不是还没结婚吗?再说了,韩伯伯和韩伯母还没同意呢!


    韩景沉:“坐满了。”


    宋秋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伸手指着车后座:“上面不是还有座吗?”


    韩景沉眼一眯,把手里裴曼宁买的东西放在后面的座位上:“现在满了。”


    裴曼宁和宋秋月都被他这操作惊呆了。


    宋秋月涨红了脸,被气的!


    ……


    韩景沉绕到大吉普另一边,长腿一跨,利落飒然地上了车,关门点火一气呵成。


    这个时间,许多人工人都下班了,估计有些是要回家吃午饭,路上几乎都是自行车,成群结队地骑在大路上,韩景沉车开得很慢,也很稳当,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裴曼宁。”韩景沉酝酿一下,忽然开口。


    车里空间很大,裴曼宁坐在车上,揉着被捏红的手,心里有点不高兴,被韩景沉当做挡箭牌,还被另一个女人仇视,莫名其妙地搅进一滩浑水里,换谁都不会高兴。


    她出来逛个街,就倒霉地遇到这事。


    “干嘛?”她没忍住,没好气地道。


    韩景沉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雪白酥腻的手背有几个红印,应该是他刚刚捏的时候留下的,知道她皮肤嫩,他已经控制力道了,没想到还是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裴曼宁浑身上下精致娇气得很,叫什么裴曼宁?她以后干脆叫裴娇娇好了。


    “手被捏疼了?”他问。


    “没有。”裴曼宁板着小脸。


    韩景沉看她一眼,人不大点,脾气挺大。


    这时,车已经开了一会儿,路上的自行车和行人少了很多,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这辆车里常年备着各种外伤药,当然也有散淤的药,韩景沉从药箱中拿出一只药膏,抓起她娇娇软软的小手,给她抹点药。


    “干什么?”裴曼宁抽手,没抽动。


    “抹药。”


    裴曼宁诡异地看了韩景沉一眼,就这点红痕,还上药?也太夸张了吧?


    “不用,这点印子用不着抹药。”


    “别动。”韩景沉紧抿着唇,盯着那几个指印,眉心的折痕都能夹死蚊子了。


    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竟然轻轻一捏,就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指印。


    不,是裴曼宁太娇气,一双手像嫩豆腐似的。


    “我自己来。”裴曼宁不想让他帮忙,他手劲儿大,别又捏出印子了。


    裴曼宁皮肤雪白,吹弹可破,在阳光下都有点反光,上面就像是覆盖了一层通透清润的水膜似的,就是一旦磕着碰着容易留下痕迹,好几天才会散。


    如果不用灵溪水敷一敷或者抹点药,淤痕还会变青。


    可见,凡事有得必有失。


    想到这里,裴曼宁忽然没那么生气了。


    虽然被人拉出来当挡箭牌,挺让人不高兴的,但是看在韩景沉以前帮她这么多的份上,她忍了,算是还了他的人情。


    韩景沉看了她一眼:“裴曼宁。”


    裴曼宁低着头抹药:“嗯?”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问的?


    裴曼宁愣了一下,然后抬眸打量韩景沉的神情,发现他微微侧着他,黑眸注视着她。


    韩景沉坐在旁边,一张脸棱角分明也近在咫尺,麦色的肌肤平整而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起来十分英俊。


    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眼睛,专注地看人的时候,浓墨深邃,好似黑洞深处没有尽头,简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裴曼宁被他这样的视线,看得突然有点懵,柔软雪白的手顿了一下,水媚媚的眼眸透着茫然,要……要问什么啊?


    这就像小时候,教她读书的先生,总是给她布下功课,让她先自学再提问,她根本不知道问什么啊。


    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韩景沉心头微梗。


    亏他急着追出来,就怕她误会什么。


    结果呢?她根本不在意他和谁吃饭,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和别的女人相亲!


    甚至,都不问问他和宋秋月是怎么回事。


    裴曼宁看着一脸严肃的韩景沉,想了想,才开口。


    “我知道,你想摆脱那位女同志,所以骗她说我是你对象?”裴曼宁猜测韩景沉要给她解释这个。


    这么明显的事,她早就看出来了,哪里还需要问?


    他放心好了,就算他不解释,她也有自知之明,不会把这些话当真的。


    韩景沉拧着浓眉,他要摆脱宋秋月,有的是办法,用得着这么做?


    他只是一下子冲口而出,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但他也明白,这话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能。


    韩景沉深深地看着她,裴曼宁一直有点怕他,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对她有那种心思,肯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


    她在之前,就恨不得躲着他走。


    韩景沉心里有点堵,紧抿着唇,算了,暂时就让她这么以为好了。


    ……


    车没一会儿就到了燕子胡同外面,子弹和白犽一听到裴曼宁回来的动静,就跑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热情地跑到她脚边打转。


    现在的子弹已经知道,裴曼宁不像以前和它一起执行任务的军人那样强壮,已经不再往她身上扑了。


    韩景沉看着院子里面,以前还有挺多花的,现在好些花都凋谢了,还有的被拔掉掉了,地被翻了小片,好像是要重新种什么东西。


    韩景沉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到院子里簸箕上晒的花瓣。


    裴曼宁好像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


    子弹和白犽还记得韩景沉,扑上去也在他脚边打转。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许多人都在这个时候吃午饭,因为粮食紧缺,这年头,正常人自觉点都会在人家的饭点前找借口离开。


    韩景沉把东西放下,看了一圈,“院子里的花,挺……”本想说挺好看,一看都谢得差不多了,“……特别。”


    “嗯,附近的小孩儿帮我挖的。”


    裴曼宁有些心虚,绞了绞手指,韩景沉怎么突然提这个?


    难不成,他看出来这些花与众不同的地方?


    “水缸里的水……“本想问她需要不需要打水,结果一看,水缸也是满的,“……挺多。”


    裴曼宁又扯起一个笑容:“才打的。”都是她从须弥界放出来的。


    完了,他不会察觉出了什么吧?


    “厨房里的煤……”一看,蜂窝煤也剩了不少,“还不少!”


    裴曼宁诡异地看韩景沉一眼,他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感觉一直在没话找话?


    韩景沉轻咳一声:“不早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裴曼宁,两只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没移动半分。


    第60章


    裴曼宁看着韩景沉,见他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她,说了要走,结果半天脚也没挪动。


    呃……


    她正好也打算要吃午饭,就试探地问他一句:“要不,你中午留在这里吃吧?”


    韩景沉立即点头:“好。”


    裴曼宁:“……”


    还真不客气啊。


    裴曼宁早上出门的时候,煤炉子里还有火,顺便把一锅猪蹄汤炖上。


    猪蹄骨头多,是不要肉票的,所以她平时会买回来炖成汤,炖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炖成了奶白色,加上灵溪水,香气格外浓郁。


    撒一把葱花,奶白的浓汤上面,飘着几点莹莹的翠绿,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开。


    韩景沉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裴曼宁纤细的背影,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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