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厨房,锅里的骨汤没了,蒸笼好似也用过,正在晾干。


    她顿了顿,反应过来是陆锦佑和黄婶两人在没有吵醒她的情况下,忙完的这些活,心下不由得感动。


    今日有熹暖的日头,也不冷,她提着篮子出门,打算去买个猪脚回来。


    给黄婶家送大半,她和锦佑两人小半个就够了。


    买菜回来,想着陆家的调味料不足,就直接到周家做。


    顺道在周家歇了晌,待了一个白日,做暮食的时辰到了,就做饭。


    猪脚做好,出门往黄婶家送去。


    才出屋子,隐约觉得有些怪,往几个巷口看了一眼,然后歪了歪头,疑惑半晌还是回了周家。


    暮色将至,老百姓下工归家,人渐多,怪异的感觉又没了。


    沈清音挽着食篮回陆家。


    夜里,自留菜刀,给陆锦佑一把柴刀。


    陆锦佑看着柴刀,惊诧。


    沈清音与他解释:“上回我觉得有人盯着我,结果就来了骗婚的婆子,后来又察觉有人盯着我,那个恶徒就出现了。”


    “今日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总归防着点准没错。”


    陆锦佑闻言,默默地将柴刀放到床边。


    沈清音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寻思着两个院子都该养两条大犬了。”


    陆锦佑道:“大犬也得从小养起,这样才会听自家人的话。”


    沈清音点了点头,应:“等天气暖和了,我再去问问谁家有大狗的狗崽。”


    *


    夜里,沈清音好半宿都没睡着,下半夜又起来忙活,忙活完,都没了精力,就托黄婶帮忙将粉送去摊子,她则去睡回笼觉。


    人还没睡醒,感觉身边有人,才睁开眼睛,整个人就被抱起来了。


    浓浓的血腥味窜入鼻息之中,但她没有推开,熟悉的触感告诉她,这人不是别人。


    “怎么了?”她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含糊不清。


    周晟不说话,就紧紧地抱着她,身躯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环住了他的腰,轻轻拍他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


    周晟闭上眼,身体依旧颤抖。


    缓了许久,沈清音才问他:“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晟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她、


    看到周晟时,才发现他眼底一片猩红,都是红血丝。


    她捧上他胡子拉碴的脸,似乎想起了昨日被人盯上的感觉,便温声问:“是不是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逐渐地,她看到了他眼眶湿润,她凑过去,也不嫌他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没事呢,你看,我好好的。”


    周晟蓦地又将人抱住。


    “家里乱了,有血迹,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


    “然后呢?”她问。


    “我提刀出来时,遇上黄婶,似是发现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了。”


    “我问她,有何人出入过我家中。”


    “她说不知,让我去陆家问你,我方知道你在这。”


    沈清音轻抚了抚他的脸,继而道:“你别慌,深呼吸几下。”


    周晟把她再次抱入怀中:“我无事,再缓一会儿就好。”


    怀里拥着温热的身躯,才能确定是真实的,而不是像曾经无数虚妄的梦境。


    父母去了后,他总会做梦,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梦醒来,不过是南柯一梦,依旧孑然一身。


    “好吧,想抱多久都行,就是你现在身上有点臭,熏着我了。”


    周晟松开她,说:“我回去洗洗,换一身衣裳……”他顿了顿:“你陪我。”


    “好好好,等我先穿上衣裳,简单绾好发髻才陪你回去。”


    “好,我在屋外等你。”


    他说的屋外,是房门的位置,半开房门,视线依旧紧紧盯着妻子。


    沈清音也不像平时那样,哆嗦半天才起床穿衣,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随意用发带绑了绑头发,戴上帷帽就跟着他回家去。


    两家离得近,就是说一小段的距离,就一小会儿就到家了,也没碰上其他人。


    回了家里,沈清音才发现院子围墙旁有带泥的脚印,跟着周晟进了堂屋,便见地上有零星血渍。


    屋里也有打斗过的痕迹。


    她道:“两家就在隔壁,昨天夜里我睡得晚,也没听到什么打砸声。”


    “还有这地上的血是谁的?”


    周晟缓过劲了,他蹲下,指腹往地上的血渍一抹,放到鼻息下闻了闻,好半晌才道:“是鸡血。”


    “嗯?鸡血,这么大周章,图什么?”


    周晟呼了一口气,站起道:“我前些日子去缉拿抢夺官银的山匪,发现就是当初杀害我父亲与舅父滉山余匪。”


    沈清音闻言:“后来呢?抓住了吗?”


    周晟脸色沉沉:“杀了。”


    “只是那贼首临死前说了让我无法不在意的话。”


    沈清音问:“和我有关?”


    周晟颔首,他不让她进屋,自己进屋拿换洗衣物。


    “他说平安县有他的人,我在杀他的同时,我的至亲至爱之人,或也在遭遇不测。”


    周晟几日就只睡了几个时辰,随后又紧赶慢赶地回平安县。


    看到屋中凌乱,还有地上血渍之时,整个人险些失控,疯了,只想将还在押送去府衙的余匪全杀了。


    是黄婶一句“英娘在陆家”,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看了一片狼藉,那这些怎么回事?


    “我瞧着不像是来杀我,反倒像是要吓唬人。”


    周晟望着地上的血渍,面沉如水:“我会查清楚的。”


    “若平安县真有滉山余匪,我定会将其揪出来。”


    周晟取了衣裳,想直接用冷水洗,沈清音不让,让他提水进厨房,烧上满满一锅,兑了三桶温热水。


    他似乎不想让她离开视线之外,她便随着他一同进澡间,给他搓洗头发。


    他的头发有干成块的血块,都黏在了一块,用澡豆使劲搓洗,才将头发理顺。


    冲洗干净后,周晟便自行擦澡。


    冲洗干净身体上的血污后,沈清音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再次强调:“我没事,你别太紧张了。”


    别又应激了。


    他很坚强,却又很脆弱。


    他可以无惧生死,却畏惧身边的人遭遇危险。


    周晟径自坦着身体将人紧紧抱住。


    身上的水珠也沾湿了她的依裳。


    他吻着她,低声问:“阿音,我想偠你。”


    她抚着他的头发,温声纵容:“可以的。”


    用美好的记忆,遮去不好的记忆。


    她是心疼他的。


    被吓这么一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缓过劲来。


    身上依裳如数被褪去,搭到放衣服的横木上。


    他口勿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


    他让她做在他的腿上,双手穿过腋下,紧紧握住前方,有白皙柔嫩从指骨分明的五指中溢出,好似要爆开。


    他总是那么粗野。


    但她是喜欢的。


    果然,她的癖好就很奇怪。


    刚好,他也对上了癖好。


    因天冷,小半个时辰就匆匆结束,他用依裳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进屋中。


    许是潜进周家的人,只顾着捣乱主卧,是以侧卧并没有遭殃。


    他将人抱进侧卧,放置床上盖上被衾,低声叮嘱:“等我。”


    他将主卧的炭盆拿过来,烧起火盆,片刻便暖了屋子,他又开始新的一轮奔冲。


    他的身体很疲惫很疲惫,可脑子却异常亢奋,异常清醒。


    他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又或是将自己融化进她的骨血之中。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直相贴相拥,永不分离。


    第84章 怀疑的人选


    一场情事缓过来后,沈清音望着周晟眼底的血丝,劝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去与你舅母说一声,说你平安回来了。”


    周晟坐起:“我与你一起。”


    沈清音推他肩膀,把他推躺下。


    “不行,你必须睡一觉,你也不瞧瞧你眼底的血丝有多严重。”


    顿了顿,又立马将他扯起来:“等等,你不可以在这里睡,你随我回陆家,在陆家睡。”


    万一那歹人又返回来,那周晟岂不是就危险了?


    二人穿戴整齐,又回了陆家。


    周晟这么脆弱,离不得她,沈清音只好是花了些跑腿钱,叫了两个人。


    一个去陈家,一个去衙门。


    家里的情况,是一定要彻查的。


    沈清音屋外缝袜子,嘴里也哼着歌,让周晟知道她在外头,好让他安心。


    周晟这一觉睡得不久,就半个时辰就醒了。


    可好歹睡了会儿,眼底的红血丝终于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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