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霍橙问,“共生?”
“【一】比较能打,【十】比较虚弱。所以【十】一般不参与群攻。”
白莫听缓缓说出一个猜测:
“【十】去找画庭因和吴游了。”
“你游出去,找到他俩,回来里应外合。”
霍橙改变策略,“能做到不?”
“不。”白莫听连连摇头,“他俩我都打不过。我俩加一起都打不过【十】,我不去。”
白莫听转身开溜。
桑逢和霍橙追上去。
白莫听原地变身,在小水池里变成胖胖的虎鲸。
谁也别想把他拖出门。
——和【十】拼命,天知道那家伙有多恐怖!
送死去吗?
霍橙和桑逢追进了小水池,霍橙扯住他短萌的尾巴尖——像个香菇:
“你自己说的【十】更虚弱!”
“%%#&*!!”
虎鲸说不了人话,这意思是——
虚弱也打不过!
……因为那家伙相当邪门。
霍橙把他往外扯:
“那你俩怎么逃的票?!”
“逃票而已。”
白莫听一言难尽,“差不多就行了,又不至于往死里打。而且他们本来就拿了画庭因的东西。就是走个形式……”
“出去报信!”霍橙双手用力。
“我不!”胖胖的虎鲸抵住门。
不可开交之际——
桑逢用力扭开墙上的''''逃生墙''''开关!
整个卫浴的墙''''轰''''地向上翻折打开,狂风卷着大雪冲进来,恐怖的吸力瞬间把瓶瓶罐罐席卷而走。
窗下就是极地海。
桑逢猛力从后一推!
一整条虎鲸先生就''''咕噜咕噜''''从打开的''''逃生墙''''滚了出去,平着冲进了漫天大雪里。
然后“啊——”的一声!
掉了下去。
“下去说吧。”桑逢拍拍手上的灰,“海里凉快。”
霍橙长舒一口气,“还得是你。”
……
时间桥上涌起滔天骇浪。
狼鲸全身膨胀出赤红的尖刺,他在昏暗的海底随意穿梭。
什么是人类?
他不知道。在狼鲸的眼里,这全是唾手可得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怎么回事?!”
一个操作员急出了汗。
“这是我们第一次调动这么大范围内的时间波动。以前从未测试过……应该是有一枚弹性磁针卡住了。”
“派遣无人维修机了吗?!”
“全部失灵!”
“那地方太靠近迷宫了!”
胡教授双手撑着桌面:
“必须要人下去。”
“我去。”
彭队端着枪,“把备用零件给我。”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老孟抓住彭队的手臂:
“离异常时间量太近了。你……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撕碎。”
“春天种下细胞碎片,秋天会收获什么?”
彭队笑笑,拍了拍老孟的肩膀,潇洒道:
“走了!”
会收获……一场秋风。
老孟摸着刚被彭队拍过的地方。
时间桥下。迷宫群。
大雪和海水同时飞溅,彭队用力抹掉防风镜上的雪花,顶着狂风靠近了那个有问题的指针。
——在这里!
手套太过厚重,不好操作,彭队咬牙摘了手套!
“成了!成了!”那操作员激动起身,“彭队快进''''回避舱''''!”
彭队割断绳索,奋力一跃,凌空跳上半空垂下来的''''回避舱''''。
''''回避舱''''扑通入水,海水四下飞溅到半空,又在舱门外落下。
每一滴水都承载着微小的人类温度,一片雨幕在几瞬之间撑开,渗入融进了前方暴虐的黑色海洋。
与那未知的、深海的冰寒相撞。
控制室里一片欢呼,突然一个研究员站起身!
“那是什么……”
彭队眯眼看那海面,拥挤的鲨群中显现出一个狭长的暗影。
——那暗影伴着气泡向上升,黑色的泡沫里忽然伸出一对獠牙!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涌上来!
彭队扯过对讲机:
“后退!捕猎员全体退到第二防线!”
猛然全部人员迅速后撤。
半空中,轻翼装捕猎员迅速领命撤退——
然而就在所有人转身的一刹那,巨大的弧形暗影突然从水底跃起!
狼鲸舔了舔嘴唇,轰然冲破第一道发光的迷宫墙!
“引力诱导变速。”胡教授一声令下,“准备!加压——”
巨大的嗡鸣声顷刻荡平海面——
所有幽灵鲨忽然止住动作,翻腾的海面上,他们齐齐向上仰头,对着天空露出了血红色的尖牙。
人类在此刻成了一座孤岛。
老孟望着那不可思议的生物——
眉心跳了又跳。
他想起了曾经和一个研究员的对话。
“时间桥能够指引背向文明的降落,那是否也能驱逐充满恶意的那一部分?”
一个研究员问。
“当然可以。”
“要怎么驱逐?”
“正负对冲的时间会导致时间的坍塌。但如果加入一种缓冲介质,时间就会在它表面平滑流淌。”
“是什么?”
“在人类世界和人类世界背面,是水。它们的生存都依赖水。”
“驱逐的秘密就在他们穿梭两个世界时的形态转换里。”
“我一直有这个疑问。形态是生物''''坚固的外壳'''',就算内里包含着流动的时间。”
“再坚固的外壳也会老化或是重铸——
这就是诞生、老去和死亡。但一般情况下,形态不能转换。 ”
“除非他先成为一个能量体。”
画庭因的声音在此刻似乎与老孟重合——
“去找''''火''''。”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被锤成了一个鱼饼。
第27章
那缝隙中寒风如刃, 不断割在吴游的脸上、身上,
但她浑然不顾。
轰隆——
巨大的冰块从上方砸落,吴游在千钧一发之际滚向一侧。
“找能烧了他的''''火''''。”
她的黑色眼睛里只有这一个灼灼的信念。
被冰层封印多年的古老岩石上有特殊的纹理, 那是地脉在千年万年演化中留下的痕迹。
一滴水掉下来,冰冷刺骨。
冰川的重压压着它们沿着特定的纹路悄然流淌,异色冰川错落交织,排列在冰层的缝隙中,因为矿物质或者人类还未破译的其他时间物质,而显现出奇特的冰晶结构。
有微弱光线照进来,闪烁着如同绮梦般的光彩。
吴游感觉到越来越冷。
身处极夜的冰川蕴藏了难以预估的冰寒能量, 绝非人类所能承受。
吴游抬头。
这里看不见天,听不见人,摸不到路。
只有无止境、绵延向前的黑暗。
“不冷, 不冷。”
吴游叨咕着,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人类的热度正在与极度冰寒的环境一分一秒碰撞着。
“去最深处……画庭因还在外面, 监测站还在外面……我的太阳都在外面。我不冷。”
我不冷。
——那是吴游很小的时候, 她还在温暖的陆地中上学的时候, 常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大家都在听童话故事, 为卖火柴的小女孩叹息又无奈。
只有吴游举手问:
“老师, 在冰天雪地中,想象温暖的事物真的会让人暖和起来吗?”
“是的。”老师当时回答, “人的心中要有太阳,在任何时候都会感到温暖。”
“我的太阳都在外面……”
那是人最强大的力量, 不借助炮火,不借助枪械。
一切源于灼灼的内心。
那是人类之外再无所见、拨云见日的情感。
那是违背生物本能,强大的心念催生出的信念,是人类的爱、智慧、无畏错综交织诞生的——
愿。
我愿心中有太阳, 我愿找到太阳。
我愿倾尽我的一切,去保护人类的愿景。
拦在高山前、守在大洋中。
我是我,也是我听到过的所有日月和星辰,和所有的人来与人往。
“有了!”
温度仍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出现虚影。
吴游脸上返上一阵热浪。她睫毛上结了满满的霜,沉重地坠在黑色的眼瞳前。
有光!
暗河到了!
吴游撑着竭力向前,半爬着用力推开挡路的冰块——
终于到了尽头,巨冰背后豁然开朗。
吴游抬脚迈进来,无数冰块开始同频震动。
黑色的裂纹沿着最近的白色巨冰向上爬,蛊惑人心的声音在旷野之中显示出风一样的嚎叫声——
这一片笼罩在万年沉寂黑暗中的冰原被探访的人类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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