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洁颖也道:
“是啊相公,多找几个人打探,说不定事情会好办些。”
明梓轩想了一下,微微一笑:
“还是先别惊动他人,毕竟这只是我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门派的事。为了以防万一,我和忆儿会一前一后去,正面的事情我来应付。忆儿只要埋藏于天野之颠见机行事便可。我相信事情会很快得到解决的。”
其实,在场的人其实都明白,他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师父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天机道人,否则可能又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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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原,即使是阳光普照的春日里也会蕴藏一丝冰寒气息。京城西郊这浓云密布的天野山巅,气息之冰寒自是不用说。春阳的暖和并不能褪去气息里的寒流,一阵又一阵的风袭面而来,即使你是站在一片春光之下,也会不自禁地打着寒颤。松涛翻滚的天野山,似乎不解春意,它如此孤傲地用寒气笼罩住一片山颠,仿佛意味着一种要与天地对势的叛逆。
明梓轩与妹妹一明一暗走向山巅。他一路上很留意着山颠地势,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冲着什么事情而来,而唯一解开疑团的方法,是自己应邀上山,此时若不寻求一条自卫的后路,到时只怕师父的遗体还没留不住,自己便已经自身难保了。明梓轩仔细地思忖应付对方之道,不知不觉竟登上了山巅。
但见这寒意入骨的山巅上,六个黑衣武士打扮的男男女女分列两排站立,场地中间放着一副水晶棺木,透过明丽的水晶,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神情十分安详。棺木的旁边依着一个人,那人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拄着一把冷冷的剑,身体一动也不动,仿佛一尊石雕,显得威严而又神秘。
看到师父的遗体落在一群不知身份的盗墓人手中,明梓轩没有立刻扑上去抢回遗体,而是慢慢地走近这群人,停站在他们跟前,冷漠地看他们。
依着棺木的人嘴角轻扬,睁开一双富有深邃目光的眼睛,启口:
“终于到了。”
明梓轩看着师父的遗体,又把目光移至依着棺木的人:
“可以说出你的意图吧?”
那人笑了,笑意深邃,甚至有些诡异,他一手抚着水晶棺木,一手拧紧剑柄,侧着身和明梓轩说话:
“梓轩,你不记得我了么?”
梓轩?他为何叫得如此顺口?
明梓轩心里忖着,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人,觉得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出个究竟。当他把目光听落到对方手中的剑上,不禁一怔:
“那是千羽世家的冷剑……你是……千羽上元前辈?!”
那人又露出一个深邃的笑意,点了一下头:
“我记得上次看到你们三兄妹的时候,你们还只是小孩子。一别数年,没想到你已经长成如此,天机道人要是在天看到,一定会倍感欣喜的。”
明梓轩听之,放声一笑,是自嘲的笑:
“千羽前辈,你错了。师父要是看到今天我这个做徒弟的居然连他的遗体给人盗走都不晓得,他不气个半死才怪。”
千羽上元道:
“天机道人的二徒弟就是凭着一张嘴也可以吃遍天下。你这拐着弯子说话的本事,一点也不比当年差。”
明梓轩嘴上挂着微笑,眼神却是冷的,说:
“可惜吃得了天下,却吃不了你千羽前辈。”
千羽上元看着明梓轩,笑意稍减:
“吃了天下还要吃个千羽上元,看来你的胃口还不是一般的大。”
“不敢,千羽前辈您过奖了。”明梓轩说着,又把目光移向棺木,“前辈,您这么大老远的把我师父的遗体运到京师,又约我来此,究竟何事?您还没说个究竟呢。”
千羽上元一瞥棺木,扬开眉头:
“我做这么多事情,无非是想你们兄妹三人能来完成你们师父生前未完成的一件事,让你们师父走得更为安心点罢了。”说着拍拍棺盖三两下,他似乎把棺木当作自己手中的一件玩物,丝毫不理会死者仅有的尊严与死者传人瞬间露出的那冷到可以杀死人的目光。
明梓轩看着对方,语气变得冰冷,冰冷得可比这天野之颠的寒气:
“那,究竟是一件什么事?”
千羽上元看着眼里写满仇意的明梓轩,一抹笑意浮现眼里,不慌不忙地说道:
“相信你还记得,数年前我与你师父比武决战的事情吧?”
“记得。当年在东嬴,你的武艺无人可匹敌,于是嗜武成痴的你只身前往中原,欲寻找更上乘的敌手切磋武术。你挑战了不少武林好手,但最终却败在我师父手里。不过师父说,你不是真的败了,只是一时轻敌大意,来不及还手回招。事后你觉得自己愧对于剑道,所以收剑回国。此后数年,未踏进中土。我没说错吧?”
千羽上元似笑非笑,淡道:
“是,不过你说得不太完整。”顿了顿,语气立刻变得重而深沉,“当年一战之后,你师父还答应过我一件事——待我回国修进剑术,再来中土与他一较高下。”
明梓轩冷道:
“这点师父没有向我们提及。”
千羽上元笑了,确切的说,是狂笑,但“狂”中带着点“苦”。四周翻滚的松涛声伴随着这狂中带苦的笑声,令天野之巅又蒙上一层冷意。
连隐藏于暗处的明忆晗,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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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提起不代表没发生。你师父没有完成的承诺,要你这个做徒弟的来完成,并不为过。”千羽上元冷冷的说。
明梓轩眼神无比凌厉:
“就算真有此事,千羽前辈您也无需要盗走我师父的遗体,骚扰他老人家灵柩吧?”
千羽上元嘴角轻扬,答非所问:
“梓轩,我很了解你们的师父。现在我与他再行切磋武术的机会是没有了,但比试其他本领的机会还是有的。”
“我听不明白千羽前辈的意思。”
千羽上元重重一挥手中冷剑:
“简单说,我要你们兄妹三人代替你们师父,接受我的挑战。”
明梓轩冷笑:
“这似乎跟盗取遗体没有关系。”
“是吗?未必吧。”千羽上元徐徐走近明梓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三个虽说是天机道人的衣钵传人,无奈却是出身官宦世家,所以他是不会让你们插手江湖之事的。而作为官宦子弟的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涉足江湖战事。”
明梓轩明白了:
“于是您就干脆盗取师父的遗体,以此要挟我们应战。”
千羽上元一扬刀眉,点头:
“不错。如果你们赢了挑战,我愿意交还你们师父的遗体。否则,”他淡笑,看着水晶棺木,“这里是天野之巅,不是密封的墓室,一副极具天地灵性的水晶棺木在这里一旦被揭开棺盖,就是保护得再好的遗体也会毁于片刻。”
“前辈的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不过可惜——一来,今日我们兄妹三个没有来齐,二来,梓轩自问不是前辈您的对手。看来,您与我师父这场本领比试是比不出真正的高低。”
“非也。今日我与你师父比的,不是武功,而是教徒弟之道。与你们兄妹比试的,不是我,是我这六个徒弟中随意几个。”
明梓轩看了一下千羽上元身边六个男男女女,一个个都是十几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从他们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一种练过深厚内功的迹象。
明梓轩心里思索了一下:师父说过,千羽上元这个人表面是嗜武成痴,其暗地里的心胸却难以琢磨。看来我要先稳住他才行,于是开口:
“但是眼下我大哥远在两广担任布政司,小妹已经出阁,能接受挑战的,只有我一个。前辈是否考虑下,修改比试规则?”
千羽上元一笑:
“你大哥远在两广,我倒是刚听说了。至于你妹子,恐怕还在翰林府上吧?”
明梓轩心里一怔,脸上却挂起微笑:
“前辈调查得倒是清楚。舍妹在翰林府是事实,但出阁也是事实。前辈是要与我师父比试教徒之道,无谓把出嫁之女徒也牵扯进来吧?”
“这么说,这个已经出阁的女徒,是没必来要完成其师父生前未了的承诺了?”
“有我这个做兄长的在,前辈认为舍妹还有应战的必要么?”
“既是没有应战的必要,那么她为何一直尾随着你,到现在还潜伏于树丛深处,不肯露面呢?”千羽上元含笑地看着明梓轩,说道。
这区区一句话,倒令明家兄妹惊震不少。明梓轩暗道:忆儿隐藏得如此完好,千羽上元居然还感觉得到,看来他的内功果然深不可测。
这时,躲在树丛中的明忆晗认为自己没有继续潜伏的必要,于是一个漂亮的凌空飞跃,急电般闪到众人眼前。其亮丽的容颜,令在场的人都把眼睛睁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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