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沉眯眼盯着裴曼宁,眼神如鹰隼一般尖锐:“那个又是哪个?”


    “就是,就是……”事到如今,就是撬开裴曼宁的嘴,她也说不出口啊!


    韩景沉也不再说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伸出宽阔的大手,“拿来。”


    此时,韩景沉的心情很不好,不是冲着裴曼宁,而是冲着外面的小战士,他不是交代过,所有物品都要检查过了才送进来吗?


    为什么还是有东西送进来了?


    裴曼宁垂眸,轻轻咬一下唇,嗓音轻软,却是倔强的语气:“我不能给你看!”


    韩景沉险些又被她气笑了。


    她以为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拿来!”这一次,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冷硬得像是石头砸在地面,掷地有声。


    裴曼宁被这铿锵有力的声音吓一跳,现在才发现,韩景沉以前对她的态度其实还是不错,他真的强势起来,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她看着韩景沉的脸,他现在态度严肃,目光凛冽,铁血冷酷,整个人就是个不近人情的阎王在世。


    整个病房安静了几秒,然后裴曼宁低下头,迟疑了须臾,慢慢地抬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男人带着厚茧的粗粝大掌中。


    韩景沉皱起眉,审视着手里小巧的东西,做得很精致,是一块长方形的棉布,中间缝着一层夹层,一侧还有一根细长的带子。


    他眉心间的折痕更深了,问道:“这什么东西?”


    裴曼宁抬眸,双颊通红一片,眼中隐有水光,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看韩景沉一脸疑惑的样子,有些羞愤欲绝,直接破罐子破摔道:“月事带!”


    “既然是月……”事带,那你藏什么藏?


    但话未出口,韩景沉陡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面容冷峻,猛然望向裴曼宁,表情有些错愕,目光有些凝滞,整个人都僵住了,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大脑当场宕机了。


    第20章 欠她的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没有动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吹哨子的声音,沙沙的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喊口号的声音。


    裴曼宁咬着下唇,眼圈渐渐红了起来,不仅是作为少女的羞涩,更多的是难堪和屈辱。


    就算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可裴曼宁却觉得自己此刻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


    韩景沉粗糙的大手拎着细长的带子,明明是小小的一块布料,却像是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片布已经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留在他脚边。


    他看着地上那块小巧精致的东西,眼神沉郁而纠结。


    捡起来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韩景沉下意识看向裴曼宁,可是裴曼宁已经低下头,只能看到她黑漆漆的头顶,以及红得滴血的耳尖,虽然看不到脸,但也看得出来,她现在羞愤欲绝,难堪又委屈。


    她的身体还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发抖,还是在强忍着眼泪?


    “你……”一向训人严厉,让人闻风丧胆的韩阎王,此刻嘴巴就像是被人缝起来了一样,第一次嘴拙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是那个样子的?真的是长这个样子吗?作为一个整天泡在军营里的单身男人,韩景沉完全不清楚!


    饶是韩景沉侦察技术再出众,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平时还真没去关注女人用的这些私密物品。


    他又不是变态!


    就在这时,护士忽然推门进来,打破了病房的安静:“裴同志……”


    韩景沉反应迅速,右脚一伸,第一时间就踩在脚边那块布料上,宽大的军靴,不动声色将其完全藏了起来。


    被他发现,裴曼宁已经开始羞愤欲绝了,要是再进来一个人撞见,他怕裴曼宁会气得直接跳楼。


    不管怎么样,先掩饰过去再说!


    但,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脚比脑子还快,等他反应过来干了什么的时候,脚已经踩在上面了。


    脚底柔软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不亚于踩地雷。


    护士刚进来,就发现病房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尤其是韩同志面色有些不善,“呃……韩同志也在啊?这是裴同志要的热水,那我就先放在这里了。”


    护士迟疑地看了看两人,目光偷偷打量一番,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还没看出端倪,就发现韩同志视线冷得像冰渣似的盯着她,呃……


    “还有什么事?”韩景沉问。


    “没……没有,”护士一看到这位威严沉肃的韩阎王,就有点结巴,“那,那我先出去了,韩同志,你们慢慢聊。”


    她在桌子上放下热水壶,就赶紧退了出去。


    等护士离开,韩景沉立即撤回了踩住月事带的大脚,可惜,那块缝了一半的布已经踩上了黑黑的鞋印。


    韩景沉:“……”


    裴曼宁抬起杏眸,眼眶发红,水汪汪的眼睛里包着泪,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景沉。


    那双眸子里有质问,有羞怒,有敢怒不敢言,还有委屈和泪意。


    搁平时,谁要是在韩景沉面前哭哭啼啼的,他不厉声训斥就不错了,可是,这一次,对上这双蓄满泪的眼眸,他陡然生出自己是不是十恶不赦的念头。


    只是他性格一向强势,明明是想赔罪,可话到嘴边变成:“忍住,不许哭!我赔!”


    裴曼宁:“……”


    谁要他赔啊!


    但凡现在地上有条地缝,她都想用同归于尽的力气,把这男人按进去。


    可她现在敢怒不敢言。


    裴曼宁偏开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瓮声瓮气:“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据她所知,这东西也是要票的,价钱还不便宜,她不好意思开口向护士同志借,才从把衣服内层的棉布剪下来,准备自己偷偷摸摸地做一个。


    没想到,最后会被韩景沉撞见。


    韩景沉皱眉,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裴曼宁噎住,一时间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想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把这个男人打发走!


    不然,他再多问一句,她真的恨不得把他按进地缝里!


    韩景沉看她羞得面红耳赤,就算他是个钢铁直男,也明白此时此刻自己似乎不适合留在这里。


    “等着!”


    裴曼宁正想问等什么?


    可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就看见男人正了正的军帽,绷着俊脸,迈着长腿阔步走出去了。


    出了病房,韩景沉走过小战士身边的时候,脚步忽然一顿,沉眸:“小张?”


    小战士立即敬礼:“是!”


    对上韩景沉深沉的黑瞳,他顿时有不好预感,“报告韩队,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他就想抽一下自己的嘴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于是,赶紧补救道:“韩队!我保证今天的话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绝对守口如瓶!”


    他也不是想偷听,还特意站远了一点,但奈何他天生耳朵好使啊!


    耳朵好使是他的错吗?


    韩队一句“拿来”是如此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裴同志恼羞成怒之下,破罐子破摔,“月事带”那三个字冲口而出得那么大声,他想不听都不行。


    再联系一下韩队说一不二的脾气,他不用看,都能猜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故事的过程有点未免有点<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结局也实在有点悲伤……


    那尴尬的场面,那凝固的气氛,他站得老远,都感同身受地替他们家严肃的韩队感到窒息了。


    韩景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张还以为这冷面煞神满意了,应该就可以走了,可是见韩景沉还是盯着他,一张冷峻的脸上竟然露出纠结徘徊的情绪,似乎是有非常难以启齿的话,以至于脸色都有点阴郁了。


    小张有点紧张:“韩队,你……”你该不会是让我去买吧?


    他上哪儿去买啊?他也没有票!


    韩景沉没打算叫他买,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认识的女同志。


    他一脸阴郁看了小张半响,想到这也是个光棍,估计在营里也没熟识的女同志,凌厉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


    就这样,趁着中午吃完饭的休息时间,韩景沉硬着头皮,用布票和肥皂票,到家属院那边,打算找几个已婚战友换卫生带券。


    这几个战友都是带着老家的媳妇孩子到营地随军。


    部队对随军的家属有补贴,家里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票。


    他长得人高马大,眉目英俊,杵在家属楼的狭窄的走廊上,实在引人注目,经过的许多人都认识他,时不时地和他打招呼。


    “韩队,吃过饭了啊?”


    “韩队,今天怎么有空来家属楼啊?”


    “韩队,找谁啊?要不要我帮你叫人?”


    单身的军官一般都住宿舍那边,结婚后才会搬到家属楼来。


    按照空军的编制,韩景沉作为飞行大队的大队长,副团级级别(高级别挂低职务),婚后也有资格申请家属随军,面积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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