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深却一脸认真地回答:[比起沈小姐这样的外资企业公司的从业人员来说当然不能成比例,但是就公务员本身来说,还是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的,而且,国家政策正在鼓励给公务员提高工资……][对不起,接个电话。]沈娴跳起来,嬉皮笑脸的,跑了。
跑出咖啡厅,才发现忘了雨伞,又不愿意回去再拿,索性就一口气跑进了雨里。
雨有些凉,但还没有湿。梅雨的雨总是那么牵牵强强的,非要先把你搞个湿腻腻的,又不爽爽快快的让你湿透。
打了个电话给老妈,说不回去了,叫那个古灵精怪的老妈去对付残局吧。
头发贴在额头,渺渺茫茫的街上的人都在回头看她。
她看上去一定像刚刚失恋吧?沈娴笑出声,失恋?她刚刚才在相亲的现场呢。
有些没有头绪得乱逛,不知不觉来到了风景区。旁边有一座庙,沈娴看了看牌匾——月庙。
她想起了每天来的那个女鬼。
自从那天晚上鬼压床事件发生之后,她索性搬回了老爸老妈家,还拉着老妈一起睡觉。那个女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不如到庙里求些什么来定心?她这样想着,便随性的跨入庙门。
庙是座小庙。一个院落,一棵樟树,郁郁葱葱。院子的地是用青石板拼凑而成的,樟树周围到是有现代氛围的铁栅栏,上面挂着一块牌子:请勿进入。
红漆的门,青色的墙,黑色的瓦,古朴到心安。
[月庙,还以为是月老庙呢。]沈娴心情舒服了些,便开起了玩笑。
推门进到里面,因为梅雨季节,地有些潮湿,但里面还是布置得很干净。一座佛像,一座供台,还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让人跪拜的垫子。
沈娴实在不太明白这叫什么佛。她对佛教一向没什么研究,只知道弥勒佛挺着个大肚子,观世音看上去比较女性化,如来则是满头包;还有喜欢打群架的四大天王,十八罗汉。仅此而已。
这座佛,面容慈祥,应该算不上四大天王,十八罗汉之间的那些凶神恶煞的;但是也没有满头包,也没有女性化,也没有大肚子。沈娴皱着眉头,估计月老也没长得这么年轻的。
[此乃大势至菩萨。]忽然佛像之后慢慢走出一个老僧,淡青禅衣,9点戒疤。
沈娴哦了一声,也没有兴趣去研究佛教。只是奇怪这庙为什么要供奉一个不怎么流行的菩萨。
这年头,不是如来,也该是观音才比较有市场。大势至?名字都没听说过。
老僧看出她的疑惑,双手合十,也不解惑,只低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沈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不知大师傅,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定心的东西卖?][不知施主想买什么?]老和尚说话慢慢吞吞,气定神闲。
[不瞒师傅,我最近可能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求些符啊什么得想定定神。]沈娴说。
老僧却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大势至菩萨佛前参悟,曾做过一个比喻,曰: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看出沈娴一头雾水,他笑着继续说:[要去除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对外,不选六根种种形象;对内,不取六根种种根性。只依一个清净清明的自性,便可把六根统统管住,也就没有了那些魔障冤孽。]沈娴有些哭笑不得,老和尚是不是有些糊涂了,居然告诉她六根清净些,自然就看不到了,可是,这不是逼者自己做尼姑么?
[老师傅,你是出家人,我是入世徒,你可以六根清净,我还不想看破红尘,我看,我还是到别的地方求些符来吧。]沈娴转身欲走。
[施主留步,]老僧不急不躁得开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张纸。]他从内襟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施主只要把它放在床头,不干净的东西就会消失。]他含笑将纸递过来。
沈娴不得不去接了拿在手里,只觉得这纸黄黄的,上面写着些蝇头小字,好像鬼画符一般的,忍不住开玩笑说:[我要不要贴在门上啊?]这根本就是道家驱鬼的符么,什么时候和尚和道士抢起了生意来了。
[多少钱啊?]她问。
[老僧送给你的,不要钱。只希望施主告诉那个人,因果循环,自有天理,让她不要忘了莲花色比丘尼的故事才好。][哈?告诉谁啊?]沈娴莫名其妙,是不是所有的和尚都喜欢故弄玄虚,奇奇怪怪?她拿着那张黄纸,一头雾水的走出了庙。
身后,老和尚微笑着,长长叹息。
沈娴拿着那张纸,也没带伞,怕淋湿了,就揣到了自己胸口。
又走了一阵,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拨了个电话。
[喂,你好。]女声礼貌而温和。
[喂,]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赶紧深吸了口气。[喂,记川……]有那么一刻,沈娴只觉得那个名字遥远到消失在记忆中过,忽然提起的感觉,让她心潮澎湃,不能自已。[记川……]又念了一遍,眼前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美丽的容颜,连周围的空气都漂浮着她淡淡的清香,这个名字呵![记川,记川!]为什么连名字都可以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悸动。
[沈娴?]连记川在那边关切地问,[怎么了?]手机的吊坠轻轻抖动,6月的雨丝打湿了心情。
[你,现在有空么?][有啊,我在家。][我,可以过去么?][好……可是,你没事吧?][没事。]沈娴摇了摇头,笑了出来,[只是觉得想见见你了。]黄纸轻轻从怀中飘落,随风飘了一阵子,被雨打湿了,陷入路边花坛的泥中,字迹渐渐消散,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行字:……
世人若悟此身之根本,如我识透你身之不净,应当远离贪著并抛弃,譬如夏日之厕不可近。
无智慧所以冥顽不灵,常愚痴所以覆盖无明,你已被爱乐迷住了心,似老象陷泥越陷越深
叶空山
来得正是楚云兰。
这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恐怕所有看见楚云兰的人第一印象都会如此。她的头垂的低低的,眉眼温温顺顺,衣襟整整齐齐,更有一双江湖女侠们没有的小脚。
她就这么悉悉索索的拖着裙裾,进的堂来。也不看人,只是默默的下拜,轻声细语的说:[楚氏见过各位英雄豪杰。][嫂子多礼了。]堂上那些人粗犷惯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的多了几个。
楚云兰起身,再上前了几步,再拜道:[妾身见过夫君。]声音却压得更低了,仿佛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没有勇气大声说出来似的。
韩六却跑去一把拉起了她:[嫂子,你干吗呢,两口子之间这么多礼做什么。陈哥哥就在那里,快过去吧。]说完就硬拉着她朝陈谅而去。
楚云兰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挣脱的过韩六这个习武之人的力气。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又甩不开,眼见着韩六直直把她拖向陈谅那里,终于有些急了:[小六妹妹,小六妹妹,这不合理数,不合理数。]韩六回身,也不放手,笑道:[什么不合理数,他是你丈夫,你想见他怎么不合理数了。]楚云兰辨不过她,也不愿跟着她,只是皱眉摇头。
[小六,饶了你嫂子吧。]陈谅淡淡的笑着。随即慢慢上前,走到了楚云兰跟前。
韩六见陈谅自己过来了,也就放开,推到一旁笑盈盈的看着两人。
盛大鹏随即给了她一个责怪的眼神,怪她太自作主张勉强别人了。韩六不高兴得回瞪了他一眼。
楚云兰只是低着头,也不敢去看陈谅。
[怎么?我的鞋子上有什么东西?]他轻轻问。
[不,不是。]楚云兰慌张的回答,这才胆战心惊似的抬头看了陈谅一眼,又低下了头。
陈谅微微叹了口气,问:[找我来有什么事?]楚云兰只是摇头。看得一边的韩六直跺脚。
[那我晚上再来看你,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陈谅背转了身。
听到陈谅语气中略微流露出逐客的感觉,楚云兰这才一惊,抬起头来,惊呼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离开这么久了……]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变成蚊蝇一般,楚云兰又低垂下头。
[你放心吧,我很好。]陈谅没转身,说道。
[那就好。]楚云兰始终未抬头。却也不离开。堂上的人全都眼睁睁的看着这幕。
玉龙城的人都知道,楚云兰来的时候身怀六甲。兵荒马乱之际,一个妇道人家孤苦伶仃,被当时得城主也就是陈谅的师傅收为义女,由他作主将楚云兰许配给了陈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陈谅从小就失了父母。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是她。
楚云兰裙钗微动,轻启香唇:[小若,也很想你。]她口中的小若就是她的遗腹子,承了陈谅的姓,叫做陈若水。
陈谅口气顿时柔和:[这小家伙,可好?]眼见着氛围缓和了些,忽听得门外有人来报:[盟主,叶空山和36道道主带领四百多人,到了!]阳光直洒进议事堂,铺亮堂前地。陈谅展眉一笑,“啪”打开折扇:[等候多时了。]来得正是36道道主,齐齐驻在城外,和玉龙城成了夹攻元兵之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